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二天 第七章
子少每穿過幾個廊道,便看見成堆的黑衣人癱軟在地,不禁頻頻憂愁起來。
從他們身上殘留的些許魔法氣味或者劍傷,能夠確定是嘉沂以及臨未等人的傑作。
不過,被這樣頻頻耽擱,真能趕得上襲擊瑀陶的歹徒嗎?
就算瑀陶有辦法保護自己,但這麼多人......。
真是的,自己果然是越來越悲觀了啊!
就在經過一個轉角,他卻看見有兩個閃入前方空房的身影,儘管多少有些顧忌,但還是快速射出隨身的小型飛鏢。
不過,馬上被其中一個身影張開魔法結界,俐落的擋開。
「等一下,子少!」結界打開,炎晨出聲制止著子少意圖的下一波攻擊。
「炎晨哥?」雖不算太吃驚,不過會在此刻相遇,仍是讓子少有些意外。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向子少?」一旁的蕭芸表情還更意外,「可是你不是說......。」
「炎晨哥,為什麼你會在宮裡,是為了來找嘉沂哥的嗎?」
「嘉沂?」蕭芸面露不解地看著子少。
「這是珈誼哥現在的化名,在皇城語裡頭是同音字。」子少看了蕭芸一眼,然後快步跑到二人身邊,「敘舊以及解釋就等會,如果二位願意協助,就請隨我前往陶殿下身邊吧!」
「嗯,這也是我們之所以冒犯留在宮內的目的。」炎晨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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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未與那十人疾奔至陶太子書齋時,陶太子已經在侍從及書櫃週遭設下結界,並將黑衣人引至外頭狹廊上,並且以此狀態戰鬥了將近一個時辰。
根據過往戰鬥經驗,一對多,這種狀況是最有利的。
只是,當臨未等人趕到,情況卻變得有些麻煩。
因為狹窄,就算他們想設法協助,也沒辦法勉強擠入,加上臨未等人又不熟習魔法,根本完全無法施力。
於是,儘管焦急,他們也只能分成兩邊,截斷從周遭湧入的黑衣人。
很明顯的,黑衣人的數量漸次少了,看情況是真的被嘉沂壓制住了!
臨未邊想著,邊不得不佩服這位皇城前殿下的能力。
何況,他也實在看不出來,那人的精神狀態有任何一點不正常之處。
三年前他雖是子少副將,但一向不擅交際的他,並沒有與其他副將一齊出席建國之後的慶功宴,而且每次行軍中,沉默寡言的他也與嘉沂交集甚少。
所以他雖然曾在極近距離接觸嘉沂,對他的認知卻也不脫外頭的謠傳。
這三年間,或許是因為擔負了這個重任,他沉穩許多,也不再那麼懦弱了。
這些,也是拜子少所賜。
倘若沒有子少的慧眼,恐怕他現在仍是一個沒沒無聞的小兵吧!
所以,不論何其困難,只要子少對他下令,他都會忠實的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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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你還是不聽話的下床了哪,子少。」子少、炎晨以及蕭芸趕至書齋時,四周的黑衣人以全數倒下,原先華美的廊柱,用色相當溫和的石板地面滿是血漬,就像經歷了場大屠殺。
就算沿路看慣了那些畫面,但猛然撞見,還是讓蕭芸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氣。
「既然知道我不會聽,嘉沂哥你就不該把我交給蓀南殿下。」子少回嘴,語氣好像有些不悅,這倒讓嘉沂微笑了。
「珈誼......。」蕭芸望著他,倘若不是子少喚他名字,只怕就算與他擦身,自己也不會發覺吧!
他變得太多。
原先清秀而有幾分尊貴氣質的容貌因為鬍鬚以及蓬亂的頭髮顯得骯髒而嚇人,加諸烈日曝曬後,看來像是蒼老了數十歲。
就連原本結實的身材,看起來也消瘦了好許。
更別提他那不堪入目的,同乞丐一般的衣著了。
沒有變化的,只有他那個還沒死去,靈慧而堅定的眼神。
雖然,好像多了些滄桑以及深邃。
這三年,他到底是怎麼過得呢?
