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十章 慈父
在侍衛們替自己拉開歇姬的房門後,域殿要房內的女侍們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名在外頭待命。
床上的歇姬睡得香甜,讓他原先一路上想好的責備言詞全然失了效用。
他苦笑著拉了張椅子在女兒床邊落座,看著女兒的模樣,卻不自覺微笑起來。
自己是有多久,沒用這麼輕鬆的心情,去面對女兒了呢?
又,是有多久,沒看過女兒沉睡時的表情了呢?
這樣子的嚴厲,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果然是太辛苦了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面對女兒規律的呼吸聲,皺了皺眉。
倘若,她不是身為自己的女兒,或許就會比較快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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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說什麼?」蕪森冷冷地開口。
「在加斯瀾那邊,聽到什麼嗎?」
「我可不想與你分享。」
「應該是,說了不少你母親的事吧?」
「所以,我就說過,不管遭遇了什麼事,都與你無關。」
「那你說的籌碼,是怎麼一回事呢?」曼思菲爾苦笑著。
「您難道就這麼喜歡偷聽別人說話嗎,曼思菲爾殿下!」蕪森瞪著他,語氣間雜著怒意。
「我有一種感覺,老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誇張,」曼思菲爾看著他,輕輕的開口,「蕪森,你對雅莉亞有時候,還真的是很坦白呢!」
「這與殿下毫不相干。」
「或許,是吧!」曼思菲爾苦笑道。
還是,那麼地倔強啊!
雖說他如果表現出一點脆弱,自己也沒辦法真的給予什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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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森哥,麻煩替我翻譯一下。」步出加斯瀾的住屋時,歇姬告訴蕪森。
蕪森點點頭,轉向早已圍在四周的加斯瀾族人。
這陣仗還真是可怕,蕪森想著,心底卻感到有些溫暖。
這些加斯瀾妖獸為了保護這個他們喜歡的小女孩,只怕必要時候,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吧!
那種情形下,就算是沒有受限的自己,也沒法保證能夠毫髮無傷的離開。
「雖然在這邊的時間很短,未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你們,但這些時間我很快樂,相信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這裡的日子,以及你們給我的溫暖。」歇姬對著他們說道,而在蕪森翻譯之後,幾乎是大家都哭了。
竟然,會為了一個短短相處幾天,而且連身分都不清楚的女孩而哭泣,這些妖獸未免也太傻了。
蕪森心底想著。
「蕪森哥,『謝謝』要怎麼說?」
蕪森笑起來,找了個最簡單的說法。
歇姬笑了笑,試著模仿了幾遍,好不容易才擠出最相似的一個。
而那過程中,加斯瀾的妖獸們,早已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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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籌碼,是打算跟你交易。」彼此都沉默了許久,蕪森才再次開口。
也把曼思菲爾從慣常的出神狀態給拉了回來。
「交易?」
「就算我不隱瞞你也很清楚,我就快要墮落成『妖獸』了吧!」蕪森淡淡說著。
而曼思菲爾看著他,沉重的點了點頭。
關於處刑之所以會墮落為「妖獸」的真相,實際上是神界在背後操縱的。
而在神界之中,這卻是項半公開的秘密,凡是刑使,以及王族們都知道真相,甚至可以說是一群共犯。
如果得知真相,或許就會明白,這讓人以為非常神聖的種族,有多麼得骯髒以及噁心。
「所以,屆時,我可以替你奪得位置,而你則必需,答應我的條件。」
「條件是什麼?」曼思菲爾開口,試著讓自己不要摻入過多情緒。
「解放,所有的處刑。」
「蕪森,你應該知道,就算那樣,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而且......。」
「反正不管如何我都是完蛋了,能夠這樣子利用,也算是不錯吧!」蕪森冷笑著。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喜歡使用這種方式......。」
「少說這種漂亮話了,難道你以為自己的手很乾淨嗎?」蕪森冷冷地望著他道。
「或許,這實在是兩回事。」曼思菲爾苦笑道。
「還真是,喜歡美化自己的意圖呢,曼思菲爾殿下。」
「......。」曼思菲爾看著他,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這場對話,他一直被壓著走,平常總能在談話上勝過別人的自己,實在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壓迫了。
不過,也許每次與蕪森的對話,幾乎都是如此吧!
