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二天 第九章
「我們的珈殿下,總算是有些勇氣了,當年可是連被我操縱的陛下,都不敢違抗的呢!」消去那已然毫無意義,原本用以監視的咒形,江課聞的臉上沒什麼慌張,只是一抹看戲模樣的嘲諷笑意。
此刻所在處為他的私宅,而一旁站著的,則是護衛隊副總管,童岳曙。
訊息,就斷在嘉沂一再忽視炎晨以及蕭芸提問那裡。
儘管憂慮結果,但岳曙卻不敢將心緒顯露在表情上分毫。
「看情況,是打算與林大人同行了,我很期待呢!」
「不知道大人找下官來此,究竟是為了何事?」岳曙不想理會江課聞的話語,只是以相當公事化的口吻問道。
「岳曙,你還真是經不起玩笑,生氣了嗎?」
「下官不敢。」
「這麼恨我這個叔父嗎,好殘忍啊!」江課聞一抹佯裝的苦笑,然後是放聲大笑。
岳曙看著他的嘴臉,心底感到相當複雜。
說到底,自己根本不敢恨。
因為不知道,該恨的對象,究竟是苟延殘喘的自己,或者眼前這個,目前他唯一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或許,自己也與這個男人一樣,具備著些殘暴的習性,只是因為竭力壓抑,才沒有爆發吧!
「想著什麼呢,岳曙?」
「......。」
「明日,皇后殿下好像想與玨殿下一道去墓園呢!」
「你......。」岳曙的眼中有怒氣,卻在送至江課聞面前時,被他自行吸收了。
「岳曙,我也沒有要你做什麼為難事,不過替我回報他們二位的舉動罷了!」
「......。」
「倘若你不做,後果,應該是明白的吧?」
「......下官知道了。」岳曙力持平靜的看著江課聞,但雙拳卻是越握越緊。
可以的話。
究竟為何,要讓如此的自己活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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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望著前方火堆,以及不遠處靠著樹幹,陷入昏迷中的嘉沂,蕭芸帶著滿腹的疑問。
此地距先前被襲擊處約一個時辰半路程,原先炎晨還怕不夠遠,但又怕嘉沂身體沒法承受,故也只能在週遭建起消去氣息的結界作為屏障以及護衛,然後在此歇息。
明日天一亮就啟程,那時他與蕭芸如此決定。
「我也不太明白。」
「不太明白?」
「珈誼只是在射出咒針時,一併傳遞一些簡單的訊息給我罷了。」炎晨苦笑起來。
但說到底,那同時也能夠說話,應該用不著再演戲才是。
實在,想不透珈誼如此行為的目的何在。
「但是......。」
「所以說,我也不太明白啊!」炎晨嘆了口氣,「應該說,就算跟了他好些時間,還是老弄不懂他在想什麼,這點就算是悟皓也是一樣吧!」
「該說是,把內心鎖得太深了,還是怕連累別人呢?」蕭芸的表情帶著幾分悲傷,卻只能跟著嘆氣。
「醒來之後,不想提的,大概還是會隱瞞下去吧!」
「但最起碼能夠確認,他暫時是不會甩開我們了。」蕭芸苦笑道。
「或許是吧!」炎晨皺了皺眉。
先前斬裂令牌之後,炎晨與蕭芸進行了些檢查,發現裡面全都是一些詛咒性質的符咒,且一接觸他們雙手便自行焚毀,像是怕被探察似的。
到了此處,又替珈誼把了脈,得知了他的病症肇因於類同的咒術,這幾乎可以確認,一切都是江課聞所為。
不,只怕就連珈誼那次突如其來的瘋癲舉動,都與江課聞脫不了干係。
而且這些身為當事人的珈誼自己,自然再清楚不過。
但為什麼他卻......。
『你能相信我嗎?』
不,是那時的自己,從未給予他任何機會。
是自己太差勁,全然不值得信任,以及託付,所以他才選擇把一切帶走。
「炎晨,你在想什麼?」
「或許,我們現在能做的,不是強逼珈誼回去。」炎晨苦笑說著,「畢竟現在回去,珈誼可能真的會死。」
「嗯。」蕭芸點了點頭,臉上卻猛然幾分驚恐,「炎晨,你說珈誼不拿劍,會不會是不能拿?」
「你的意思是,那也是江課聞......。」
不,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吧!
