April 16, 2009

消化

「不論吃下去的食物何其美味,經歷一陣消化之後出來的東西,不管是放出來的屁還是拉出來的屎,都是臭氣沖天。」若無其事地捲起一口義大利麵,並且用更加平常的語氣說出這段話,她甚至沒有任何知覺地,把麵條送入口中。
「喂,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女生吧!」對面的他苦笑著,卻還是抓起眼前的法國麵包切片,塗抹了些奶油,送入口中。
只是,他怎樣都沒料著,接下來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會更加讓人消化不良。

「而,一段愛情,無論在最初是何其美好甜蜜,在結束時分,也都難看到不行,和平分手這種事,只能說是少數的夢幻,就像偶爾可以放個沒什麼味道的屁,或拉著條氣味差強人意的屎。」她淡淡出口,又用再正常不過的速度吃掉一口義大利麵。
他則因為她的話而愣著,手上還殘餘著半片法國麵包,猶豫著吃或不吃。
可是,最後他還是放下法國麵包,然後拿著一旁空了的咖啡杯,轉身移至遠方的咖啡機。


他跟她,大概是在四年前,透過某BBS站認識的。
一開始是她有張多的餐券,想在過期前用稍低的價錢售出,他正巧需要,所以就透過站內信聯絡她。
面交時,她主動邀約,說原本一起買餐卷的人沒空陪她,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反正他也喜歡吃Buffet,而且既然都買了餐卷,也就同意了。

事後想想,自己也真是夠莽撞的了,雖然如果有事的話,會吃虧的幾乎都是女生。
而且以自己的立場,那個時間點他才剛跟前女友分手,並沒有那方面的顧忌。
只不過,他其實怎樣也想不透,為什麼她會約自己,而且他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之後才知道,當時一起買餐券的人,並非他以為的女性友人,而是她才剛分手不久的前男友。
而在更之後他也才有勇氣問她,假如任何人向她購買餐券,她都會邀約嗎?
「很難講耶,不過,說不定我也有機會愛上女人,談一場難得的戀愛也不一定啊!」她笑著回答,語氣的不認真程度,讓他瞬間後悔自己的愚蠢發問。

但無論如何,除了老是說些叫人摸不著頭緒的話,關於吃到飽,她真的是個很專業的女生,什麼時候哪間店有特別優惠,哪種餐券比較划算之類的訊息,她總是能夠優先掌握。
比起偶爾看見資訊才想行動,卻發現位子或者票券已讓人搶購一空的自己,高明太多。
所以,在那之後,他不知道接受了幾次她的邀約。


落荒而逃,實在很能夠說明自己的反應。
當咖啡機的狀態自「Running」復原為「Ready」,他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並且因為心不在焉,而隨手取了一根他的美式咖啡絕對用不著的攪拌棒。

不,其實他不是很喜歡這間飯店Buffet的咖啡,香氣是夠誘人,但偏偏味道太苦,且又不會回甘,或者有吸引人的微酸。
除了苦就還是苦,真搞不懂有這樣美味蛋糕以及西點的地方,怎麼會配上這種完全不協調的咖啡。
而且,最初明明是想換個Latte或者Cappuccino試試的,卻還是不自覺依照慣例選了美式咖啡,也實在是有夠笨的了。
邊計較著自己失神所出的糗,邊有些無奈地回到位子上,他也總算是回復了原來的表情。

「你們怎麼了嗎?」繼續吃著法國麵包,他盡量裝成若無其事。
「也沒什麼,大吵一架,然後應該是完了。」她的義大利麵已經結束,現在正在吃旁邊的生菜沙拉,「對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拿的。」
「其實,我之前差點要拿Espresso。」他皺起眉頭。
他想到了,自己開始會唸咖啡的名字,根本是被她傳染的,雖然她一次也沒強迫自己非跟著唸不可。
「我剛才好像有看到另外一台機器有熱牛奶,要不要分著喝?」
「喔,好。」他點點頭,眼裡卻閃著點還猶豫著的什麼。

看著她站起來,他彷彿有預感,她與男友之間的事,起碼今天是別想問得更深入了。
不過,對於他的情緒,她的觀察也真是夠深入的了!
至於自己,雖然還是老摸不透她的真實想法,但或許也是經過了各式訓練,沒有九成,大概也猜得出七八成了吧!
倒不是說刻意隱滿私事──起碼他常常懷疑,她根本就把自己當成了女性友人一樣,總是無所顧忌的什麼都說──,而是每回自己總在她開口說前,就先把該問的都問完了。

