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8, 2008

《魔法旅行》第八章    僕人

當罕新在清晨時分醒來,便覺得週遭有陣不尋常的氣味。
正確來說,他之所以如此疲累,卻在這麼早的時間清醒,除了緊繃的神經外,也是由於這陣氣息的刺激。
負責守夜的盧克斯無聲的望了他一眼,然後會意地握緊佩劍。

然後大約幾分鐘之後,可莉姆也跟著轉醒,表情帶著幾分努力壓抑的不安。
只是,他們三人高度警戒了將近半小時,但那不知藏匿於何處,幾近示威的對方卻毫無動作。
但他們卻也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僵在那裡。

「殿下......。」可莉姆小聲的開口。
「也只好這樣了。」罕新苦笑,率先站起。
「殿下!」盧克斯有些不安,也跟著站起來。
可莉姆仍舊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勢,手亦緊握著佩劍,神經繃至極限。
或許不安,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情緒。

「出來吧!想耍人也該有點分寸。」罕新開口,冷冷的語調極具威嚴,有著相當份量的鎮定。
沒有顫抖,沒有緊張,一切就像是情況在他掌握中般,不僅壓迫了對方的氣勢,也給予他們一份安心感。
雖然盧克斯明白,他心底定不是這麼回事,但對於罕新的冷靜也由衷佩服。

就在罕新說完不久,那氣息瞬間變得巨大,並且更形晦暗,像是要把他們全數染黑一般。
可莉姆感覺到有什麼在他們上方,因而有些憂慮的把餘光往上調,卻什麼也看不見。
而就在此時,一群黑色的猛禽瘋也似地從上方林間竄出,疾飛至他們四周,緊密地圍住了三人、座騎以及他們所圍繞的大樹。
這些黑色的怪鳥約有一尺高,體型壯碩,樣貌醜陋,且眼神凶惡,更詭譎的是,喙中竟有數根貌似尖銳的牙齒。

又在裝神弄鬼嗎?
罕新心底苦笑,卻仍維持先前的冷漠神色。

然後,像是呼應了三人快要按耐不住的情緒,這些怪鳥以八至十隻為單位,形成了一個個惡魔的模樣,其身形巨大,約有二人高,且散發著不知為何的臭味。
其中最巨大者,看來是這群怪物的首領。

「我們沒有與你們打鬥的打算。」那個貌似首領的巨大怪物說道,眼神緊盯著罕新,這讓罕新感到很不舒服,卻沒有在表情上展露絲毫動搖。
「你們是魔王派來的吧!」罕新把手從佩劍上拿開,但擱在隨時可以拔劍的位置。
因為望見他的動作,盧克斯也照做。
只有可莉姆,雖然總算站起,卻沒有放開佩劍的打算,彷彿隨時都要拔劍,爆發。

「我們,是他忠誠的僕人。」全部的怪物齊聲道,語調呆板有如機器。
那陣語言頗為響亮,震得不遠處的湖泊水面一陣動蕩。

在示威嗎?
讓這種徒具外表的角色上場,莫非想試探他們的能力?
罕新在心底泛起不少猜測,並且悄悄打量著這群惡魔。

這強大的魔力讓人頗不舒服暫且不談,那呆板沉悶,找不著抑揚頓挫的話語其實沒有任何腔調,但就其外表卻又看不出來具有什麼高度的智能,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受到了控制。
看來,在部下那裡,魔王也不是什麼可敬的王者。

還有,其實從那肯被擒之後罕新就不只一次想著這個問題了。
那就是,不論抓走那肯的是誰,他肯定是會寫他們人類的文字的,畢竟留在文件上的血書,並非那肯的字跡。
如此說來,魔族也不是全然不肯接受人類文化之輩,只是不喜與人類為伍罷了!

說來奇怪,就算是現在,罕新仍然不是打從心底厭惡以及畏懼魔族的。
或許除了沙洛登的影響,多少也和可莉姆擁有此種血統有關吧!
對於魔族,他可說沒有特別的好惡,甚至一直覺得只要有心,人類與魔族也是可以和平共處的,當然,也不致天真的,積極地想把這概念灌輸給任何人。
畢竟以作為那肯的輔佐為志向的自己,是沒有資格輕易說出這樣輕率的言論的。

「僕人?」罕新輕笑,神情卻更冷,「看來,我果然是被魔王看得太輕了呢!」
盧克斯用餘光瞄了斜後側的可莉姆一眼,然後又回復到注視著罕新的方式。
罕新的挑釁叫他頗為不安,但確實,想讓對方畏縮也只有此種方法,只是不確定,對於這種看來相當低等的惡魔能有多少功效就是。

「主人要我們轉告,到薩斯爾特的地洞,會有你們需要的線索。」不知是沒收到罕新放出的訊息,或者根本聽不懂,首領只是繼續交代著。
然後,在他們都還沒任何回應前,四周的惡魔們再度化為噁心的黑鳥,朝天空飛去,並且快速消失在三人的眼前。

「殿下......。」可莉姆走到罕新身旁,想詢問罕新的意思。
「看來,也只能照做了,就算是陷阱。」罕新苦笑道。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便毫無選擇。
不過,真不知道如果是沙洛登,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想到自己竟然又在腦海裡閃過依賴沙洛登的想法,罕新感到一陣悲哀。
果然,在某些地方,自己仍很不成熟呢!

