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五章 暖風
小公主倒在一處被禁止的森林裡。
據奶媽還有女侍們說,這裡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為裡面有很恐怖的妖獸。
加斯瀾,沒記錯的話,是這個名字。
可是,除了躲進這裡,她不知道要去哪邊,才不會被皇宮那些窮追不捨的侍衛們,以及那些她弄不清楚原因目的,好像為了要殺自己而出動的蒙面人發現,就算危險,她也想試試一個沒有任何壓迫的地方。
可能,蠻傻的吧!
她覺得好累。
水滴在她身上,濡溼了華麗並且昂貴的洋裝,泥巴弄髒了蕾絲,看起來很醜、很噁心。
但是她動不了,又累又餓。
自然不只是身體,還有心理的疲累。
誰都好,把我帶離。
不管是誰,都好。
※※※※※※※※※※
羅瞳的咒念速度很快,卻還不及罩住小裘。
正確說來,是小裘像被什麼快速牽引著,以致於他的咒念追不上那個「什麼」的速度。
「混帳!」羅瞳近乎要吼了出來,卻不忘記要降低音量。
「別那種表情嘛,羅瞳,而且你這樣會嚇壞小裘的。」突然閃現他面前的蕪森,自是令他如此失態的主因,「還有,就不能用溫和一點的咒嗎,你這樣子小裘會很痛的。」
羅瞳瞪著他,已經不打算再給予回應。
可是為什麼,這回已經,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了。
應該不是,故意的壓抑吧?
小裘在蕪森頭上蹦蹦跳跳,非常開心的樣子,這也讓麻吟笑了開來。
而蕪森也對著她回以笑容。
「你還真快復原呢!」雅莉亞瞪著他道。
「不好意思啦,出乎你的意料喔,雅莉亞表姊。」
「我說過了,不准這樣......。」
「你是怎麼闖進來的?」羅瞳打斷雅莉亞,極為冷漠地望著他。
「不要對我這麼冷淡嘛,羅瞳,人家好難過喔!」蕪森假哭地抱住羅瞳,讓後者又瞪了他一下。
「朵絲呢?我還以為她會跟你來的。」
「她又接了新的處刑。」蕪森放開羅瞳,然後望向雅莉亞,眼神中帶著些什麼,卻沒再說下去。
羅瞳看著他,但也沒發問的打算。
氣氛忽然僵了起來,不止麻吟,就連椿秋都覺得很不舒服。
「真是不學乖。」雅莉亞冷冷的評論著,語氣與其說是帶著嘲諷,倒不如說是有些不快。
或許,雅莉亞已經理解到了蕪森未出口的話,所以在不高興吧!
麻吟的直覺這麼判斷著。
小裘突然低聲叫了起來,讓蕪森有些在意的把牠放在掌中,露出苦笑。
而原本陷入的沉重,也在瞬間稍稍舒緩了些。
這個時候,羅瞳才赫然意識,其實近來他們都被蕪森的情緒牽引著。
當蕪森偽裝成那個天真模樣時,就會讓人覺得舒服些;反之,就會瞬間跌入嚴肅且沉悶的氛圍之中。
和這個處刑作對,果然是件不智的事呢!
「那麼,我們要繼續走下去,還是就這樣休息一晚?」椿秋問道。
「也好吧!」雅莉亞淡淡答著,然後望向羅瞳。
「我沒意見。」
「你們......已經在裡面待這麼久了嗎?」蕪森開口道,好像有些顧忌,所以問得比較保守。
「蕪森,你為什麼這麼問?」麻吟扭頭看他。
「嗯,不要瞪我啦,你們好可怕喔!」蕪森顯得很無奈,「我是說時差啦!」
「......時差?」雅莉亞問著,然後因為明白蕪森在說什麼,而嘆了口氣。
「嗯,現在是中午喔!」蕪森回答著。
原來是這麼回事。
怪不得就連身為神族的自己,也會漸漸覺得疲累,因為生理時鐘,早就被這昏暗得令人弄不清白天與黑夜的密林打亂。
「就算你再快,也進來這林子一陣子了,你就這麼確定時間?」羅瞳冷冷道。
「那當然,我有我的方法。」蕪森微笑道,「只是不能說就是了,因為是秘密。」
「哼!」羅瞳不高興地在一塊石上落座。
「所以,現在你們打算怎樣?」椿秋問著。
「就算是中午,還是得休息,」雅莉亞看著羅瞳的方向,「然後再繼續走。」
「我還以為,這件事情非常緊急。」
「椿秋......。」
「沒有緊急到連調整時差都不容許。」雅莉亞淡淡道,「更何況,蕪森,我還有話要跟你談。」
「才不要,一定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吧!」蕪森嘟起嘴,在麻吟附近的石頭上坐下。
「否則,你要在這裡談也可以。」雅莉亞道,刻意瞄了麻吟一眼。
「你真的很囉嗦耶!」蕪森跳著站起,然後把小裘放在石上,踱向雅莉亞。
「在我們回來後,便啟程吧!」雅莉亞轉頭看著羅瞳,然後便率先邁開步伐走開。
而蕪森則是扭頭,對著面露憂慮的麻吟燦然一笑,才加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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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掙扎著坐起,發覺自己躺在一處由乾草所推疊的墊舖上,那柔軟的猶如宮內華麗的被褥。
一旁有一個樣貌醜陋──以神族的觀點而言──的男孩,比自己還矮,趴在類似桌子用途的木製家具上睡著了。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加斯瀾吧?
