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九章 故人
蕪森看著歇姬,歇姬回望他,彼此已經這樣相視而坐半個小時。
定一個小時,果然是太短了嗎?
蕪森心底有點擔憂。
看來,也只能寄望雅莉亞和羅瞳別太衝動,這麼當成歇姬是被綁架,殺進來就好了。
蕪森在之前,當然不是沒想過解釋清楚,只是他很懷疑,以他們對於妖獸的偏見,能不能夠相信他的話就是了。
而且當時他也有著其他的顧慮,所以才決定不好好說清楚的。
說到這點......。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說要見我,卻一句話也不說!」反倒是歇姬好像終於按耐不住,開口了。
蕪森心底覺得有點想笑,但還是勉強忍住了。
「小裘,出來吧!」他低聲用著白田獸語,把小裘叫了出來,然後拉起歇姬的手,把牠放在歇姬手上。
「咦?」
「是白田獸,很可愛吧!」
「妖獸嗎?」
「嗯,不過沒有攻擊性,是可以當成寵物養的。」
「真的好可愛。」歇姬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下來,手輕輕撫著小裘,最後甚至笑了出來。
「歇姬殿下,你應該猜得到,我是陛下派來的吧!」
歇姬點點頭,沒有回應。
「他為了保護你,不惜請求那個他一點也不想低聲下氣面對的神界,只為了能夠維護你的安全。」
「別說得這麼好聽,父王他根本不在乎我。」
「歇姬殿下,你問過陛下嗎?」
「我......。」歇姬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動搖。
果然,還是會想家的吧!
「殿下,你知道處刑嗎?」
「嗯,老師說過。」歇姬點點頭,「是神族跟人類的小孩吧!」
「對,我就是處刑。」
「咦?可是你身上沒有任何的......。」
「那是有特別的原因的。」蕪森苦笑,還是第一次有人明確的指出這個問題。
羅瞳的話,儘管心底有疑慮,卻一直嘴硬的什麼也不肯問。
雖然假使他問了,自己應該也還是不肯說,或者會裝傻帶過吧!
「總之,因為這樣,我的母親很早就死了,父親則因為很多理由一直不肯見我,就算見了,也假奘是陌生人。」
「這樣啊!」
「可是殿下,就我所知,陛下只是對你很嚴厲,那樣子還叫不在乎嗎?」
「父王只會罵我,對我好像總是很不滿似的。」
「那是因為,對你有所期許。」
「你講話好像老頭子喔,明明沒比我大幾歲吧!」歇姬嘟了嘟嘴。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對你說教的,可是因為時間緊迫。」
「時間?」
「我沒有好好計算,所以跟我的同伴約定了一個小時,如果我沒出去的話,他們也許會衝進來傷害那些加斯瀾的妖獸。」蕪森皺了皺眉。
「那你去阻止他們啊!」
「如果殿下願意跟我回去,事情就算是順利解決了。」
「可是我......。」
「殿下,最起碼回去一趟,然後確認陛下的心意吧?」
「我......。」歇姬低下頭,右手逗著小裘,然後突然抬頭,「處刑的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蕪森。」
「蕪森哥,你可以答應我嗎?」
「什麼事?」
「如果我確認之後,覺得想再回來,你要負責送我回來,請向我保證。」歇姬笑著,把小裘遞給蕪森。
「我明白了,殿下,我答應你。」蕪森道,回以笑容。
※※※※※※※※※※
到了蕪森所說的一個小時,他們看到了從聚落那邊聚集的大批加斯瀾妖獸。
這讓椿秋緊張起來,羅瞳跟雅莉亞當然也開始警戒。
「你們冷靜一點,那些加斯瀾沒有敵意。」曼思菲爾道。
看情況,自己胡闖執水,顯得有些多此一舉了呢!
「但是,殿下......。」
「雅莉亞,你沒看見,那些妖獸在哭嗎?」曼思菲爾微笑著,「看來,這邊也沒我的事了,那麼,我就先行一步了。」
「殿下......。」
「畢竟,看到我的話,也會讓蕪森的情緒惡劣吧,這樣就不好了。」曼思菲爾語帶自嘲道,接著就迅速失了蹤影。
一切彷彿,方才他們所見,只是個錯覺似的。
「我們走吧!」雅莉亞嘆了口氣。
羅瞳點點頭,也跟著走向那群加斯瀾妖獸。
※※※※※※※※※※
二天之後,響林沙的皇宮,國王的會客間裡,來了兩名神界的貴客。
曼思菲爾,以及可音娜。
實際上,後者是昨夜來的,只是在皇城內等待,一直到今晨才與主子會合,現身皇宮。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實在非常抱歉,因為我的關係,讓歇姬殿下的安危受到威脅。」
「殿下請別自責,我相信那個處刑的實力。」響林沙國王域殿說著,「倘若真的無法,也是歇姬的命。」
「陛下......。」曼思菲爾面露歉意的行著禮,反倒換來了域殿的一臉尷尬。
一旁的可音娜卻在心底竊笑著。
說來曼思菲爾也太會演戲了,明明早已知道結果,卻還假裝的好像很煩惱似的。
侍衛敲了敲門,讓域殿皺了皺眉,出聲問了問對方。
「啟稟陛下,歇姬殿下以及負責協尋她行蹤的神族以及處刑,已經在剛才抵達皇宮了。」
「我知道了,讓歇姬在房裡等著,還有請那些貴客們到這邊來。」
「可......。」可音娜還沒開口,就被曼思菲爾用眼神制止,讓她只能無奈又生氣的把話給吞了回去。
「我猜,曼思菲爾就在裡面。」站在會客間外頭,蕪森冷笑著對雅莉亞道。
椿秋以及麻吟則不在行列之內,此外,小裘留在麻吟那邊。
「......。」雅莉亞看著他,卻不打算回應。
如果,他知道曼思菲爾那時其實就在那裡,不知道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怎麼,你是想告訴我那時候他在外頭吧,雅莉亞殿下?」蕪森望著她,還是冷笑。
「你知道?」
「他一直跟蹤我們,直到我進去才現身,也真是有夠故意的呢!」
也是呢,蕪森的話,沒道理感覺不到他強壓下來的氣息。
但就算沒那麼意外,雅莉亞心底仍是閃過了瞬間的吃驚。
「各位請進。」裡頭傳來域殿的聲音,讓雅莉亞嘆了口氣,率先推開了門。
果然就像蕪森說的,曼思菲爾與域殿對坐,而曼思菲爾身旁則是他的秘書可音娜。
「竟然連跟班都帶來了,好大的陣仗。」蕪森在雅莉亞耳邊輕聲說著。
「感謝各位的協助。」域殿走了過來,「還有真的好久不見了,雅莉亞。」
「是的,好久不見,域殿陛下。」雅莉亞微笑著行禮,蕪森則無聲地跟著動作。
一旁的羅瞳則有點僵硬的行禮,這種場面他最不習慣了。
他不認識可音娜,於是有點疑惑的把目光落在曼思菲爾身上。
「雅莉亞,替我還有陛下介紹一下吧!」曼思菲爾微笑說著。
「是,曼思菲爾殿下,以及域殿陛下,這是羅瞳,這是蕪森,還有這位曼思菲爾殿下,以及殿下的秘書,可音娜大人。」
秘書嗎?
