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森林》第十三章 誕生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不過是個差三個月才滿十一歲的孩子。
但是,已經有著超齡的成熟,以及叫人驚訝不已文筆。
那是對於文學相當貧乏的當喀爾,也會為之驚嘆的才能。
「你想要,一個新的頭銜嗎?」當那個孩子得知自己的身分時,那樣說著。
「什麼意思?」他的目光從男孩遞給自己的作品上移開,笑問道。
「我給你。」
「你給我?」當喀爾苦笑,卻莫名的對此信以為真。
因為男孩言語間所散發的那股自信,叫他不得不信。
「你很有名,而我需要錢。」
「對我有什麼好處?」那一刻他知道,對眼前這孩子沒必要虛偽,因為一定會被看穿。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找上自己。
「你自己很清楚,東斯彷先生。」男孩道,語氣中沒有一絲天真。
「十歲......嗎?」雅黎拉的目光終於從手中一直沒有打開的書挪開,露出苦笑。
「對。」當喀爾的情況大概是更艱難,只是強作鎮定罷了!
「你們算是合作愉快?」雅黎拉看他,沒什麼評論意味的語氣。
「不,大概不是吧!」當喀爾苦笑道,「實際上......。」
「實際上?」
「東尼高一那年,因為班上推舉而參加的文學獎短篇小說類,雖然拿了第一名,卻有眼尖的書迷感覺,和『瑞德‧萊耳』的句法、鋪陳以及結構很像。」
「但是,找不到什麼抄襲的證據吧!」雅黎拉望著他,臉上沒有表情,「或者.......。」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
「是很幼稚。」雅黎拉嘆了口氣。
所以,她總算明白,先前幾次東尼拿作品去投稿,卻不管是哪邊都沒下文的理由了。
於是最後東尼乾脆放棄,把私下的創作當成娛樂,不再對於投稿抱有任何期待。
因為瑞德‧萊耳名氣越來越大,這些年來也不乏沒有頭腦的抄襲者。
那件事情應該不是鬧得太大,否則她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聽聞。
但也夠嚴重到,對東尼造成相當的傷害了。
「但是,既然都已經訂好了契約,實在......。」
「有幾次投稿前,東尼給我看過他的作品,坦白說,別說是熟悉感了,我根本無法相信那是同一個人寫出來的東西。」雅黎拉苦笑道,「或者,我大概是覺得,真正的瑞德‧萊耳,有本事寫出更好的作品吧!」
「事後我也很後悔,只不過,我不曉得該怎麼辦。」
「當喀爾‧東斯彷,好不容易東尼給了你最好的建議,能不能請你坦白一點!」雅黎拉的臉上帶著氣憤,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一點生氣的感情都沒有。
果然是,非常可悲啊!
「我......。」
「對,一開始是提議的東尼不好,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該有屬於自己的未來。」
「但是,我已經沒辦法接受,自己不是瑞德‧萊耳的事實了!」當喀爾把頭埋進手掌中,語氣痛苦。
雅黎拉嘆了口氣,靠向身後的沙發。
卻在不經意間,聽到了從臥房那邊傳來的些微聲響。
她站了起來,穿過當喀爾,走向房間。
而當喀爾沒有動靜,任由她去動作。
沒有任何猶豫的,她打開沒上鎖的房門,門內,是沙妮以及東尼。
「呃,多明溫森小姐,對不起,我完全沒有偷聽的打算,我本來是來找東尼問數學問題的,但是我......。」沙妮一臉驚慌,卻是解釋得語無倫次。
「冷靜點吧!」雅黎拉苦笑著,望向東尼,「你今天不必打工嗎?」
「這個時候正好沒班。」東尼抬頭望她,表情與語氣一般平靜,「但是,如果我跟學姊你說抱歉,好像也怪怪的。」
「確實。」
「走吧,沙妮。」東尼轉頭看著沙妮,並且開始替她收拾文具。
「可是,東尼,那個......。」
「既然都被發現了,總不好繼續聽下去吧,我們能聽的部分也只到這邊啦!」
「啊,不過那個,呃......。」
「沙妮,你應該不會說出去吧!」就在沙妮慌亂地在東尼的協助下收拾完畢,雅黎拉才有些遲疑的丟來這個問句。
「沙妮她一開始就知道了,所以沒有什麼說不說的問題。」東尼苦笑道,「學姊你真的很愛很愛當喀爾呢,如果那個混蛋明白點就好了。」
「我倒覺得,當喀爾的那些行徑,不過是因為他缺乏才華的自卑罷了!」
「這麼說來,我這也算是太有才能的傲慢了?」東尼苦笑了起來,也拿起自己的背包,離開了椅子。
「是不是傲慢我沒感覺,但是東尼你,有種孤獨的特質。」
「學姊對我的評價,好像始終很抬舉呢!」東尼答著,便輕輕向雅黎拉揮手道別。
而沙妮儘管尷尬,也是跟著動作,然後才接著東尼後面,飛快的穿越客廳。
※※※※※※※※※※
「東尼。」
「什麼事?」亞特斯大學美食街裡面,東尼以及沙妮。
因為東尼說想去圖書館借點書,沙妮就莫名其妙說要跟來了。
雖然已經不是學生,但也算是校友,借書條件,例如押金以及借閱數量、期限都比一般民眾寬鬆得多。
「你休學,跟東斯彷先生有關嗎?」
「沒什麼關係。」東尼淡淡回應著,吃著以前打工地方老闆附贈的布丁。
沙妮有點意外,因為那個老闆似乎對東尼印象很好。
「可是......。」
