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No.5 背棄自我的少年<3>
「咦?溫盈,你怎麼自己來了?」正在發節目單的竹恩,開心的跑過去假裝要抱溫盈,自然是被不留情的一把推開。
「看看你編的白痴劇情,搞不好會開心一點。」
「什麼嘛!這麼白痴別看算了!」竹恩假裝生氣。
「度量真小,你是不是男人啊!」溫盈數落著,卻是笑了。
「竹恩,過來後台一下。」不遠處的社團成員之一站在舞台上對著他大叫。
「知道了,我馬上來。」竹恩對著那邊大喊,然後對著溫盈面露歉意,「對不起喔,你隨便看一下吧,我等一下再叫人幫你安排座位。」
「嗯,沒關係,你忙吧!」溫盈道。
望著竹恩衝向舞台的背影,溫盈心中有些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會認識竹恩,當然是學亦的關係。
對於那個白痴的要命的傢伙,最初溫盈總是很納悶,學亦怎麼忍受得了。
可是有好幾次,當學亦的不解風情帶給自己寂寞以及不舒服時,都是竹恩在其間充當潤滑劑,才得以讓他們的關係不致破裂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今天會來看竹恩社團的演出。
不過,雖然竹恩平常根本是個笨蛋,認真起來,其實還蠻帥的。
所以才能夠儘管大一,入話劇社一學期便擔任編劇,甚至已經是大家公認的社長候補。
更別提他的成績也是好得可怕,當初還是以全國榜首考入這所大學的。
順道一提,不是很好的大學,不過大家都玩得很瘋,在與表演創作相關的行業中,都有不少出色的校友。
一直到習慣了竹恩與學亦的相處模式,以及對於竹恩漸漸有好感後,溫盈才得以猜測出,竹恩之所以在這裡,絕對和學亦脫離不了關係。
雖然,他並未與學亦選擇相同的科系。
至於真正原因,溫盈至今都無法從竹恩或者學亦嘴中探聽出來。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我的朋友,沈學亦,你認識他的時候還是黃學亦。」彷彿是要大家聽懂似的,竹恩用有些做作並且欠揍的嘴臉,重複了一次這段讓人無言的開場白。
『果然很白痴。』小愁無奈道。
『對吧!』
「他的母親和父親離婚,然後再嫁。」好像連參森都覺得有點受不了,幫忙補充著。
「因為父母親離婚帶給他的打擊太大,」竹恩吐了吐舌頭,態度還是不怎麼正經,並且一副「好啦!我不拖拖拉拉總可以了吧!」的神情,「讓他人格分裂。」
彼特轉過身去煮咖啡,剛才竹恩幫自己還有Y點的。
「沈學亦以及黃學亦,那兩個人格的名字。」竹恩繼續弔兒郎當態度,「那個時候我瞞著他媽,偷偷拖他去看醫生,好不容易才解決的,誰知道最近又開始了。」
「發生了什麼事?」小愁問道。
「他上大學之後交了女朋友。」竹恩還是用著與內容毫不搭調的方式說著,「以下則是我的猜測:大概是父母離婚的打擊吧,讓他對愛情產生了不信任感,愛得越深,越是恐懼。」
「恐懼跟另外一個人格有什麼關係?」小愁不解。
「因為原本的學亦就有那種毛病,對於『自己』的不信任。」
『所以說,他是不信任自己,能夠帶給女朋友幸福?』0號提問,然後小愁幫忙叫竹恩看字。
「喔喔,我乾脆坐在0號先生旁邊好了!」竹恩跑過去熱情的抱住根本無法抵抗的0號。
那動作,讓彼特很想瞪他。
而參森卻像是看好戲似的,望了剛轉身的他一眼。
「做什麼?」彼特瞪他。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好玩。」參森聳聳肩。
「什麼事情很好玩?」彼特問道,然後立刻就後悔了。
「彼特小弟你,大概是被美女抱住就立刻臉紅的類型吧!」參森微笑。
「......。」彼特又是瞪他,但心底卻滿是無奈。
作弄我,是這樣有趣的事嗎,參森哥?