有什麼行動,非得帶著秘書來不可,很慎重似的。
羅瞳內心滿是疑惑,卻只能假裝平淡。
「原來,你就是蕪森啊!」域殿微笑著,那邊的可音娜卻是皺了皺眉。
怎麼有這麼不長神經的傢伙!
雖說就頭銜而言,什麼身分血統都沒有的可音娜本身,地位似乎低於域殿,但以實際情況而言,她其實算是與域殿平行的。
不過,事關一份支持,外加她也不好說破,只能繼續偷偷生著氣。
蕪森靜默的注視著域殿,只是行禮而不做任何回應。
「我見過你母親呢,她還真是個好女人,可惜......。」
「陛下,這種事情,請不要......。」
「啊,抱歉,我真是失態了。」面對著雅莉亞的責難,域殿像是驚醒一樣的面露苦笑,然後扭頭對著曼思菲爾致歉。
曼思菲爾搖搖頭,態度很溫和。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弄了半天,協調以及爭取選票不過是藉口罷了!
可音娜轉頭看著主子,有點生氣。
而曼思菲爾則佯裝有點無辜的回望她。
「那麼,看來我也該去找歇姬了,假使各位不急的話,不妨留在響林沙一陣子,我會讓人安排你們的住宿的。」
「那就先謝過陛下了。」雅莉亞笑道。
域殿笑著和大家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會客間。
「到底該說是缺乏神族的意識,還是自由過頭反倒忘記了當初的驕傲,真是個讓人弄不懂的神族呢!」蕪森看著被域殿匆匆關上的大門,冷冷的說道。
說也奇怪,倒是和當初歇姬告訴自己的感覺不太相同呢!
或許,那個男人,也是為了女兒,不惜改變自己地努力著吧!
「蕪森,你這話太放肆了!」
「對誰放肆呢,可音娜大人,『您』的曼思菲爾殿下嗎?」
「你......。」
「好了,可音娜,你冷靜一點。」曼思菲爾站了起來,慢慢走向蕪森。
而可音娜因為介意,也趕忙跟了過來。
「怎麼,怕我殺了『您』的主子嗎?」蕪森冷笑著望著可音娜。
羅瞳轉頭看蕪森,顯得有些不解。
蕪森對於神族的敵意是很理所當然的,對他父親的敵意,好像多少也可以理解,但他對於可音娜的那種刻意挑釁,挾帶著幾分太過故意的惡意,卻是讓他感到疑惑的部分。
看來,蕪森應該是和可音娜有什麼過節吧!
「那麼,我們就先告退了。」羅瞳突然開口,讓雅莉亞感到有點意外。
「也是,我們走吧!」雅莉亞看了蕪森一眼。
「但是,曼思菲爾殿下,好像有話要跟我說呢!」蕪森輕輕說著。
「少開玩笑了,誰有話要跟你......。」
「那麼,就麻煩各位離開吧,我有話需要單獨跟蕪森談談。」曼思菲爾用眼神制止著可音娜,然後轉向雅莉亞以及羅瞳。
「但是殿下.....。」
「應該,沒有人說過,非刑使便不能與處刑獨處吧,何況,蕪森又是『那種』處刑。」曼思菲爾微笑著。
「那種」處刑?羅瞳看了一眼雅莉亞,後者卻只是冷淡的回望他。
「我明白了。」雅莉亞苦笑,轉身離開。
而羅瞳則是又僵硬地行禮一回,才跟著走開。
「你也是,可音娜。」
「但是殿下......。」
「你應該知道,就算他真的想,也殺不了我吧,何況,你也不是他的對手,不就曾經有一次經驗了嗎?那個時候,他不過還是個七歲大的孩子呢!」曼思菲爾看著她,態度很明確。
而且,曼思菲爾說話的內容,讓可音娜很驚訝以及害怕。
「我明白了。」可音娜倉皇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而曼思菲爾則嘆了口氣,踱回了位子上。
蕪森無言看著他,許久,才行進至他對面,坐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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