「那件事對我是多少有影響,但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學界發展,未來也不太可能有機會碰觸寫作,所以根本沒差。」
「但是......。」
「好了,不是說要去找賈學長,你的焗麵到底要吃到什麼時候!」東尼有些不高興地瞪著她。
沙妮嘆了口氣,卻再沒勇氣問下去,只是埋首快吃。
「原來,事情變得這麼複雜了啊!」在沙妮一口氣把先前的事情說完時,賈面露苦笑道。
「其實,我比較納悶著東尼的想法。」
「哪方面的?」賈挑眉,心底有幾分好笑卻沒表現出來。
「東尼對多明溫森小姐的想法啊,如果說是學弟對學姊的景仰,這種程度多少有點誇張。」
「不然,你覺得還會是什麼?」賈微笑問著。
「例如,學長,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東尼其實在喜歡多明溫森小姐?」
「雖然不是毫無可能,只不過.....。」
「只不過......?」
「你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東尼的事吧?」賈微笑了起來,這句話,當然也表示他不會再說下去。
沙妮感到有些苦惱,卻也只能拿出放在背包裡的數學考古題,開始進行此行的「正事」。
至於賈,雖然大多的心思確實擱在替沙妮解答上,卻也不禁想起了關於東尼的問題。
確實,以東尼的成熟度,區區九歲不算什麼障礙,而且他曾見過東尼與雅黎拉的相處多次,融洽的像同年齡的朋友。
如果他們成為戀人,他可以說一點也不感覺意外。
然而,就沙妮方才說的一切證明,雅黎拉的確是深愛著當喀爾。
至於東尼,賈一直以為他是個理性的近乎嚴格的人,應該是在發覺會受傷前,便緊急踩下煞車了吧!
不對。
恐怕,就連自己這個號稱的專家、權威,也很難透析那個孩子的心理呢!
思及至此,除了憂慮,他的心底多少也有幾分自嘲。
※※※※※※※※※※
「當喀爾,時間沒問題吧?」難得一同的晚餐餐桌上,濂夏抬起頭來看兒子。
「可以。」
「雅黎拉應該會跟你一起出席吧!」
「嗯。」
「當喀爾?」
「有什麼事嗎,爸爸?」
「你這幾天很沒精神,怎麼了嗎?」濂夏面露微笑,問著。
「不,沒什麼,請不用擔心。」
「不是為了寫稿或者公司的事情,失眠了吧?」
「不,真的沒什麼。」當喀爾也用微笑回應。
「很會演戲的父子」,如果外人明白內情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用這句話形容他們?
不過,當喀爾卻很佩服父親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自己大概,還沒辦法狠心到這種程度吧!
或者,是不夠高明。
這幾天失眠的原因,除了雅黎拉的事,還有稿子。
東尼說好要寄出的,卻已經晚了三天。
然而,他偏偏沒有打電話去進行催稿的勇氣。
雖然距離《雪人》的交稿日期還有一週,可說是十分充裕,但接連發生的事情,他實在很難不憂心。
這算不算,是種所謂「佔有慾」的變形呢?
「總之,如果有什麼事,千萬別壓在心底,爸爸很希望可以幫你呢!」
「我會的,謝謝你的關心。」當喀爾繼續用笑容強調。
這大概,根本不像是父子之間的對話吧!
偶爾在東尼的小說裡頭看到的,那種很自然的父子對話,讓他覺得很陌生。
卻是不得不暗自地羨慕。
然而,就算是母子或者母女對話,東尼也可以詮釋的好像自己就是那角色一樣。
這絕對不只是生活經驗的問題。
自己,也不單單只是「輸掉了」的問題吧!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當喀爾心裡儘管慌張,卻也立刻低聲說了些告退的話,匆匆站了起來。
至於濂夏,則是望著兒子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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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1樓
1樓搶頭香
又到時間快過才po,真是傷腦筋orz
這樣下去我真的可以撐過14天嗎?唔,讓人真是害怕呢!
(不過,坦白說感覺我每天的進度幾乎都是有的,所以目前狀況大概是還好吧!|||)
是說我怎麼覺得這章有發展東尼和當喀爾BL的潛力啊囧rz(不用我說誰攻誰受吧XD
(→還說啊你!|||))
不過,當喀爾對於東尼的微妙心態,也算是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事情的伏筆吧!
如果我可以讓這隻筆順利浮上來就好了!(汗)
是說一開始也不是這樣計畫的。
只是覺得這件事情由東尼來提議,當喀爾就有漂白的可能,以及如果這樣的話,很多
事情比好解釋,不會覺得有很多地方轉得很硬。
(儘管嚴格一點來說,不能說沒有什麼毛病存在,但也只能夠這樣了啦!|||)
是說......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會怎樣了啦!
好希望可以happy ending啊!
(↑最近都收不到結局的電波,真是傷腦筋(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