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8, 2008

《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六章    反面

加斯瀾的食物,以蔬果為主,然後就是魚,他們是不吃森林裡的動物的。
還有,他們並不野蠻,魚都要去掉鱗片、內臟,好好處理才吃。
不過,好像不懂得用調味料就是了。

跟那些人說的不一樣嘛!
吃著那些加斯瀾族人,因為怕自己營養不良,而特別烤的魚,雖然沒調味有些不習慣,小公主還是津津有味的。
而且這邊的水果也很好吃,有很多長得很有趣,超甜的果子,讓小公主非常開心。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算太壞嘛!

小公主當然也試著道謝,不過因為怕他們無法理解,所以接著用滿滿的笑容取代。
當那些加斯瀾族人以相同的笑容回應自己時,小公主幾乎是以為,自己找到一個新的家了。

※※※※※※※※※※

「我帶路,你沒意見吧,雅莉亞?」走向眾人前,蕪森開口問道。
「反正,你一定早從哪個妖獸那裡得知正確位置了吧?」雅莉亞冷冷道。
「真不愧是雅莉亞殿下呢,好了解我唷!」
「如果我是真的了解你,就不會變成這種樣子了!」
「那樣子也不錯啊,對你或者『那位』而言。」蕪森淡淡說著,然後開始蹦蹦跳跳的跑向了麻吟。
而慢慢踱去的雅莉亞,卻只能嘆著氣。


距離蕪森加入,又過了一天左右,這之間他們僅做了約八個小時的休息,而且因為採輪值制,除了麻吟,其他人的睡眠時間只有四個小時。
這裡的黑暗程度更甚之前,卻由於擔心激怒加斯瀾或者此處不知名的住民,故他們只能採取兩兩一組,使用符咒進行微弱的照明。
行進方式為蕪森以及麻吟在前,羅瞳以及椿秋居中,雅莉亞殿後。
會如此安排,主要是顧忌到力量以及應變的速度等等。
雖然最初椿秋反對過,但畢竟是在這種地方,也由不得她有意見了。

會不會,選擇與他們同行,其實是錯誤的呢?
一邊看著蕪森的背影走著,椿秋邊有些不安的想著。

而隨著距離目標越來越近,別說是羅瞳或者雅莉亞,甚至是不具力量的麻吟都有些感受了。
「這裡,好陰森呢!」麻吟心底想著,卻強壓著這份不安,勉強自己前進。
「麻吟,你還好吧?」感覺到了麻吟的動靜,蕪森相當溫柔的轉頭問她。
「我不要緊,真的。」麻吟低聲答著,卻按耐不了言語間的顫抖。

「你放心吧,加斯瀾雖然是妖獸,但只要不激怒他們,他們是很溫和的。」蕪森輕聲道。
「你說得倒很容易,那是因為你懂妖獸的語言。」不知何時,雅莉亞已經走到他們身邊,讓麻吟有點擔心的轉過頭去。
而蕪森也示意麻吟停下,後面的羅瞳以及椿秋也一同停止了腳步。
「懂妖獸的語言,跟他們是不是友善沒什麼關聯性吧!」蕪森苦笑著,「就像我們處刑懂你們神族的語言,你們也恨不得殺了我們啊!」
「這種時候,你還在說這種話。」雅莉亞有些不悅地瞪著他。

「大概還要多遠?」羅瞳淡淡問著。
「平地算的話,大概是一公里以內。」蕪森看了一下四週,才緩緩答道。
「休息嗎?」椿秋問道。
「你們休息吧,我和蕪森守著。」雅莉亞看了蕪森一眼。
「可是......。」
「好了啦,羅瞳,等一下有什麼狀況不好說,雖然八成是用不著,你也跟著好好睡一覺吧!」蕪森微笑道。
羅瞳看了雅莉亞以及蕪森,然後無言的在大樹旁靠坐下來。
椿秋則是走向還很不安的麻吟,和她在舖好帆布的樹幹旁落座。

※※※※※※※※※※

「曼思菲爾,好久不見呢!」由於不其然被叫住,讓正在行進中的曼思菲爾停下了腳步,然後轉身對於發聲者恭敬的行禮。
現任神族統領,夏契特,關係上,可以算是曼思菲爾的遠房堂伯。

「實在許久不見,陛下。」
還有,他極厭惡這些遠房姪甥與自己攀親帶故。
「你怎麼說這種話呢,多次會議,你都不來參加,大家很想念你呢!」夏契特微笑著。
「很抱歉,近來我太忙碌了。」曼思菲爾繼續他佯裝的恭敬。

