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七章 實情
雅莉亞以及蕪森,在兩個小時後叫醒三人。
雖說原本他們的對話間就雜著很多敵意,但好像在這兩個小時間發生了什麼,讓他們之間的互動變得更加詭異。
儘管聲音不大,但羅瞳在睡眠之中,也隱約聽見了談話聲,而他們談了什麼,坦白說讓他頗為在意。
但是,他當然不打算開口發問。
沒有必要,也不可能。
「蕪森,這樣子持續使用符咒,不要緊嗎?」麻吟有些在意的問著。
「嗯,光符是消耗量最少的一種符咒,而且在你們休息的時候我也沒有用,所以沒關係的。」蕪森微笑答著。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看著他與麻吟對話的天真模樣,雅莉亞心底的困惑多於恐懼。
說不上為什麼,現在的蕪森對她而言,沒這麼可怕。
或許是約略感覺到,他沒有殺掉自己的理由吧!
那麼,其他人有嗎?
雅莉亞總是以為,讓蕪森最為憎恨的,或許只有他的親生父親曼思菲爾。
可是,他剛才卻用了「籌碼」這個詞......。
「該不會......。」
「怎麼了?」羅瞳冷淡的扭頭看她,而因為他的出聲,也讓最前方的蕪森以及麻吟轉過頭來。
「沒事。」雅莉亞也幾乎在那同時,接收到了蕪森眼中閃過的一瞬冷酷神情。
她突然之間,害怕了。
應該是說,有點恐慌。
這個處刑的話,也許,沒辦法如神界的意吧!
如果他認真起來的話,那一定會是,一向把處刑當成最好利用的工具的神界,所難以想像的最大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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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思菲爾坐在書桌前,桌上沒有攤開的書本或者任何文件一類值得他閱讀的東西,不過他卻是盯著桌面,彷彿上頭有什麼文字。
外人看來,他的模樣像是在沉思,但實際上,他其實什麼也沒想。
這個壞習慣,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養成的。
雖說他該有的防備還是存在著,也不是代表他沒有任何戒心,但這種狀態還是太過冒險,很要不得。
不過,這個時候的他,確實非常享受這種不該有的危險舉動,所意外獲得的,平靜時刻。
然後,等到他又回過神來,眼神再度帶著幾許警戒,並且深沉的無法看透。
他必需是這個樣子,因為,過去那個太天真的傢伙,早就已經死去了,自從十五年前......。
「你會氣我嗎,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偶爾,他會問著那個,只有睡夢中才敢想念的對象。
那個他唯一愛過的女人。
而這當然不是可以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敲門聲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沉浸,而熟悉的氣味讓他皺了皺眉。
最近,還真是不少恐怖的敵人找上門呢!
他心底有點沒所謂的這般想著,然後臉上換上了虛假的笑意,踱向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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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莉亞。」蕪森開口時,已經離目的地,也就是加斯瀾的聚落,越來越近了。
「怎麼了?」
「我一直忘了問你,為什麼響林沙要委託這個任務?」
「還不是怕我們處刑閒著沒事?」羅瞳冷笑著。
「我還在想,你怎麼可能沒注意到呢,原來只是不太想問嗎?」雅莉亞苦笑。
「你應該知道,浪費時間對這任務沒什麼好處。」蕪森淡淡說著,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只有雅莉亞感受得到的威脅。
因為上頭林葉遮擋而緩緩下落的雨滴,此刻又突然加快了墜落速度,看樣子,外頭的雨勢增大了。
「我看,急躁的人反倒是你吧!」雅莉亞也注意到了,冷笑著看著他,「換句話說,其實這環境對你而言影響很大。」
「蕪森......。」麻吟有點擔心的轉身看他。
一直待在身邊,卻一點都沒有察覺,自己果然非常粗心大意。
還是,因為蕪森太擅長隱藏了?