在珈誼失蹤前幾年,罹患了不明的怪病,讓他那陣子總是非常虛弱。
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他甚至還自殺,傷口未癒便漏夜離開皇城,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二人會對於珈誼的存活抱持著相當疑慮。
只不過,原先的氣憤以及不悅,都在見到他的那刻,煙消雲散。
就連蕭芸都對自己心境的轉變感到意外。
因為被喚了那熟悉的名字,讓嘉沂轉頭看了蕭芸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轉身看著身後那不知為何一臉氣憤的瑀陶。
「發生什麼事了,瑀陶哥?」子少大概也察覺了什麼,趕緊走到瑀陶身邊。
「你的陶殿下,又在對我的胡亂決定發怒哪!」嘉沂倒沒轉身,只是冷笑地望著瑀陶。
「你沒有資格對我的軍隊下令,更沒有權力要他們逮捕杞隱,」瑀陶看著他,怒意依然,「更何況,你不也承諾過了,一旦替子少解開詛咒魔法便會離開這裡。」
「啊啊!我確實這麼說過呢!」嘉沂轉身看著正要開口的子少,然後快速翻開黑色封面書本的其中一頁,朝著子少打去,而後者閃躲不及,被其中的咒術擊中,立刻昏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
「這該是我在霓月管的最後一件閒事了,陶殿下。」嘉沂淡淡說著,抱起昏迷中的子少,「您的好將軍需要好好休息,卻仍舊逞強著,把您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看待,能夠有這樣子的一個部下,實在讓人非常欣羨呢,殿下。」
「......。」
「您想必沒發現,子少他身上的魔法詛咒,在這段期間發作得如何頻繁吧,這是他冒著被湯禮恕察覺,還有惹惱你的危險四處找尋我的理由。」
「珈殿下......。」
「就像我已然不是三年前的我,如今的陶殿下您,也不再是那時的文瑀陶,您的性命不單只是您的,如果任意妄為,只顧忌著您那可笑的善良,不只會給您自己帶來災禍,還會給所有敬愛您的人帶來危機,我想今天的事,夠讓您清醒了吧!」
「就算是如此,杞隱也......。」
「您還不夠明白嗎?」嘉沂嘆了口氣,「我從來就沒要您手刃皇弟,但如果在他出現偏差前就好好導正,也不要惦念著那無謂的愧疚,事情就不會這麼麻煩,子少也不必受這麼多罪了。」
「......。」
「或許,您會覺得我根本沒資格教訓你,事實也是如此,這些話相當刺耳,您大可裝做是個瘋人在那胡謅閒扯,」嘉沂苦笑起來,向著來時到路走去,「反正,這大概也是我最後一次來霓月了吧!」
「珈殿下,您到底......。」瑀陶原想問些什麼,卻因為身後傳來腳步聲,讓他轉身往那邊看去。
是臨未等人,押著杞隱以及湯禮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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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芸姑娘,是來殺我的嗎?」踏出子少寢室,嘉沂已打點好行囊。
站在門外的,則是先前便一直沉默地跟著他的炎晨以及蕭芸。
「原本,是有那個打算。」
「蕭芸!」
「可是,」蕭芸苦笑著看了炎晨一眼,「見著你之後,我改變心意了。」
「哦?」
「......珈誼,你的身子近來好嗎?」
「只要離開那個烏煙瘴氣的皇城,就能好得不能再好了。」嘉沂看了一旁表情愈顯訝異的炎晨一眼,苦笑答著。
「珈誼,你怎麼能夠這麼說,會離開盛邑,難道......。」
「哎呀,叫得這麼習慣了嘛,我真是受寵若驚呢,林元帥。」嘉沂冷笑著看著炎晨,兀自穿過他們二人。
「珈誼,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對我不告而別?」
「蕭芸姑娘,我們有熟到,需要事事向你報備的地步嗎?」
「可是,我......。」
「再說,我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說,」嘉沂背對著他們,語調仍舊相當淡漠,「你怎麼不問問林元帥,那夜,我問了什麼,而他又答了什麼呢?」
「咦,但是炎晨你......。」蕭芸轉頭看炎晨,只見他面色凝重,更顯得有些氣憤。
「這完全是兩回事!」
「好霸道的口氣吶!」嘉沂轉頭看他,冷笑,「你打算如此強勢的把我帶回盛邑嗎,林元帥?」
「倘若非如此才能讓你回去,我也只能得罪了!」
「說什麼得罪,有了預告,也就不緊張刺激了呢!」嘉沂拿出藏在懷裡的白色封皮書本,現出愛劍,「看樣子,還不到你休息的時候呢,阿軟。」
對於嘉沂給愛劍的詭異命名,蕭芸皺了皺眉,卻只是苦笑著退至一旁。
恐怕這回自己,仍然是沒有出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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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少,你還真是了不起,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杞隱房內,他面對著方通過魔法結界的子少冷笑道。
而子少身後,則是不放心剛醒來的他,執意跟來的蓀南。
「三殿下應該有照臨未說的做吧?」子少並不打算回應杞隱的話,只是問了下去。
「不知道何時,你這個小小隨侍也可以命令我了!」杞隱瞪著他,卻因為餘光瞥見了蓀南的神色,而嘆了口氣,站了起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就當是,這能夠算個目的好了,」子少苦笑起來,「微臣只是希望,殿下可以盡全力的輔助陶殿下。」
「輔助?你願意相信我?」杞隱瞪著他,並伴著一陣嘲諷的笑。
「杞隱哥......。」
「蓀南,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小子多可怕,他拿自己身上的詛咒當武器,打算等那力量被解開反彈給湯禮恕時,讓他的人出動,然後明知主使者是我,卻要我改口把一切罪責都推給湯禮恕,而且同時,只怕也把龍珈誼的決定也一併算進去了!」
「咦?這麼說,那並不是珈誼哥......。」蓀南訝異的轉頭看子少,卻換來了後者的苦笑。
「我並沒有想到,珈誼哥會自願承擔,連同我未經陶殿下同意,便擅自決定的一切。」
「哼,說得倒好聽。」
「三殿下,莫非你真的以為陶殿下全然沒有察覺你的用心嗎?」子少淡淡說著,目光直盯著杞隱。
「......。」
「陶殿下一定是一開始就決定,就算被您殺了也不會憎恨您,所以不管您承不承認,他都不會打算定您的罪,只不過殿下若是承認了,反倒會讓他分外為難罷了!」子少苦笑道。
而珈誼應該是誰的想法都算到了,才會自願扮起黑臉。
在他醒來聽著臨未轉述著珈誼對瑀陶的一席話,只是讓他感到分外罪惡。
「你知道,讓我掌握權力,是多麼大的賭注?」
「我知道,但是,陶殿下願意相信您,而我願意相信陶殿下。」
「真是愚蠢到家了,還以為你很聰明。」杞隱冷冷說著,卻又坐了下來。
而子少並未再回應什麼,只是轉頭對著蓀南微笑,然後向杞隱行禮,退了出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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