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四章 密林
「雖然在密林外頭沒有類似隔界一類能力保護,但貿然闖入仍是不智的。」開口的是雅莉亞。
距離她從神界回來,已過了二十天,而如今一行人,已順利抵達目的地的密林。
這裡雖然也在下雨,但濃密的幾乎掩蓋天空的參天古樹,卻提供了相當的遮蔽,因此就算不撐傘,也不必太煩惱淋濕。
只是,此處的濕氣以及由此所衍生的各種林間的氣味,還是讓人很難感覺舒適。
此刻,他們正謹慎的繞著密林外圍走,尋找適宜進入的缺口。
「再這樣耽擱下去,就不怕任務失敗?」羅瞳冷笑道。
說到底,他還是不懂神界把這個任務安排給自己的原因。
他既不擅溝通,也不會照顧人,若是忌憚加斯瀾一族的力量,也絕不可能找自己這種能力一般的處刑。
神界,究竟有何意圖?
「比起調侃我,還是想辦法把任務完成吧!」雅莉亞冷冷道。
「話說回來,那小鬼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雅莉亞望著他,語氣帶著戒備。
麻吟在一旁不安的聆聽二人的對話,卻沒有勇氣開口發問。
至於小裘,則安靜的躺在她的口袋中,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這邊。
這幾天,牠似乎一句話也沒說。
「麻吟,你還好吧?」椿秋問道。
「嗯,我很好。」麻吟露出微笑,儘管有些勉強。
有太多話想開口問雅莉亞了,但她卻確信,自己還是別妄想得到答案。
而且,她原本就很膽小,何況對象是個神族。
「就從這邊吧!」雅莉亞忽然說著。
麻吟抬起頭,但見前方一片開闊。
「這麼決定,會不會太草率?」
「有意見的話,你自己另外找個地方進去。」雅莉亞冷冷道,率先往自己選擇的路走。
椿秋則是瞪著像是一直想找架吵的羅瞳,然後才拉著有些不知所措的麻吟,隨著雅莉亞背後進入。
「哼,真是麻煩透了!」羅瞳瞪著她們背影,冷冷說著,才很不情願的跟了上去。
※※※※※※※※※※
小公主根本就不太記得,母后的模樣。
記憶中只有父王,相當的嚴厲,彷彿她真是那樣一無是處。
最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這個國家給你統治,將來想必完蛋。」
那種話,像是身為國王該說的嗎?
又,既然自己是這樣無能,這樣沒有繼承的資格,何不把王位讓給那倍受寵愛的大哥以及兩個妹妹?
不管是誰,都一定可以比自己好的,不是嗎?
她常常聽見,大臣私下的閒話。
下人們也是。
說是父王基於對於母后的愧欠,才讓毫無能力的自己成為王儲。
更有甚者,還說自己如今的地位,都是用母后的死換來的。
誰知道,她有多想用這遭遇,換得母后的復生。
如此一來,她可以見到母后,而且很快樂,父王也不必那麼操心。
可惜,一切都只能想像。
就算身為神族,一旦死了,還是不可能復活的。
所以有這麼一天,小公主終於受不了了。
她逃出了皇宮,逃了很遠。
只是為了,去找一個期待自己,適合自己歸屬的地方,以及一群那樣的存在。
就算並非同類,只要可以接受自己,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
朵絲醒來的時候,房間裡頭一片昏暗。
就算是神界,也仍有白天與黑夜,只是時間都是人界的兩倍。
朵絲賴在床上,沒什麼起來的氣力。
她想起睡前和蕪森談了點話,竟然想不起來彼此談了什麼。
不過,她卻是清楚記得,從他離去不久,自門口飄來的,與曼思菲爾對話的細微聲響。
比起被自己遺忘的那些,她卻更想知道,蕪森究竟跟曼思菲爾談了些什麼。
只怕,是她不能知道的吧!
她和曼思菲爾有多次談話的機會,偶爾從他那裡聽聞的蕪森,卻都給她一種陌生感。
而雅莉亞以及羅瞳那邊雖然不強烈,但還是可以給她這種感覺。
一切彷彿自己認識的,與他們認識的,是兩個恰恰同名的人。
或者,是自己太過愚蠢,才看不見蕪森的另一面?
