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7, 2008

《機器、人》No.5 背棄自我的少年<4>

「芽馨學姊,早安。」竹恩剛下車,正要揮手向松因道別,便看見不遠處正停好機車的芽馨,因而開心的揮手。
「陪我去吃早餐。」芽馨笑著說道。


嚴芽馨,與竹恩同系,目前大三,是游泳社的副社長。
不過卻是因為學亦參加了游泳社,竹恩因此偶爾也會去串個門子,彼此才有了交集,卻怎知能如此熟稔,甚至讓同學們謠傳二人在交往。
但謠言的內容是,竹恩非常不要臉的追著芽馨這朵系花,實際情況反倒是芽馨纏著竹恩不放。
至於是不是愛情,大概就只有當事人清楚,而無論如何,他們彼此好像都無意說破。

「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你的笑容就會讓我覺得什麼討厭的事情都不見了。」芽馨喝著奶茶,微笑地說著。
「這麼好的話就拍下來嘛!」竹恩笑了笑,擺著姿勢,假裝在給人拍照。
「如果拍下來的話,就不真實了。」
「嗯,也是呢!」竹恩的笑容未褪,眼神裡卻有些落寞。

「看來,不是我的錯覺。」
「咦?」
「你有心事,對吧?」

「學姊,你今天下午沒有訓練,也不用上課吧!」竹恩戳著紅茶上的冰塊,微笑問著。
「嗯,」芽馨點點頭,然後幫竹恩接了下去,「也沒有其他的事,怎樣,載我去兜風?」
「差不多。」竹恩微笑道,「還是芽馨你學姊最好了。」
「沒什麼,我只是不想讓這麼棒的笑容從你的臉上消失罷了!」芽馨也以笑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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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的狀況,你們應該都看過了吧?」竹恩喝著瓊妍剛煮好的咖啡──他帶來的高檔咖啡──,坐在參森旁,對著Y與0號問道。
『還不夠清楚。』Y也喝著,雖然態度很冷淡,不過0號感覺得出,她很喜歡那咖啡。
瓊妍也是,一臉享受地微笑著。
次曉則是微微皺眉,因為沒有加奶精和糖。
另外,參森也用自己的咖啡杯喝著,但因為那討厭的笑容從未消失過,所以沒人知道他的確實感想。

「啊!次曉先生要糖跟奶精嗎?」竹恩突然想到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次曉。
「沒、沒關係。」大概是因為大家的目光留在自己身上,讓他很尷尬。
「對不起,下次我會記得帶的,因為我太習慣喝黑咖啡了。」

『你還沒說。』Y打斷他的陶醉莫名。
「哈哈,趕時間的人是我耶,Y小姐。」
「竹恩,你應該也不想挑戰Y的極限吧!」瓊妍道。
「嗯嗯,對不起!」竹恩收起笑容,表情有點嚴肅,「是這樣的,其實我本來也想這種事情我可以忍耐,而且畢竟我都有機器人朋友了。」

『機器人?』
「對啊,0號先生,他叫松因,跟我一樣的姓,是我在四年前做的。」
大概是很重視的樣子吧,0號想著,因為他說起那個名字,真的是笑嘻嘻的。
難道說這個少年,真的把一個機器人當成自己的好友看待了嗎?
但也可能只是因為,太過寂寞了吧!

「你做的?」現在,意外的是瓊妍。
「嗯,不過那個時候我太笨,所以設計的不夠好,這幾年才慢慢修改程式,但不管怎樣,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有朋友。」竹恩像是以為瓊妍要確認似的,稍微解釋了一下。
「不,我不是在問這個,不過算了,那大概是我自己的問題吧!」瓊妍苦笑著。
至於參森,則反而看了0號的方向一眼。

『那麼最近,發生什麼事了?』0號。
「那個......。」竹恩嘆了口氣,然後像是覺得有點難為情似的,捲起制服的短褲,露出有幾道傷疤的大腿內側。
其中有幾處,看得出來是新傷,而且位置及長度非常刻意,根本不可能是意外造成。
「自殘嗎?」參森輕輕哼了一聲,態度冷得出奇,這讓瓊妍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是大腿?』雖然知道這不是重點,0號還是問了。
「比較不會被發現。」竹恩傻笑。
『好白痴的感覺。』
「同感。」瓊妍道。
「沒辦法嘛!上游泳課就只剩下一條褲子,又不像女生,割哪邊都沒關係。」竹恩道,還是笑得很白痴。
可是沒有人笑得出來。
與他的搞錯重點無關,而是能夠微笑著說這種內容本身,就已經不太正常了。