不曉得所謂的「感情太好反倒很難變成男女朋友」,說的是不是類似他們這種狀況。
只是,最起碼他仍然很慶幸,她願意把自己當成好朋友。

不過,假使如同他說的,美麗的愛情像是美味的食物。
那麼,他們的關係到底又算是什麼呢?
怎樣都好,只希望起碼還是有點用處的東西,而不是食之無味,卻為了想值回票價,而不得不勉強送入胃內的惱人料理。


「又跟Buffet小姐出去啊?」隔天帶了在飯店的麵包店買的西點請同事時,立刻就被糗了。
「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別老是這樣亂叫。」
「有什麼關係,你幹嘛這麼生氣!」

「說起來,你們兩個也很奇怪,」剛吃掉一塊餅乾的另一個同事說道,「都一起出去吃飯這麼多次了,卻只是彼此不斷的更換交往對象,怎麼不試著湊在一起看看?」
「怎麼湊啊,你是打算配對還是堆積木?」他抽走餅乾。
「哎呀,就只是因為這樣就生氣了喔,你今天真的很愛生氣耶!」
「我才沒有生氣,你也吃太兇了,我還要拿去請業務部的。」他說著,把餅乾裝進塑膠套裡,踏出了辦公室。


他真的不是生氣,起碼並不覺得自己,是會因為這種無聊小玩笑生氣的人。
同事也是知道自己經得起這種程度的話,所以才隨口說的。
然而,他卻沒法否認,由他人口中說出的,覺得他們應該試著交往那種話,所帶來的,連他自己也料想不到的劇烈反應。

不,他早已不知在內心,冒出幾次類似的想法,當然一次都沒對她提起。
至於她那頭,就更加不可能了,就算關於愛情的話題,還有愛情觀,早就配著各式料理,在他們餐間不知來回幾遭。

除了約略推測過的理由之外,他覺得主要也是自己的心態問題。
理論上,他是不該有對於她的自卑,可是,對於她性格中的不確定性,卻老是憂慮不已。
當電梯抵達公司業務部所在樓層時,順著思緒,他不自覺地嘆起氣來。


「你有沒有空?」聽見話筒那頭帶著些微鼻音的她的聲音,他猛然清醒,然而探出暖被的上半身,卻讓下著雨的冬季凌晨凍得發抖,只得趕緊抓了件一旁的外套披上。
「嗯!」他下意識點頭。
「可不可以,來陪我?」
「哪邊?」
「不是buffet喔!」
「沒關係。」


掛掉手機之後,他火速換好正式的外出服,差強人意地刮了鬍子,把筆電塞進公事包,然後跑到路口攔車,衝往她所在的咖啡店。
到的時候,店內除了她,就只有另外一個正在筆電鍵盤上敲敲打打的女生。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時間踏進咖啡店的。

匆匆向服務生點了杯花果茶,他趕忙在她身旁坐下。
可是,眼睛有些腫的她,卻以一種往常的平靜喝著咖啡。
他抓了她的咖啡嗅了嗅,然後又送回她下巴下方的位置。

「你幹嘛?」看著他的動作,她不禁失笑。
「看看有沒有加酒,不然你怎麼會發那種神經。」
「可是你沒喝酒,不也跟我一起發神經了?」她再度笑了,然後瞅到了他的服飾以及公事包,表情有了些改變,「你在加班?」
「沒有,但是我不知道會在這邊待到什麼時候,所以就先準備好了。」
「我又沒怎樣,只不過是哭了。」
「那還叫沒怎樣,光是哭就很不正常好不好!」

「你今天好兇喔!」
「都不知道是誰害我睡眠不足,腦袋缺氧,脾氣當然會特別暴躁。」
而且,一定也是因為這個理由,讓他難得會說出這種抱怨的話語。
也不是說他不曾抱怨過她,只不過那些抱怨聽起來都輕微的無關痛癢,很少像現在這樣直接。

「我們,真的分手了。」
「喔,我也猜是這樣。」
「你怎麼不問我,既然早就知道,還哭什麼?」
「所以,我才會懷疑那裡面有摻酒。」
「這邊沒賣這種咖啡啦!」對上送來花果茶的男服務生的尷尬表情,她噗呲地笑了。

「仔細想想,這也是我們第一次,在這種時間聚會耶!」因為不知道如何繼續話題,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喝著手中的熱飲,望著落地玻璃外頭,過度清冷的大馬路。
「嗯,不過這種時間也有吃到飽,下次要不要去試一試?」她喝了幾口咖啡,微笑問道。
「好啊!不過請挑假日,而且先約好,不然讓這種電話挖起來,心臟再強也不夠嚇。」他扭頭道。
算了,看見她的笑容,就應該是沒事了。
而且,身體也沒有想像中的疲憊,不曉得是不是人體在應付這種突發狀況時,所具備的特別機制發生效用。
當然現在也不是感嘆人體奧秘的時候。

