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0, 2008

《橘色森林》第十一章    便條

「那麼,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談?」特意走到夜晚人煙稀少的公園裡,在一張長椅上落座,現在,已經將近十二點。
「東尼學長,這件事情也許你無法相信,我......。」
「麻煩說話不要拖泥帶水的,我很睏,」東尼瞪著若夫,「如果說不出口就讓我幫你說,你是想告訴我,我是你們總裁的私生子吧!」
「......。」若夫訝異的看著他,啞然自然也代表了默認。

「沒必要這麼驚訝吧,不然你以為我幹嘛要把事情拖到現在談呢?」
「不,我......。」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是這麼確定,因為沒人告訴過我,只是在無意間得知自己是養子。但從你的表情看來,我一點也沒猜錯吧!」東尼淡淡說著。
「是的。」若夫苦笑道。
「那麼,可否麻煩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若夫少爺?」


「都已經過了十八年,你們的老爺也真夠健忘的。」靠著頂樓的水泥牆,亨利的目光沒有留在蒙身上,反倒像是遠處的高樓,那是,在蒙把一切告訴亨利之後,他對於情況所作最直接的評論。
現在他的身分,並不是什麼酒吧主人,而是一個孩子的叔叔,以及監護人。
蒙對於他的轉變雖有些意外,卻也感到可以理解,因而露出苦笑。

「總裁很掙扎,卻也一直在找尋小少爺的下落。」一段時間後,蒙才開口道。
不是在思考如何回應,而是覺得亨利看來需要些時間沉澱。
畢竟那些回憶,蠻苦澀的。

「小少爺?」亨利望著他,語帶諷刺。


雪沁‧瑞萊,二十年前在大學畢業後,透過熟人介紹,到唐家擔任管家。
然後,與一家之主唐友慶萌生情愫,最後甚至發生關係。
因為心生愧疚,只是匆匆找了其他藉口辭職,從頭到尾,沒人懷疑過。

這件事,一直到五年後,蒙才從因應酬而酒醉的友慶口中聽聞。
而在此之前,友慶則是自己偷偷透過徵信社尋找。

當蒙知道這件事,便也透過一些關係開始找尋。
一直到五年前,才得知雪沁‧瑞萊生下孩子不久,便意外身亡的事實。
至於孩子則先是跟母姓,取名東尼,然後才讓房東,也就是當時在其下經營餐廳「Orange Forest」店老闆赫立牙‧曼夫收養,改姓曼夫。

而赫立牙及其妻米莉菈‧曼夫,在徵信社的偵探找到東尼時,卻是因為許多因素,婚姻關係瀕臨破裂。
赫立牙獨自居住,東尼則與米莉菈住在叔叔亨利‧曼夫所經營的酒吧「Orange Park」建築物內的旅館,此酒吧的前身便是「Orange Forest」,是亨利為了幫助赫立牙而買下的。

東尼的成績十分優秀,雖然才十三歲,就已經上了高中,是名校亞特斯第一高中的學生,並且一直都是用獎學金支付學費,完全不受家裡經濟狀況的影響。
而且,也十分孝順,雖然距離遙遠,卻總是會在放長假時,回去探望父親。
看見東尼的堅強以及努力,唐友慶儘管心疼又感到愧欠,卻也因而猶豫著,不知是否該說出一切,終止他目前的生活。


然後,蒙從此刻亨利的反應感覺得出,那對夫妻收養東尼的時候,並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世。
似乎,也沒有意圖去調查。

「為了讓自己心安,而去破壞那孩子的生活,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但我並不覺得,小少爺這幾年來生活很好。」蒙倒也直接了當。

亨利看了他一眼,卻只能苦笑。
「是嗎?查得可真清楚,真不愧是有錢人。」
「一開始總裁也顧慮過小少爺的心情,不打算說破,反正小少爺成績很好,進入公司成為老爺的隨行翻譯也算名正言順,怎麼知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蒙說得有些顧慮,但言下之意還是讓亨利聽得很不高興,卻也沒有表示出來。
「所以,你們偉大的總裁現在到底打算怎樣?」