「別給我轉移話題。」蕪森冷冷道,「會讓一向驍勇善戰的響林沙委託任務,而且對象竟然是一個沒有交涉經驗的處刑,這該不會是什麼陰謀吧!」
「......。」羅瞳看著蕪森而不發一語,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蕪森對自己這麼嚴厲的評價。
不曉得為什麼,心情就是有點複雜。
「確實呢,無論如何。」雅莉亞苦笑著。
「委託人說不能說嗎?」羅瞳看著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在意。
「我說就是了,雖然我也沒法知道全部狀況。」雅莉亞嘆了口氣,「理由之一,是因為羅瞳不是屬於三大支系的處刑,我也不是那三大支系的神族,而且擁有羅特斯的血統。」
「那他們可真是失算,不曉得有我這個馬異分的處刑陪著。」蕪森冷冷地望著雅莉亞,「不過你還是沒有完全回答到問題。」
「要委託任務的原因,是因為有人要殺歇姬殿下。」雅莉亞道。
「所以,連自己的部下都防嗎?還真是辛苦呢,那位陛下!」羅瞳冷笑著。
不過,能以這種方式被信任,或許不是壞事。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被那種神族需要就是了。
「其實,還有個理由吧!不過算了,這個說出來,你恐怕會完蛋。」
「你到底想說什麼?」雅莉亞看著他,眼神帶著些自己也感覺不到的不安。
「是田寧特麗絲殿下的意見吧?」
「......。」
「算了,要交涉的話,知道這些就夠了,我們也該啟程了。」蕪森說著,轉身繼續向前走。
麻吟跟椿秋雖然一頭霧水,卻也跟著走了起來。
至於羅瞳儘管震驚也有些不明所以,卻因為沒理由停下,所以也動起了腳步。
「等一下,蕪森,你為什麼......。」雅莉亞雖然走著,心底卻是莫名的有些急切。
連她也感到莫名其妙。
「以神族的觀點,這並不是一個安全的任務,畢竟加斯瀾的戰力可不簡單,據此為前提出發,就可以得到一個充滿惡意的結論了。」蕪森輕輕說著,並沒有回頭看雅莉亞的意思。
「但是,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現在可以左右任務指派的,除了陛下和那兩位殿下,莫非還有第四位嗎?」蕪森淡淡解釋著,「先說曼思菲爾,他希望盡可能的別跟我扯上關聯,所以當然不可能作這種多餘的事,而陛下因為弄不清楚曼思菲爾的想法,當然也不想激怒他,所以不至於插手,這樣子,結果就很明顯了。」
「我的意思是,就連我都弄不懂為什麼田寧特麗絲殿下要這樣安排,而你卻......。」
「哎呀,原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雅莉亞殿下?在發生那件墮落的事情前,曼思菲爾殿下,和田寧特麗絲殿下可是有婚約的呢,也就是王族間的政治聯姻。」
「你說什麼......!」
「所以,對於高貴的自己,竟然會輸給那樣下等卑賤的人類女人,對於那個背棄自己的男人以及那個女人所生下來的雜種,當然是無可復加的憎惡了,這並不是太難理解的事吧,雅莉亞殿下?」蕪森冷笑著,語調卻是刻意似的輕描淡寫。
「蕪森,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的父親,是......。」羅瞳不自覺的激動起來。
就算是從出生後就被放逐在人界的他,也多少可以從雅莉亞或者合作的處刑、其他刑使那邊,聽聞一些神界的事,雖然他一向問得不多。
但關於曼思菲爾,或許是所有處刑都知道的存在吧!
當然,他也聽過曼思菲爾曾與一名人類女子相戀,結果生下一個男嬰的事。
不曉得為什麼,雖然認識不多,但正因為這個理由,他一直有種想見那個神族一面的嚮往。
「原來,他連你也沒說嗎?」雅莉亞苦笑著。
說得也是,沒道理告訴羅瞳這種事吧!
「是啊,他就是朵絲姊姊很崇拜,而你很期待見面的那個曼思菲爾殿下呢!」蕪森淡淡說著,語調中帶有著幾分與羅瞳對話時,少有的敵意。
「蕪森,你不要這樣......。」麻吟雖然還有點摸不著頭緒,卻也擔憂的拉著蕪森沒執符咒的左手。
小裘跳到了蕪森頭上,輕聲叫了起來。
「抱歉,麻吟,又讓你擔心了。」蕪森轉頭看她,苦笑著。
雨,果然是很討厭的東西呢!
「喔,還有,羅瞳,對不起,我不應該遷怒於你的!」蕪森轉過身,很誠懇的致著歉。
「比起向我道歉,你為什麼不......。」羅瞳還沒說完,蕪森卻像是突然沒了力氣,朝著他倒來。
「蕪森!」麻吟慌張的看著,卻也只能站在那邊不知所措。
「你也太不知節制了吧!」羅瞳不悅說著。
還以為,他不是會過度逞強的謹慎個性。
「不,這是封印的關係,和那個倒是沒有關聯。」雅莉亞苦笑說著。
「可是......。」
「我沒關係,麻吟,這樣子休息一下子就沒事了。」
「你這小鬼,打算在我肩膀上休息多久?」羅瞳有點不快。
「不要那麼小氣嘛,讓人家靠一下又不會怎樣,還是說羅瞳你害羞了啊?」蕪森笑了笑。
「......。」羅瞳實在懶得回應,於是只能用空著的手配合符咒,抽掉了身後土壤表面的水分,然後坐了下來。
其實,蕪森現在的情況讓他很在意。
雖然努力壓抑著,但靠得這麼近,他多少還是可以感受到蕪森的呼吸急促,以及體溫的忽冷忽熱。
雅莉亞剛才的話應該也是這個意思,甚至可能早就明白這個狀況。
這真的,是因為力量被封印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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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許久不見,田寧特麗絲殿下。」曼思菲爾替她倒了杯紅茶,微笑著請她先自己在沙發上落座。
「你還是老樣子呢,曼思菲爾,對我總是這樣冷淡。」田寧特麗絲的語調中有著幾分苦澀,看著曼思菲爾的眼神卻是笑著的。
那笑意,讓曼思菲爾有點不舒服。
「我無意傷害殿下,讓你這麼覺得真是抱歉。」
「無意,那麼你還真是無心呢!」田寧特麗絲喝了口紅茶,嘆了口氣。
「......。」曼思菲爾不知該作何回應,只能苦笑以對。
他雖然也是與夏契特一樣,從來不把田寧特麗絲當作對手,卻也還不至於輕忽的地步。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毫不眷戀位子或者權力的單純男人了。
他有著許多非不擇手段,才能夠得到的事物,那是必需以那個位子換取的。
「對了,你一定很疑惑,我突然來找你的目的吧?」田寧特麗絲微笑問著。
而曼思菲爾只能無聲的望著她,作為唯一的回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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