※※※※※※※※※※

「蘭茹絲,停一下吧!」因為褲角被央卓拉住,蘭茹絲低下頭。
前方的米蘿莎扭過頭來,然後順著央卓的示意,望向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來的歐俐。
「怎麼了?」米蘿莎問道。

「汀烏......。」歐俐喃喃說著,一陣顫抖。
「汀烏?」因為有點在意,米蘿莎走到他身邊,而蘭茹絲與央卓也跟了過去。
「很大的黑鳥,魔王的傳訊者,以及最忠實的僕人。」歐俐說著,聲音發抖,然後簡直害怕得要昏厥似的臉色發白。
「要不要休息一下?」蘭茹絲開口。

而米蘿莎則是眉頭輕皺。
還是沒頭沒尾的,實在弄不懂歐俐想表達什麼,或者正在思考什麼、煩惱什麼。
以及,恐懼著什麼。

就連央卓也是一臉迷惑。
偶爾,歐俐會說出些他難以理解的話語,毫無道理可循。
而畢竟歐俐其實很天才,大概只有沙洛登才可以跟得上他的思考。

「不用,抱歉,我們繼續走吧!」歐俐輕輕嘆了口氣,面露苦笑。
「可是......。」
「我有預感,沙洛登先生遲早又要來找我們了。」歐俐已不再顯露害怕的神色,但臉上的憂慮並沒有消失。
「那是代表距離接近魔王,也......。」
「還是別想這麼遠吧,蘭茹絲。」米蘿莎警告著。
「其實我也弄不懂,沙洛登先生的真正想法,但目前也只能依循著殿下的意願前進了。」

「從先前你們就說著的殿下,是罕新吧?」米蘿莎問道。
「不是。」歐俐與央卓彼此對望一眼,然後由後者開口,並且苦笑。

※※※※※※※※※※

薩斯爾特的地洞,比想像中好找得許多。
洞口還貼心的闢了石梯,一點也不像是魔族的所在地。
不過,從外頭所能望見的畫面有限,除了漆黑,無法得知任何有用的資訊。

只是,三人當然也明白,就算洞口很大,或者石壁是透明的,仍舊無法預料接下來的遭遇。
還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這種被玩弄於股掌,敵暗我明的感覺,著實讓人非常不舒服。

走入地洞的順序為盧克斯先行,可莉姆居中,罕新殿後。
這順序除了考慮到應變外,主要也是可莉姆無法使用魔法,必需由盧克斯以及罕新使用魔法光源來照亮四周。

地洞內的路徑比想像中寬敞,卻也比預料中還黑暗許多。
四周雜著不知是洞口灌入的風聲,或是不知名生物移動的斷續聲響,其音量及位置實在讓人無法不介意。

盧克斯繃緊神經的小心前進,可莉姆則按奈著不安,把自己對於魔族的感應放至極限,至於罕新雖不能說完全不緊張,卻奇異的不感覺壓力,反而,還能放約一成的注意力於思索接續的對策。
但不管如何應對,三人確實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小徑的前方是岔路,盧克斯於是停下了腳步,轉頭看罕新。
「中央那條吧!」罕新道。
這判斷並非憑藉直覺,而是從那條小徑他感受到了比較強烈的氣息,以及微弱的風。
至於可莉姆雖然有些許疑問,卻選擇不開口。

就這樣,三人又接著遭逢六七個岔路,然後在罕新的判斷下,在最後一處左轉的路徑盡頭,看見了一個明顯寬敞許多的空間。
此空間除了三人進來時的入口,沒有其他的通道。
正前方的石壁很高,大概是三個成人的高度。

而石壁上刻了些文字,那是在他們靠近時才察見的。
「可莉姆,讀得懂嗎?」在確信那並非人類文字後,罕新只能求助略諳魔族文字的可莉姆。
「雖然看得懂部分單詞,卻無法推出整段的意思。」可莉姆苦笑道。
「可惡,走了半天,線索卻斷了!」盧克斯低聲咒罵著,卻也只能嘆了口氣,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罕新則陷入了沉思。
雖說魔王是個讓人難以捉摸的存在,但他很難想像,用各種大膽方法把他們找來這邊的魔王,會以如此隱晦的方式,給予他們線索。
就算真的要這麼做,也一定有容易實行的方法,或者其他理由。
此外,先前他所感受到的氣味,並未消褪。

「你們有感覺到嗎,一些氣息?」罕新開口,已經過了約五分鐘。
可莉姆點點頭,雖然是在進入此處才有感受。
「有,大概在小徑入口吧!」盧克斯道。

「是嗎......?」罕新低吟,心底感到有些不對勁。
他確實對魔物一類感應強烈,但亦不至於有如此強大的感覺才是。
除非......。

是啊,還能有什麼解釋?
除非是,魔王有意引導自己過來。
既然如此,那這裡就是確定的地點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再找找看吧!」罕新向二人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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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話說那天在寫魔法旅行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妖獸」這個詞彙差點就
    要爆出來了囧
    很顯然的,我完全就是自己昏掉,把《流浪刑囚》跟《魔法旅行》攪在一起了,明明
    就差超多到底為什麼我會搞錯啦真是的。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男主角都在扮豬吃老虎(茶)
    (我講的是蕪森跟歐俐啦!雖然後者超沒有存在感)

    應該是說其他人太變態,感覺罕新雖然很聰明但等到沙洛登跟微敘伊斯出來的時候,
    就整個弱掉了。
    真不喜歡這樣。
    雖說我比較喜歡沙洛登啦!誰叫他是大叔(咦?)

    另外,不曉得為什麼這部一直讓我有種沒有女角的感覺囧
    應該是說寫到目前十幾章,女角的存在感竟然越來越薄弱。
    我都快要以為夏卓才是女主角了(爆)

  • asase at April 8, 2008 12:17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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