所以方才,珈誼才會逃避那個問題。
「或許,是我們太急躁了。」
「要怎麼不憂心,尤其是現在玨殿下的處境。」炎晨苦笑道。
根本就不是能夠放鬆心情,四處遊歷的時候。
而且,這塊逐漸被戰火侵吞的大地上,也不會有什麼美妙的景色,發人賞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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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蓀南姊?」子少打開房門,赫然發現蓀南就站在外頭,且竟無跟隨任何女侍。
「太晚了,我讓他們去歇息了,」看著子少的疑惑,蓀南苦笑起來,並且先行踏入子少房內。
「想與我徹夜長談嗎?」子少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堅持,只是退了幾步,讓蓀南先行進入。
「方才一同用晚膳時,瑀陶哥說了,你決定不回去當將軍,亦不願擔任文官,只是要在他身邊擔任護衛的事。」
「讓你介懷嗎?」
「我介懷的是什麼,你還不夠明白嗎?」蓀南瞪了他一眼,然後又是苦笑起來。
「我身上的詛咒,正同珈誼哥告訴你的,已全然解開。」子少顯得有些無奈,不過神情中亦摻雜了其他顏色,「那是先前我讓你沉睡時,利用魔法探測你的記憶而得知的。」
「既然你做了這事,怎麼會不明白......。」
「對那一切,我很抱歉,但這與我想繼續守護瑀陶哥的想法毫無關係。」
「怎麼會毫無關係,到底為何你們男人總那麼自私!」蓀南的神情中,既是氣憤又是沒法理解。
「蓀南姊......。」
「還這樣叫呢,你分明沒顧忌我的感受,」蓀南的音量提高,「就連瑀陶哥也是,雖然稱謂沒有變化,你腦中的想法卻早已全然改變。」
「你說得沒錯。」子少沒有動搖,僅是一臉歉意道,「此刻,子少只是覺得,身為臣下的我,配不上已是殿下的你。」
「子少!」
「而且,想完成些什麼,只怕就必需犧牲些什麼,儘管殘酷,但我只能夠再度向蓀南姊你致歉。」
「你實在太殘忍了,子少!」蓀南站了起來,原先子少幾乎以為她要流淚,卻看見她幾番按捺之後,再度落座。
「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子少?」
「你想必等不到的,蓀南姊。」
「確信杞隱哥不會再叛變,是嗎?」
「蓀南姊,我......。」
「我會一直等待的,沒什麼等不到那麼一回事,你知道,我和杞隱哥同樣,都很固執。」蓀南微笑,然後極為平靜的站起。
然而子少卻只能面露苦澀的望著她動作,直到她離去,關上自己的房門。
事情,真是越來越混亂了。
沒一件事,能夠照著自己預定行進。
不過......?
或許可笑,被譽為天才的自己,此刻卻只能夠思考瑀陶的事,容不下其他。
所以無論犧牲什麼都無妨。
「你實在,不該如此糟蹋自己啊,蓀南殿下。」子少嘆了口氣,內心沉重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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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先前將神經繃得太緊,以致當旭日升起,炎晨以及蕭芸才猛然發覺自己睡著了。
張開雙眼的第一件事,自是不約而同的確認嘉沂是否還在,然後......。
「冷靜點,炎晨,珈誼的包袱還在。」蕭芸看著抓起劍就要朝外衝的炎晨,苦笑著制止了。
還真是的,緊張的都失去判斷能力了,真不似平時的他。
「但就算是這樣......。」
「不然,我去四處晃晃,假如他先回來了,也要通知我。」蕭芸苦笑著,拿劍站了起來。
「那麼,好吧!」或許是因為蕭芸的態度很堅決,反而讓炎晨退讓了,只能無奈的坐了回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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