這個孩子的心裡頭,到底還想著什麼危險而且叫人傷心的事呢?
他實在是弄不懂。
「那麼殿下,你又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呢?」
「說得也是,一開始,分明就是我要找你談話的。」曼思菲爾苦笑起來,然後背靠向沙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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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慢慢轉醒,然後因為眼睛捕捉到了床邊的域殿,讓歇姬幾乎彈跳似的坐了起來,「父......父王。」
「你總算是回來了啊!」域殿的語氣和神情中都沒有情緒,只是那樣子看著歇姬。
「是、對不起。」歇姬低著頭,畏懼起來。
她並不是太過叛逆的那種孩子。
但是,因為達不成期待,所以莫名產生的逃避心態,造成了她離家出走。
「抱歉,我只是很希望,你快點長大,然後就可以不用那麼憂慮你的安全。」域殿以著叫她很陌生的語調如此說著,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父、父王?」歇姬很驚訝,懷疑自己是否在作夢。
「那些加斯瀾,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他們對我很好。」歇姬笑了。
不是夢,否則,父王的體溫沒法這麼真實。
「那就好。」域殿面露苦笑,「不過歇姬......。」
「是!」
「只有這次,不准再擅離皇宮了。」
「是,兒臣遵命。」歇姬也微笑了,反手難得的抱住了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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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歇姬殿下接觸過,應該感覺得到吧!」
「歇姬殿下的母親,是處刑吧?」蕪森接過曼思菲爾替自己倒的熱茶,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才喝了一口。
很香。
可是,卻讓人沒有想要品嚐的情緒,與這個男子一起的話。
有時候,蕪森也不是這麼明白,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此憎惡眼前這個神族男子。
或許,他更為憎惡的,反倒是擁有那男子血統的自己吧!
「是的。」
「而這也是,域殿陛下被流放的原因?」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曼思菲爾道,心底卻暗自驚訝著蕪森的觀察能力。
「不過,這和響林沙的這群羅特斯族被流放,並沒有任何關聯性吧?」
「是政治因素。」曼思菲爾淡淡說著,「雖然,那已經是上任的神族統領的事了。」
「據我所知,域殿陛下其實是屬於雅莉亞他們那邊,不需要被留放的羅特斯系統支系,就這麼歸過來竟然還當了國王,簡直太匪夷所思。」
更何況,是與處刑結合......。
「域殿陛下來到這裡時,歇姬殿下的母親已經死了,所以那不成問題,何況,響林沙的神族,對於處刑並沒有戒心。」
「因為更可怕的,是對他們趕盡殺絕的神族同類,是吧?」蕪森冷笑著。
「確實,神族已經逐漸變成一個,不再那麼溫柔的民族了。」
「所以,你才期望可以拿到那個位子,進行一番大改造?」
「你認為我的想法很天真?」
「只怕我並沒有資格評斷呢,曼思菲爾殿下。」蕪森淡淡說著,然後站了起來。
「蕪森......很辛苦吧?」
「也不想想,這是誰造成的呢,曼思菲爾殿下!」蕪森冷漠的回望他,然後快速離開會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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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吟,你怎麼會在這邊?」蕪森才走出會議間所在走廊,便看見站在那邊的麻吟,以及跟著麻吟不肯離去的椿秋。
「因為,雅莉亞小姐說,蕪森你在和曼思菲爾先生談話,所以......。」
「是嗎,謝謝你,不過我沒事。」蕪森微笑道。
「但是......。」
「麻吟,我聽說這邊的花園很漂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咦,可是......。」
「麻吟,你就去吧,難得可以放鬆一下。」一旁的椿秋對著她輕笑著。
蕪森轉頭看著椿秋,心底卻覺得有些好笑。
「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你怎麼還沒有警告我,例如『如果她有什麼閃失,我一定殺了你』之類的。」
「這種話,不用我說,你也心裡有數了吧!」椿秋對著他冷冷說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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