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二天 第二章
「那麼這些天,嘉沂哥你就暫且跟我同房吧!」子少微笑著,把新備的被褥,搬至自己房間內的另一張空床上。
「說起來呢,除了帶兵出征,我還真沒有與人同房的經驗呢!」
「這三年來也沒有嗎?」
「沒有呢,一直都是一個人四處闖蕩。」嘉沂面露微笑。
真要提的話,這等柔軟舒適的被子,也許久未曾碰過了。
「對了,馮是你母親的姓氏吧!」
「嗯,雖然從未見過她,但想筆名的時候,莫名就想用上了。」嘉沂在床邊落座,往後就是一躺。
「而嘉沂這兩個字,是不打算把音改掉?」子少也隨著他躺下,然後扭頭看他。
不過,那僅限谷方王國皇城那裡的語言,在通用語中,仍是差異甚大。
「沒辦法,我就是個這麼沒創意的人。」嘉沂佯裝不快的轉頭看他,卻是笑了。
算起來,這三年裡頭,也還是第一次可以笑得這樣開懷的。
「很痛苦吧,這趟旅行。」
「......。」
「聽聞了些許你的經過,如果能夠的話......。」
「比起我的雜事,倒不如說說你的吧,子少。」嘉沂苦笑。
「我的?」
「在我面前還想裝傻,如今陶殿下不在了,就別再保留了吧!在我看來,你可是比你主子還要急躁呢!」
「......唉,果真是瞞不過嘉沂哥呢!」子少苦笑,坐了起來,「其實,那魔法的咒詛,尚未完全解開。」
嘉沂望著他的背影,沒有開口的意思。
「儘管短時間內或許沒什麼影響,但我不清楚未來會怎樣。」
「陶殿下知道嗎?」嘉沂坐起來,倚著一旁的床柱。
「我沒道理瞞瑀陶哥,只是換了種方式交代狀況。」
「怪不得,就連蓀南殿下都騙呢!」嘉沂看著他,苦笑起來。
文蓀南,是瑀陶的妹妹,較子少長了一歲,雖然看來是姊弟之間的感情,但嘉沂很明白,這二人早已萌生情愫。
只是,至今彼此仍未有機會透露。
原先,瑀陶也有意要湊合妹妹以及愛將,只可惜後來發生了那事......。
「先前養傷期間也讓她擔了不少心,不能向她吐實我也很愧疚,但不這樣不行。」
「看來,陶殿下會不會是太樂觀了呢?」嘉沂道,語氣卻平淡得很。
「你生氣了嗎,嘉沂哥?」
「差不多。」嘉沂嘆了口氣。
卻是,連他自己都弄不懂,為了何事這般生氣。
他其實,向來不是個易怒的人。
就連三年前發生那事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生氣的感覺。
或者,是那處的情緒早已壞死,於是沒法有那類的感受。
唯有的,除去悲傷,就是滿溢的,無處得以宣洩的鬱悶以及無力感。
或許,他生氣的對象,惟獨是自己吧!
「離開前一晚,我去找了炎晨,問了些許蠢話。」
「是什麼?」
「『你能......相信我嗎?』」嘉沂輕輕說著,表情有些苦澀。
子少卻不問了,因為他很清楚炎晨給的答案。
否則,嘉沂此刻便不會在自己身邊了。
「唉,想想真是悲哀呢,好不容易讓他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卻是這般局面。」
「......。」
「子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子少轉頭看他。
「可以的話,我們都一道,努力活下去。」
「嗯,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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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途中遭逢戰事,不僅是道路受阻,許多悽慘景象也令炎晨以及蕭芸無法置之不理,只能四處協助那些因戰亂禍及的無辜傷患。
每到一處,只是讓他們更覺痛苦,並更加灰心罷了!