『幹嘛不乾脆自殺算了。』Y冷笑。
「瓊妍大姊,我想再喝一杯。」竹恩搖著空杯子,又是一個笑容。
「次曉,幫他再倒一杯吧!」瓊妍轉頭看著次曉。
次曉默默的點點頭,接過然後走向廚房。

「不為什麼,我不能死。」竹恩的笑容不見,言詞同語調都正經了不少,「自殘可以讓我覺得舒服一點,也不會帶給任何人傷害,那樣就夠了。」
『那為什麼要找我們?』Y。
「我怕被發現。」竹恩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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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停。」竹恩對載著自己的芽馨,逆著風大聲道。
所以,之前二人對話中的「載」,要改成「被載」。
這是海濱,因為非假日,沒什麼人潮。

「怎麼不讓松因載?」
「我想跟學姊獨處。」竹恩咧嘴。
「耍嘴皮子,最好是你這麼喜歡我啦!」芽馨無奈道。
「那是因為我不敢說嘛!」
「最好是啦!」芽馨瞪著他。

竹恩則是笑了笑,朝著沙灘踱去,而芽馨則是沒有躊躇地跟上。
浪朝著沙灘捲來,在竹恩腳前破碎、離去。
鹹腥的味道很濃烈,卻不噁心,繞著他們,伴著風聲。

「學姊,你知道學亦最近為什麼老是沒去練習嗎?」許久,竹恩才開口問道。
「別出門了還談別人的事,難得可以約會。」芽馨故作曖昧的抱住他。
「這邊,算是我跟學亦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那個時候,我痛苦得很想死。」竹恩則沒推開她,只是繼續對話。
「......。」
「學亦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人類的,也算是救了我,所以,我希望可以幫他忙。」
「......要我幫忙嗎?」雖然很震驚,芽馨還是開口問道。

「學姊這樣主動問我,好像有什麼陰謀喔!」竹恩總算把她輕輕推開,露出苦笑。
「跟我交往吧!」
「呃,我會被殺啦,不要!」竹恩的表情很苦。
「那些人殺你之後也會被我殺,我會幫你復仇的,放心。」芽馨笑道。
「那好吧!」竹恩的口氣雖然無奈,不過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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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殘的事?」參森打破沉默。
「嗯。」竹恩點點頭,然後次曉帶著他的咖啡過來,他接過,微笑著道謝。

『你不是都覺得自己割的地方很安全了?』Y冷冷看著他。
「Y小姐好像很討厭我耶,參森哥也是。」竹恩假裝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不喜歡。』Y很誠實。
「我沒辦法講得很清楚,但確實有其他理由。」竹恩苦笑著,「但重點是,我想改變現狀──不要暫時的,也不要什麼苟且的自我欺騙,可以的話,希望可以永久而且完全的改變。」
『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心了?』
『Y......。』0號感到很不安。
不是對於Y的態度,而是它完全無法理解,Y究竟在生什麼氣。

「也許是吧!」竹恩笑了起來,那笑容很莫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很真誠,起碼就0號看來。
然後又是沉默。
而竹恩在那寂靜中喝光杯中的咖啡,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優雅。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也不一定,0號想著。
因為不笑著就不能活下去,不那樣裝傻的話,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
0號突然很想幫他,卻也開不了口。

最後,竹恩站了起來。
他從皮夾內拿出幾張鈔票,金額不算高得嚇人,但以這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來講,也算是一筆極高的「委託費」了!
然後,出乎大家意料的,竹恩向Y及0號行禮。
「非常感激你們二位的傾聽。」他直起身來,仍帶著笑,然後把錢遞給Y,「這是你們二位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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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那個案子最後Y還是沒接?」小愁細聲問著,因為不遠處的Y與彼特,又陷入了外人無法介入的二人世界了。
『不,事情還沒完。』
「真是沒完沒了。」小愁感到有點沒耐心了。
『不過,那個案子其實也不完全算是我們解決的啦!』

「啊?」
『能夠解決,其實有一半就是那個黃學亦的功勞喔!』0號道。
「你快點說,別再賣關子了啦!」小愁假裝打它。
而不知道為什麼,不遠處的彼特看了這邊一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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