「若夫少爺,也就是小少爺同父異母的兄長,現在應該也在跟小少爺談這件事吧!」
「你們......。」
「曼夫先生,我以為,小少爺有知道自己身世,以及選擇未來的權利。」蒙說著。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些除了錢什麼都弄不懂的傢伙,根本就不會知道,那孩子在父親死後,是憑藉著什麼信念拚命活過來的,現在竟然連這個都要剝奪,還認為是在幫助他,少這樣自以為是了!」亨利以著鮮少在大家面前的音量大吼著,也把蒙給嚇了一跳。

「真要說的話,我才感到無法了解。」蒙淡淡說著,「你明明看到小少爺生活的這樣辛苦,卻也不肯伸出援手,這分明才是最可笑的部分。」
「所以,我才說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亨利冷冷說著,然後不打算等蒙說下句話,轉身走向通往樓梯的門。
「曼夫先生,你應該會尊重小少爺的決定吧?」
「對我來講,東尼已經夠成熟到可以判斷一切了,而且,我並不覺得,東尼會答應回到那個噁心的地方去。」亨利沒轉頭看他,仍是有些火氣的拋下這句,然後便快步離開。

蒙則輕輕的嘆了口氣,從胸前口袋取出了根煙,背靠向牆,緩慢的抽了起來。

※※※※※※※※※※

「你相信嗎,那個都市傳說?」少婦也咬了口甜甜圈,露出有些苦澀的笑容,問道。
「你呢?」
「我寧可相信。」
「那我就相信,幫你相信。」丈夫微笑道。



對著手邊即將完結的稿子,東尼輕輕嘆了口氣。
相信什麼呢?
如果連自己本身,都無法相信的話,果然,是沒資格要求別人信任自己的吧!

凌晨五點,他甩了甩麻痺的右手,以及那些不該冒出的消極思考,繼續趕稿。

※※※※※※※※※※

「東尼!」在從郵局走出時,他不期然被一個熟悉的女聲叫住,因而扭頭張望。
「多明溫森學姊,好久不見。」儘管有些意外,東尼還是對她投以微笑。
「聽說你搬出『Orange Park』了,讓我有些意外。」
「沒什麼好意外的吧!」東尼苦笑著,「我一直待在那邊,有些人才會比較意外。」
「瑪斯迪恩只是比較直率,好好跟他溝通,不會這麼困難的。」雅黎拉道。

「多明溫森學姊,我們難得見面,就別聊這些吧!」東尼看了後方百貨旁電視牆突然閃出的,瑞德‧萊耳的新作簽書會,然後感到有些厭惡的扭過頭去。
「抱歉。」雅黎拉也望向他看著的方向,然後像是以為東尼想起了自己母親即將再婚的事而感到不快,於是也跟著意圖改變話題,「我想去書局,有空陪我嗎?」
「咦?」他顯得有些意外。
「算一算,我們也已經好幾年沒一道逛書店了吧!」雅黎拉輕笑。
「嗯。」東尼點點頭,回以笑容。


大約六年前,十二歲的東尼在米莉菈的要求下前來「Orange Park」,當時大三的雅黎拉也仍住在「Orange Park」。
或許是對於作品認知的近似,以及對於閱讀擁有相同的嗜好,讓這二人一拍即合。
而儘管年齡相差近九歲,但與他交談毫無隔閡也讓雅黎拉訝異又歡欣。

至於東尼,則更是因為,雅黎拉是少數能夠讀懂瑞德‧萊耳作品的人,而暗自感到開心。
雖然,這並不是能夠坦言的。

在那之後,一直到雅黎拉研究所畢業,成為亞特斯的講師而搬入父親為自己購買的公寓前,他們幾乎每個月都會相約逛幾次書店。
就算在最末,雅黎拉與當喀爾開始交往,二人的關係依然沒有改變。


「喝杯咖啡,我請客。」結帳後,雅黎拉對東尼道。
「嗯。」東尼點點頭,也不好意思拒絕。

號稱文學之都的亞特斯,除了擁有國內甚至可說是世界排名前五的各大圖書館,書局林立也成了一項獨有的特色。
這些書局不僅是歷史悠久,其內部設施也非常強調讓顧客舒適,以及適宜閱讀。
例如咖啡廳或茶室,幾乎是每間書局必備的。
而且,所採用的咖啡豆以及茶葉,並不輸給那些高級咖啡廳以及茶室,也可說是亞特斯市的另一奇觀。