咀嚼著手邊溢著點人工香氣的花果茶,他邊是意外於她難得的不挑剔,卻也邊奇怪地期待著下次的凌晨聚會。
先不管其他事情她老是說說便罷,對於美食的事情,他確信她總不馬虎。


「又要跟Buffet小姐出去?」看見他在寫行事曆中結束通話,同事又丟來一句。
「要你管!」
「你真的很敏感耶!」
他懶得再回話,只是用瞪視,當作終止這段沒營養對話的回應。

什麼試試看,或著湊一湊?
愛情又不是食品類店家開幕時的促銷或試吃,更不是在碰到沒法接受的狀態時,可以毫無傷害的選擇拒絕,不想要的餐券也沒法任意轉賣,怎麼可能玩笑一樣地,說嚐試就嚐試?

或者說到底,自己也只是恐懼而已。
再怎麼親密,一旦坐上名為「情侶」關係的餐桌,在限定用餐結束到達時,可不只是付了餐券,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了。
那甚至可以代表,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和對方坐在那張餐桌用餐。


晚上十一點半,面對著眼前火鍋店的人潮,他臉上不免有些吃驚。
「我遇過人更多的時候呢!」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她接話得相當輕鬆。
把「你是跟誰在這種時間過來?」一話壓下,他聳聳肩,隨著她踏入店內。

由於先訂了位,他們的位子還算不錯。
不僅可以看見落地窗外頭的街道,還距離自助式的吧台不算很遠。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以為她不喜歡火鍋。

鍋子是共用的那種稍大的鍋子,可以點兩種鍋底。
因為看他在味増還是泡菜之間猶豫不決,最後她便決定捨棄海鮮鍋。
「我第一次吃泡菜耶!」她邊放下肉片,邊笑著說道。
「喔!」他則是把豆腐放入味增鍋中,弄不懂她怎麼吃個火鍋就特別興奮。
然而,該問的話卻又怎樣都問不出口,於是只能沉默地維持著放食材、取出食材、吃掉這三個步驟。

如此用餐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吃火鍋所耗費的時間,確實遠比他以為的還要來得長──,期間他們當然又各自去旁邊拿了火鍋料回來補充,而且也前後拿了些飲料。
轉眼間,也請服務生替他們加了兩次湯。

「你今天很安靜耶!」拿了點心跟咖啡回來,她開口道。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她的表情帶了點好奇,卻讓人覺得不是那麼想知道。
一瞬間,他顯得猶豫,卻還是吸了口可樂,嚥下。

「你為什麼一直到現在,才找我來吃火鍋?」
「就只為了這個?」她放下咖啡,笑了出來。
「哪裡好笑了啦!」
「該怎麼說呢,因為有人竟然邊吃火鍋,邊想著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這樣子你東西到底有沒有吃進去啊!」她還是繼續笑著。
他看得出來,她的表情中,並沒有感覺他對於浪費美食的責備,只是種覺得好玩似的取笑。
「我當然還是有吃啊,只不過,這個問題也不只一次讓我覺得困擾。」
「我找你出來,讓你感覺困擾?」
「當然不是!」他本能性的,回答得極快。

「還是,我們明明沒有那種關係,卻還在這種時間約你出來吃東西?」她稍微往前靠,──當然,是因為熱氣蒸騰的鍋子擋在前方,否則可能會更近──然後,用一種帶著點什麼的神情,看著他。
「對。」他苦澀一笑。

「我覺得,是時間的關係吧!」
「時間?」
「對啊,一般用餐時間,了不起就一個小時,可是吃到飽的話,短一點一個小時半,長的話三、四個小時都可以,一道用餐又想了解對方的話,吃到飽不是比較容易?」
「呃,嗯。」他愣愣地又吸了口可樂,並且對於見底的玻璃瓶子發愁。
「當然,如果彼此了解得深了點,這種試探就太多餘了,所以這種時候,我就不會再跟這個人去吃吃到飽。」
「咦?」搞了半天,他總算抓到了她的重點,但又在心底擔心起來。

「但是,你實在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跟一個人持續吃吃到飽四年的,男生沒有,女生也沒有。」
「男友也......。」
「沒有。」她吃了一口蛋糕,微笑。

「我覺得是有點害怕,又覺得可惜,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特別,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我怎麼亂聊胡扯都沒關係。」應該是他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她笑著又說了下去。
「......你害怕,跟可惜什麼?」
「我希望可以跟你在一起長一點的時間,所以當然希望可以跟你吃吃到飽,但是我又害怕,這樣下去,會不會讓你討厭,其實很矛盾的。」
「想要在一起久一點,不也有各式各樣的方法,沒必要用......。」這個答覆,完全是反射性地,所以他才說到這邊,就臉紅著說不下去了。