她不是沒看過蕪森面對其他刑使的冷淡態度,但似乎只要有自己在,蕪森就會變得稍微溫柔一點。
雖然會把平常叫喚的方式,更改為直呼她的名字。
不過,那還是讓她很熟悉的蕪森。
朵絲以為不是那樣。
說那種讓她感到疑惑的話語的他們,想必一定看見了什麼,自己從未接觸過的,蕪森的另一面,甚至極可能是蕪森的本性。
這樣的話......。
她難過了起來。
這樣的自己,到底有什麼資格說想盡目前的所能守護蕪森呢?
『放心吧!朵絲姊姊,我不會逃避,也不會死的。』
她想起來了,方才蕪森那句很溫柔地叫人心疼的話。。
卻因為憶起,而拉著棉被罩住頭,無聲地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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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聲。
或者該說,除了雨水以及露水打在葉子上頭、與彼此的腳步、呼吸聲,這偌大的叢林中便再沒有其他聲響。
他們四個,彷彿就是這巨大空間中唯一存在的動物。
怎麼可能!
羅瞳雖然表情一貫冷淡,實則比平時更加警戒。
而椿秋自是緊繃的跟在後頭,然後是帶著緊張神色,呼吸急促並竭力快走,卻又擔憂發出聲響而四處張望著的麻吟。
殿後的是雅莉亞,表情依然卻一直努力的感應著週遭的任何可能之變化。
其實,羅瞳跟雅莉亞心底都有個相同想法,那是他們都不可能願意承認的。
──如果蕪森在就好了!
「椿......。」麻吟才要開口,就被椿秋制止。
不過,為了讓她別太焦慮,椿秋還是露出了笑容。
麻吟點點頭,也回以微弱的笑。
這段時間,他們盡量避免交談。
就算不得已非開口,也許檢討或決定接續行進,也盡量地壓低音量,以避免驚動這裡原本的居民,造成不必要的冒險。
他們已經走了太久。
雖然感覺不太到日夜,但時間的流逝,尤其是這種不知盡頭何在,以及危險何在的行程,只是讓人覺得更加的喪氣罷了!
而在此之間,他們會找個地方稍作休息,雅莉亞、羅瞳及椿秋三人輪流醒著,以因應任何可能發生的狀況。
但就算是有可以喘息的機會,這處陰森且彷彿不見底的森林,還是讓人感到沒來由的畏懼。
就連活這麼久、見過不少驚人場面的雅莉亞,都覺得有那麼點不安。
終於,小徑的前方變得開闊。
羅瞳停了下來,食指朝下方指了指。
「在這裡休息」的意思。
雅莉亞點點頭,而椿秋則望向麻吟。
麻吟看了他們,顯得有些歉疚,卻還是順從地在不遠處的大石上落座。
椿秋則坐在她身旁。
羅瞳席地而坐,而雅莉亞還是站著。
雅莉亞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心底算著入林後耗費的時間。
雖不知到底過了多久,但她很肯定不會超過二週,否則,以蕪森的個性,早就該出現了。
想到這裡,她心底又自嘲的笑了。
就算一直避免想起,還是不自覺得想依賴他。
或許,羅瞳也是如此,所以蕪森才會一直死纏著他也未可知。
算了吧,她壓根就不了解那個古怪的叫人莫可奈何的處刑。
「啊!」麻吟不小心叫出了聲,讓雅莉亞把手擱在劍上,羅瞳則是立即站了起來。
只見她放在口袋中的小裘跳了出來,而且竟然快的讓她來不及抓住,甚是快速的穿過羅瞳,朝著前方跳去。
「去,有夠麻煩的死怪物!」羅瞳低聲咒罵著,追了過去,想用咒語制住那隻莫名躁動的生物。
雅莉亞看著那幕,卻沒動作也沒幫忙的打算。
如果是高等妖獸的召喚,確實可能讓低等的妖獸不受控制,但除非是非常遙遠,否則她實在不可能對於那妖獸的氣息絲毫未察。
何況,再高等的妖獸,都沒有這麼遙遠的召喚能力。
因此可以解釋的原因有一個,而那將是此刻,她最討厭但也暗自期待獲知的答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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