如果是,為什麼要救自己呢?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門──或者該說是替代門,由樹枝建造的阻擋物──被掀起,幾個狀似大人的妖獸走了進來。
「*@$@^%#^%$@~%?」那個女性模樣的妖獸開口,是小公主完全不懂的語言,不,恐怕那連「語言」都稱不上,簡直像極了無意義的野獸嗥叫。
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不過,她的笑容非常的溫暖。
所以,小公主也回以笑容。
這時,一旁的男孩,可能是聽到聲音而轉醒,一臉惺忪的望著小公主,不過卻像是看見她終於醒來,而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
「謝謝你們!」小公主開口道,也對著男孩微笑。
那些加斯瀾的妖獸,當然也聽不懂小公主的話。
不過,他們也都笑著,好像可以理解小公主的表達似的。
也許很多時候,在心靈相通、真心的笑容下,言語反倒是,一種頗無謂的存在吧!
在他們聽見自己肚子餓發出的聲響,便立刻拿出儲藏的食物給自己時,小公主邊是困窘,邊相當開心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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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要問什麼快問吧!」蕪森小心捧起一隻被攻擊而受傷的小型妖獸,在石上坐下,放在兩膝上替牠治療。
「隨便使用治癒能力,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
「別說得這麼好聽,你還不是也想殺了我。」蕪森冷笑著,而右手治療的同時,左手也在安撫著因雅莉亞的神族氣味而顫抖的小妖獸。
「我不過是想,如果你要墮落成妖獸,我就會那麼做罷了!」雅莉亞道。
「說這種話,被上面的人聽見的話,可不只是禁足而已喔,雅莉亞表姊!」
「就跟你說過了,不要那樣叫我!」雅莉亞瞪著他,然後才想起自己一直被蕪森故意岔開話題,而相當不悅的轉過頭去,「我問你,你說朵絲接了新的處刑,是怎麼回事?」
「那是她自願接的,沒有人脅迫。」治療完畢,蕪森還是摸著小妖獸,可能是基於那份舒服以及安心,小妖獸閉上了雙眼,乖順的趴著,看來就像是無傷的小寵物。
雅莉亞冷漠的望著小妖獸,然後又把目光別開。
「我的意思是,你剛才好像話中有話。」也許是知道蕪森有多故意,雅莉亞的口氣很差。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個處刑,和我是同類,目前據說是七歲。」
「你說什麼!」雅莉亞驚訝的望著他。
「別那種表情,這也不算太奇怪吧,畢竟依神族的經驗,我的年紀已經太大了。」
「蕪森......。」
「喂,雅莉亞,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蕪森把小妖獸放在地上,輕拍牠的頭,示意牠離去。
儘管有些不捨的頻頻回顧,但小妖獸最後還是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隱沒在這氣氛詭譎的密林深處。
「什麼話?」
「你會殺了我,那些話。」蕪森抬頭看她,表情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我......。」
「哼,結果,話說得這麼漂亮,還不是隨口說說而已。」蕪森冷笑著,站了起來。
「我是認真的!」雅莉亞看著他,表情沒有遲疑,「但是我不懂,那種事情,你為什麼不自己來?」
「真奇怪呢,我還以為你很精明的,雅莉亞表姊。」蕪森望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冷酷,讓雅莉亞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難道真的以為,那些自以為是的神,會愚蠢到讓我有選擇自殺的權利嗎?」蕪森冷笑,然後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而雅莉亞則佇立原地,怔忪著沒法言語。
原來,自己果然還是太過單純。
根本就,沒有嘲笑朵絲的資格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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