所謂神族統領,任期為神界時間一百五十年,採由全體王族選舉產生,而不是所謂世襲或者禪讓制。
然而,表面上的公平,實際上是存在許多弊病的。
首先,神族儘管在最初各系統人數平均,但發展至今萬餘年,有許多曾經人數眾多的系統也漸漸式微,而造成了特別幾個系統人數過多現象。
而神族的各系統之間,除了下層貴族,以及少數較為弱勢的系統,王族之間的通婚情形實在罕有,這也間接造成了幾個龐大系統果琦、馬異分、舒凡之間的長期交惡。
總之,也就是說,在這近萬年間,統領一職幾乎在這三支系間輪替,而因為連選得連任的制度,也造成了常有統領擔任該職長達數千年之不合理的情況。

另外還需補充一點。
就算是同一系統,也是會由於所屬支系的不同或王族血統純正度──亦即,是不是由王室長期通婚而產生的後代──,而造成意見以及認知的分歧。
也就是所謂的歧視。

至於目前的神族統領夏契特,屬於的是目前神界中,最為龐大的馬異分系統。
而曼思菲爾所屬的,就是數於該系統中,血統比較不純正的一群。
讓夏契特很難忽視的,曼思菲爾的力量,可以統合不少弱勢的系統,甚至是一向對他們無甚好感的果琦及舒凡,成為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
這嚴重威脅到了夏契特的連任,甚至讓他相當後悔當初過度輕忽了曼思菲爾的存在。

「這可不能當做藉口喔!」夏契特笑著,旋即擺出好伯伯的嘴臉來,「總之,最近有空就到我寢宮來坐坐吧!」
「那麼,曼思菲爾就先謝過陛下了!」曼思菲爾行禮,又是一臉恭敬。

可怕的角色。
看著他的態度,夏契特心底暗想著。

他實在完全摸不透眼前的男人。
不管當初是怎樣與那個人類相戀,就在那人類被處死之後,也看不到他有任何情緒動搖。
這讓夏契特常有一種荒謬的想法,那就是,當初曼思菲爾之所以與人類女子結合,目的就是要讓他鬆懈,以忽視他的力量。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該更憂慮的,恐怕是更之後的事。
為此,他近來變得很積極的想試探曼思菲爾,還有進行另外一件更加迫切的事。
否則,兩年之後的選舉,恐怕就很危險啦!

「那麼,下次見啦!」夏契特冷笑著,悠閒的離去。
而曼思菲爾目送他的背影,露出了冷漠的眼神。

※※※※※※※※※※

因為沒有必要,雅莉亞和蕪森都滅了光的符咒,而蕪森靠著樹幹,抬頭望著彷彿深邃的「天空」。
「有話要問我嗎?」蕪森輕聲問道。
「該問的,方才不是都問完了?」雅莉亞冷冷答著。

「好吧,那我們來聊天。」
「我可不記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我了?」雅莉亞冷笑著。
「喂,雅莉亞,對於統領的事情,你多少有點認知吧?」
「你一個處刑,沒事管這個幹什麼?」
「你說呢?」蕪森冷笑著。

雅莉亞想了想,然後嘆了口氣。
儘管大多數時間都在人界忙著處刑的事,但對於那邊的情形她也時有所聞。
目前呼聲最高的,除了現任統領夏契特之外,就是同為馬異分系統的曼思菲爾以及田寧特麗絲公主。
田寧特麗絲並不是威脅,比較有機會的,還是夏契特和曼思菲爾。

與太善良的朵絲不同,雅莉亞並不屬於這些龐大系統的任何一族,這也是她儘管身為王族卻必需擔任刑使,甚至經常待在人界執行任務的原因之一。
而這其實也是,她不想親近或者招惹曼思菲爾的主因。
畢竟,以她的地位和力量,實在惹不起這場權力鬥爭。

「你該不會在盤算什麼吧?」雅莉亞壓低音量。
「盤算什麼的不是我,是曼思菲爾。」蕪森淡淡答道。
「沒人這樣直呼父親名諱的吧?」雅莉亞不禁苦笑。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過那樣的父親。」

「......蕪森。」
「什麼事?」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該知道的,以及不該知道的,幾乎都算知道了吧!」蕪森淡淡答著,語氣有幾分自嘲。
雅莉亞的驚訝完全寫在臉上,不過被昏暗的密林顏色全然掩蓋了。

「那樣的話......。」
「可以的話,應該是說必要的狀況下,我或許會考慮把這當成籌碼。」
「......籌碼?」雅莉亞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驚慌失措。
「知道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喔,雅莉亞殿下。」蕪森冷笑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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