這日,他們停在一處幾乎被夷平的村落,在探察其間無人生還之後,再度多事的給這些不知曉姓名的亡魂一處墓地。
二人一直忙碌至子夜,才匆匆舖了近處蒐集來的枝葉,攬了幾許乾草,極不安穩的輾轉睡去。
至於次日,天方亮便用了些身上的乾糧,草草上路。
只為能夠縮短,前一日的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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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少,我記得在霓月建國時,那個湯禮恕是不在的。」清晨時分,嘉沂在用餐完後說著。
「的確,湯大人是在霓月建國後將近一年,才開始擔任官職的。」
「可以晉升如此之速,不會沒任何原因吧?」嘉沂喝著子少剛替自己斟上的茶,卻不禁皺了皺眉。
「實際上,是三殿下的引薦,」子少苦笑著,然後因為嘉沂的表情,顯得有些介意,「怎麼了,嘉沂哥,茶不合你胃口嗎?」
「不,當然不是,」嘉沂苦笑起來,「也許是之前喝慣了粗茶,突然嚐到這樣的極品,反到很不適應呢!」
「嘉沂哥......。」
「那麼,攻擊殿下的,你們心裡有底吧?」像是不想再談似的,嘉沂又把話題扯回原途。
「是的。」
「是我所想的那樣嗎?」嘉沂看著子少,而後者,則是苦澀的點點頭。
「還真是難處理呢,這種狀況,但叫我來這邊,又打算解決什麼呢,我可不是這麼有能耐的人啊!」嘉沂苦笑著,像在發牢騷一般,實則一直盯著子少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悲傷。
「實在非常抱歉,我想殿下也是,苦惱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沒必要替你的傻主子道歉呢,子少,」嘉沂輕笑起來,卻又轉而有些自嘲,「何況,那樣逃出自己國家的我,也根本沒有責備他的資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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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這條河下去,就是霓月了!」只見那個乞丐收了炎晨以及蕭芸的饅頭,滿面笑容的報著路。
「有船家嗎?」
「這個時節水太少,恐怕難喔,而且也危險。小哥還有姑娘,你們還是用走的罷!」乞丐狼吞虎嚥起來,對於炎晨的問題皺著眉頭。
「那需多少時間?」蕭芸問著,然後因為看見乞丐吃太急而顯得辛苦,趕緊替他拍了拍背。
「感謝!」乞丐紅著臉,不知是羞赧或者由於方才差點喘不過氣所致,「少說也要一週吧!」
「一週!」蕭芸驚呼出聲。
「唉唉,你們這麼急嗎?不然就看看有沒有要逃難去霓月的人,搭個便車吧,只要你們有錢付。」乞丐聳了聳肩。
炎晨與蕭芸相視,彼此只能苦笑。
「哎,看到那邊的小哥了嗎?」乞丐指了指炎晨身後的一名少年,「他每月定期會送馬到隔鎮去,倘若你們給點金錢,或許他會願意讓你們同行哪!儘管到不了霓月,但好歹能省個一天半天。」
「謝謝你,大叔。」蕭芸露出喜色,趕忙朝著那少年走去。
炎晨露出苦笑,但還是先謝了乞丐,然後轉身跟著蕭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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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湯禮恕方進入三王子文杞隱的寢室,必恭必敬地行著禮。
那並不是,對於一個王子該有的禮節,湯禮恕行的大禮,全然就像是對著國君。
「免禮了,禮恕。」杞隱王子面帶笑容,伸手要湯禮恕落座。
文杞隱,雖說是三王子,卻與現今王儲瑀陶同年,不過晚生四個月。至於大王子,則在三歲那年夭折。
相較於年幼便很得父親寵愛以及讚賞的瑀陶,杞隱是個較為內向也較為晚熟的孩子。
原先,他其實也和同母的妹妹蓀南一樣,同樣十分敬重二哥瑀陶的。
但或許是因為生母徐妃,由於耐不住寂寞而開始纏綿病榻,讓他開始痛恨國王,甚至在徐妃最後的那段時日,國王卻只是一心與瑀陶在外征戰,那時年方十七的他,還不致成熟於能理解父親以及兄長的心情。
原先的敬愛之情,自此全然轉化為,沒法收拾的憤怒以及恨意。
湯禮恕原先並非是霓月的人,甚至連一點親族關聯都算不上。
只是某回杞隱外出散心時,巧遇的旅行魔法師。
湯禮恕有野心,也立即看出了這個面帶憂苦的少年,內心鎖藏的憎恨,便假意示善,上前攀談。
不了三個月,杞隱即將湯禮恕帶回宮中,六個月後便升任中階文官,二年後的現今,更是升任官階僅次於丞相的文官總管。
瑀陶雖看得出湯禮恕的危險,卻也基於對杞隱的愧疚,而一直忍讓著。
就算後來多次遇刺,或者子少多番諫言,仍然沒有意思削弱湯禮恕的勢力,不過是對自身安全多加小心謹慎。
當然實際上,湯禮恕並不如那個危害谷方王國甚鉅的江課聞,是個力量何其了得的魔法師,他的魔法力量並不足為懼。
可怕的,仍舊是瑀陶那極可能危害自己的忍讓行為。
「那麼禮恕,『那件事』,大致的情形如何?」
「稟三殿下,目前已有眉目。」湯禮恕堆滿笑容,又是一個極誇大的行禮。
就這樣,二人在杞隱房內商討著,又是幾個時辰經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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