「其實,我看得出來你很累,卻還是這麼蠻橫,對不起。」服務生替雅黎拉以及東尼上拿鐵以及黑咖啡時,雅黎拉開口道。
「不,別這麼說,我也一段時間沒這麼閒適的逛書店了,而且對象還是多明溫森學姊。」
「就是知道你只要對象是我,就會遷就,所以才更感到愧疚啊!」雅黎拉苦笑著,輕啜了口手上的拿鐵,把目光調往窗外。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跟當喀爾?」東尼略過她手上那本,瑞德‧萊爾的第二本散文集《艱澀》,顯得有些在意。
儘管不買,東尼還是記得的,因為集結成冊時,那個高傲的當喀爾在與編輯討論前,都會問他的意見。
「這個,只是想回味而已。」雅黎拉轉頭面對他,微笑。
但那笑容,在東尼看來可說是相當勉強。
果然有什麼。
只是,假若她不想說,東尼也不願貿然問起。

「對了,東尼,你現在還有用書籤的習慣嗎?」
「嗯,當然。」被這樣問起,讓東尼有些納悶。
「還是會把短評寫在便條上,夾在書的折頁裡?」
「對......,」看見雅黎拉突然轉變的神色,東尼突然警覺,「怎麼了嗎?」
「喔,也沒有什麼,你的字跡,漂亮得很好認。」雅黎拉悠悠說著,從皮夾中取出一張便條紙,面露苦笑。

手機在外套口袋中震動,打斷東尼開不了口的窘迫。
但是,不是時候。

「抱歉,我接一下。」
「東尼,是當喀爾吧!」東尼正要站起,卻因為她的話而坐了下來。
「......。」手機震動著,而東尼卻沒有勇氣去接。
雅黎拉嘆了口氣,把手探向東尼的口袋,拿起,按下,貼在耳邊,不出聲。

「是我,為什麼你昨晚都沒開機,我不是說過要一直開著的。」雅黎拉看著東尼,聽著。
東尼想開口說著些什麼,卻也知道是太遲。
剛才,應該掛掉的。
或者根本就不該開機,在見到雅黎拉的時候,只是......。

「為什麼不回答,東尼,我現在只剩下二十五分鐘,別忘了你跟我的協議。」雅黎拉聽著,眼眶泛淚。
東尼實在看不下去,卻還是沒法動作。
真的,已經太遲了。

「東尼,你到底在幹嘛!」微慍的低吼,而雅黎拉抽起桌上的紙巾,抹去就要流下的淚水,輕輕地嘆了口氣。
「當喀爾,是我。」雅黎拉苦笑,然後賭氣一般,掛掉手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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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這章的爆點夠精采吧,呼呼!
    是說東尼的身世,之前應該也提示夠多了,所以大家應該不意外吧?
    至於雅黎拉發現這件事,很抱歉我根本連提都沒提,不過按常理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遲
    早,所以大家應該也不會意外到不行吧!
    (咦?所以這樣講一講不就好像這章根本沒爆點了囧)

    然後,其實我原先一直以為《橘色森林》的進度不夠,所以一直按著不是很敢po。
    結果今天才發現,其實都寫到十四章了啊!所以就很放心的po了。

    是說當喀爾儘管囂張了點,但寫到這邊,尤其是下一章跟下下章,又覺得他有那麼一
    點可憐。
    呃,其實我實在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啊!
    總之就是,大家看下去大概就有辦法理解了吧!

    說到這個,我倒是完全沒辦法喜歡這邊的濂夏就是了。
    (OP那邊是沒感覺XD)

    另外,這集的亨利大叔好帥(轉圈圈)。
    對這邊的亨利大叔的喜愛度整個大大提升啊!
    真的是個好可靠的好爸爸!東尼有他在真的是太好了(感泣)。

    然後下章預告是......宇則和珍西娜的第一次約會(謎)
    (↑小心胡說八道沒人要看了你!||||||)

  • asase at April 10, 2008 11:07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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