「真的嗎?」她看著他,表情難得地很認真。
「真的。」他點頭,並且除了這兩個字,再也說不下更多。
「太好了!」她的音量略微提高,幸好火鍋店內的人還不少,不至於引人注目。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
「對你而言,跟我在一起,像是哪種食物?」
「這個嘛......。」她輕笑,似乎對於他期待又恐懼的表情很滿意。
然後,總算是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滿足地,緩緩開口。

「我覺得是,深夜之中,突然想喝的,加了酒的咖啡,而且,消化之後,還能夠排出帶有咖啡香氣的尿液。」她輕輕一笑,扔下了呆著定格的他,踱向了一旁的點心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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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先給邊吃飯邊看這部的大家說聲抱歉m(_ _)m
    (↑所以開始就要有聲明的嘛你!|||)

    這篇作品其實寫得比<目送>來得早,可是因為很多東西都橋不定(不只篇名,就連
    結局都很難搞是怎樣囧),所以花了很多時間才處理完。
    (可惡,我本來打算送創作互進會的是這篇啊!)

    其實我覺得花下去的時間是值得的啦!
    我覺得很多感覺得部份,不管是象徵也好、真實感受也好,其實都比<目送>那篇
    來得完整。
    雖然類型不同這樣比較好像怪怪的。

    故事靈感來源,主要是我最近很常晃ptt的吃到飽版,還有那天去吃某間大飯店的
    buffet之後一直放屁(汗),所以才被開始第一段的那個電波打到這樣。
    不過,也確實有加入一些我吃過buffet的經驗啦!
    但是半夜營業的吃到飽火鍋店我就真的沒去過了,如果寫得讓人覺得不像不能怪我
    啊!(毆)
    (還有我也要抱怨一下,女主角在咖啡名稱上面都要唸原名真的讓我很頭痛,大家
    都知道我最差勁的就是語言能力,還有其實這件事情我是要呼應某件事,但我想算
    了,讓大家去體會比較好,如果有人真的猜不出來但又很好奇的話我再解謎好了
    XD)

    然後,我很喜歡男主角跟同事的對話耶!
    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我怎麼一直覺得同事其實是在關心他呢真奇怪XD

    還有,我最喜歡其實是男主角半夜跑去找女主角那段。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才讓我發現,啊我這邊都開了四間店了,可是怎麼沒有一間店
    是半夜肯營業的啊!
    害男女主角要跑去飲料很難喝的店,很可憐耶!(爆)

    最後抱怨一下篇名。
    一開始就是取<消化>,但一直覺得很不切題,所以就改成了<餐券>,但一直到剛
    剛寫到結局,才又猛然驚覺這樣才可以首尾呼應,於是又換回來了orz
    電波先生,打字機有沒有這麼好玩啊是說囧

  • asase at April 16, 2009 11:40 A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配對跟堆積木大戳我笑點XDDD

    是說一起出去吃飯很多次卻湊不在一起,讓我想到when Sally
    meet Harry這部片。
    最後兩個人還是湊在一起了真可愛XDD

    另外同事根本就很期待這兩個人的發展嘛!!
    沒事出來搶什麼戲啊~(誤)

    我也沒去過半夜營業的火鍋店,或者說去的時候都不是半夜。
    不過倒是半夜去吃過羊肉爐(什麼跟什麼)

  • kuraturbo at April 27, 2009 07:06 AM comment | Homepage | prosecute
  • 我也很喜歡配對跟堆積木那句話,雖然我現在還想不透為什麼是堆積木(汗)

    其實我一直寫到很後面,還無法確定要不要讓兩個人在一起。
    友情也好愛情也好,我是覺得這一對鬧翻的機率不高,但能不能夠在一起,不寫到後面還真的猜不透。
    別說男主角,女主角某些部分也很「ㄍㄧㄣ」啊!(或者該說是龜毛,是說這其實就是我加在咖啡名字的暗示(→結果還是自己說出來了是怎樣XD|||))
    然後,雖然沒看過但被你說得我好想找那部片來看啊!(咦?)

    是說我隨筆的旁人都是來搶戲的(汗)
    而且通常還會適時丟個幾句話或者當一下紅娘還是月老(爆)

    對,為什麼我會覺得越晚大家越愛去吃羊肉爐啊囧
    不過我現在最嚮往(?)的還是夜唱就是了(遠目)(→不要連回應都亂離題啦喂!|||)

  • Blog Owner at April 28, 2009 11:31 A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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