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
她覺得這應該是夢。
否則,一向很膽小,且懼高的自己,絕對無法像這樣,若無其事的站在高樓頂端,還是建築物最邊緣的地帶。
好像,緊鄰著死亡。
這裡的風很強勁,把她的長髮穿亂,耳邊還聽得見風的呼嘯,像在怒吼什麼一樣。
她的衣服單薄,雙腳也沒穿上鞋襪,卻不覺得冷。
這是夢吧,否則總是怕冷,冬天沒有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就出不了門的自己,怎麼還可以站在這邊,而不打顫。
她突然低頭下望,看見了一個很近又很遙遠的城市。
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跟父母購票去摩天大樓展望台的事。
因為是白天,街道並非漆黑一片,只剩點點光亮,而是相當清楚的,有著各式各樣的顏色,卻成了迷你的,她不慎熟悉的另外一種形狀。
車子全成了火柴汽車,就算原本色澤老舊,從那個位置看起來也非常可愛。
人也是、房子也是,全像極了預售屋的模型。
那個角度,雖然沒有夜晚,帶了點粉飾一切的美感,卻還是美麗的。
也或許是,從那個地方,可以睥睨一切,讓人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崇高而偉大,於是心情,也瞬間跟著開朗起來。
然後,再若干個時間之後,又即將搭著電梯,回到那些弱小而卑微的被觀察對象,回復到索然的人生。
那麼說來,載著人登上高樓的電梯,也是能夠穿過,那個特出以及平凡的邊緣,擁有特別力量的工具吧!
風突然狂吹,掀起了她的裙擺,她有點緊張的壓下,卻因為這一個突然的動作,而險些重心不穩,這個插曲,打亂了她原先的思緒。
話說回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邊呢?
她很少作過這種一直持續站著的夢,所以多少有幾分不習慣。
而且,自己作夢的時候,是能夠意識到這「是夢」嗎?
她思索著,然後苦笑了。
腳試探性的伸出安全範圍,這個地方看下去,就像是怪物在踩踏什麼,彷彿很了不起。
但怪物不是了不起,人們之所以對於那種巨大怪物的出現尖叫,是因為恐懼,而不是崇拜。
所以,就算擁有那樣讓人膽怯的身軀,大手隨意一抓就可以結束一個生命,也不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
原來,看起來無所不能的龐然怪物,也其實是那樣渺小的。
會不會,牠之所以如此狂妄殘暴,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欣羨還有自卑呢?
腳無意義盪著,因為痠了,她抽了回來。
這是夢的話,自己應該是可以跳出去吧!
然後,會長出一雙羽翼──儘管她在夢裡,從未看過背後生出雙翼的形狀──,就算沒有,大概也有能夠飛翔的魔法,再糟,起碼也可以用極笨拙的方式摔下卻毫髮無傷。
她其實沒有從高空跳下的勇氣──或者該說,這種事情到底算哪門子的勇氣,她很疑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會夢見自己在飛翔,或者在高樓間,像是武俠片人物一樣的跳躍,看起來很不得了的樣子。
不曉得,是否就像別人說的「夢是反的」有關。
可是,在夢裡頭做那些事情時,她都是無意識的。
或者說,在當下她是被什麼外力驅使,例如被可怕的傢伙追趕,或者是女俠要去行俠仗義等等,一切都很自然,彷若那些能力是與生俱來。但那是因為,那個時間點,她並不知道所謂的「自己」。
夢裡頭,她並非夢境之外的那個人,而是一些各色各樣,與她相差很遠的角色們。
她的夢境,就像是一場電影,一場在她沉睡時開場,她醒覺時散場,不需要購票,卻只有她可以欣賞,作為劇中人以及觀眾,偶有一些認識的人客串,其他演員、導演編劇還有許多她叫不出來的劇組人員則不詳,那麼莫名其妙的演出。
所以,那種時候,她的恐懼,是出自於劇中人的,而不是屬於她的恐懼。
但現在她卻意識到自已在作夢,狀況就不太相同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決定離開這麼危險的地方,把底下有點迷濛的白天美景丟開。
跳下方才站著的,那個死亡以及生存的邊緣,她突然沒來由一陣虛脫,站不穩一樣地,整個人跌坐在頂樓的水泥牆旁。
大概是因為,現在她夢見了「自己」,所以才會恐懼吧!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自己的沒用和懦弱。
風又突然刮了起來,讓她突然對風有點厭煩。
既然是夢,就不能不真實一點,稍微停止一下嗎?
這個夢,這些場景未免也實際得太過分了吧!
可還是不冷,一點寒冷的感受都沒有。
但或許是出於反射性動作,她突然很想要有一件外套。
夢境的話,可能待會就會冒出一個人,拿一件能夠禦寒的衣服給自己,或者根本不需要麻煩,場景轉換之後,自己馬上會換上了冬季的服飾。
可是,她一直等待著,這些事情卻一直都沒有發生。
太現實了吧,這個夢。
她感到困倦了,反正身體就是這樣靠著,那睡一覺好了,也許從這邊睡著,另外一邊的自己,就可以精神飽滿的醒來,不會感覺疲憊。
下個夢快來吧,她受夠了這個硬要偽裝真實的夢境。
所以,她閉上眼睛,朝那個隔著夢境以及現實的邊緣地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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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1樓
1樓搶頭香
好像是早上去上廁所,因為公司的女廁在走廊底部,所以看得見底下的街景。
這麼看一下就讓我被電波先生打到了。
我發現,最近寫的一些RL隨筆,搞不好可以收進OF裡面的一本書(大誤)
(以後就會看到了,雖然內容都是大家的描述,基本上是不可能像OP一樣跑出幾篇
作品的,呼呼XD)
還蠻喜歡這篇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拿了一些過往經驗放進去用,例如去摩天樓(小時候去新光的時候真的超興奮,現
在嘛......去福華吃飯還是很興奮XD(→天真?!)),還有夢境的內容(作夢有時候
真的好累啊,一直跑個不停orz)等等。
不過勾勒出來的女主角形象,卻很模糊,某些思維跟我的是相似的,卻其實感覺根
本是另外一個傢伙。
還有這篇,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女主角要自殺突然回神,還是其實是在作夢。
不過這真的不重要,我一開始就打算把一切都模糊掉。
而且這篇也是不為任何目的所寫的,這點我很開心。
(雖然我大多的隨筆也沒有特定目的啦,但對於這件事這麼篤定的,這篇還是少數)
至於篇名。
其實也是突然被打到的電波。
突然覺得「就是這個、取這個就對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理由也很模糊,我看就不說好了,免得大家更加看不懂這篇了!(汗)
2樓
2樓頸推
我有懼高症所以我覺得這篇好可怕。(完全沒講到心得的心得)
沒關係我也有懼高症所以也覺得這篇好可怕(認真)
說是這樣說啦!......
為什麼你的心得還是讓我瞬間爆笑了呢?(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