『笨蛋,放開我!』0號很無奈。
雖然不會透不過氣,可是它多多少少也是會難為情。
尤其是,被人類用「先生」稱呼。
「總之,我希望你們可以協助解決學亦的問題,看看是要讓兩個學亦和平共處,還是說乾脆消滅另外一個學亦。」竹恩總算是滿足的放開0號。
『說得好像你也認識那個人格一樣。』0號先是注意了Y那邊,才遲遲開口。
「對啊!有很長一段時間,沈學亦消失不見,我也只能設法和黃學亦溝通啦!其實我還蠻喜歡他的啦!當初也是他自願消失的,天曉得為什麼最近又跑出來鬧了。」
「那你剛剛講了一串的自己的推論又算什麼?」小愁看著他,也很無奈。
彼特把咖啡遞給Y,然後把竹恩的那杯擱在桌上,並且瞪著他。
「好啦好啦!我自己拿。」竹恩咧嘴,走過去。
「付賬。」彼特還是瞪著他。
「遵命,彼特先生!」竹恩行禮,還是很白痴。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溫盈大人,請發表感想!」竹恩圈起手假裝麥克風,伸向與他一同步出校園的溫盈。
因為留溫盈下來參加他們的慶功宴,一群人瞎鬧完已屆午夜零時,於是竹恩只能自告奮勇充當護花使者。
「坦白說,剛才我感動到哭了。」
「真的假的?」竹恩表現得很誇張,甚至配合聲音做了個詭異的表情,以及往溫盈右方退了一大步。
「白痴,早知道就不讚美你了!」溫盈無奈道。
他們步向溫盈租賃處巷口,期間有了約莫十多分鐘的沉默。
而竹恩當然知道溫盈有話要說,或者甚至可以推測其內容,卻也不想主動強迫或點明。
「竹恩,你們家的司機不是會來接你?」
「對啊,我叫他在你家樓下等。」竹恩答道。
「我就知道。」溫盈後悔自己問了。
第一次去竹恩家,是因為學亦的生日。
那個疼獨生子過份的向母,為了竹恩當了學校的家長會長,奉獻巨額捐款不說,對於與竹恩相關的一切更是愛屋及烏的誇張至極。
所以學亦的生日,豪華得很誇張。
也是這時候溫盈才知道,竹恩家非常有錢,而且就是那個在這個國家頗有名的向家。
有錢到不請保鑣,太晚回家得有司機護送不可的地步。
至於保鑣,這個年代有種東西叫做「保鑣機器人」,十秒內隨傳隨到。
如果連十秒也等不了,真的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用送我上去了。」看著在車裡面打盹的機器人,溫盈道。
對了,那機器人的程式以及架構是竹恩的傑作,人性化到跟主人一樣白痴,還會跟主人一起唱雙簧。
一個竹恩就夠讓人頭痛了,真佩服他的家人。
「沒關係啦,讓松因睡個夠。」竹恩笑了笑,跟屁蟲似的硬要跟著溫盈上樓。
對了,「松因」是機器人的名字。
「真的不用了!」溫盈其實有些歉疚。
她知道,竹恩沒道理不懂,就是自己拖拖拉拉,他才得累了一晚還在這裡。
「那......好吧!」不知是否為錯覺,竹恩的笑容似乎消失了片刻。
「那麼,晚安。」
「嗯,晚安。」竹恩道,打開副駕駛座旁車門──只要副駕駛座沒人,他絕對不坐後座──,卻又轉過身來,「溫盈,不管幾點,如果心情不好,一定要打給我。」
「......我知道啦!」溫盈覺得鼻子有點酸,難為情的轉過頭去,「晚安。」
然後她小跑步上樓,而竹恩望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少爺,怎麼了啊?」松因迷迷糊糊的轉醒。
事實上,松因外表和竹恩一點也不像,至於個性,則只像到竹恩的表面。
會覺得兩者相像,則是竹恩故意要給人的誤解。
「沒事,開車吧!」竹恩扭頭對著他,綻開笑容。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隨著次曉步下階梯,在瓊妍的柔軟沙發上,除了眼熟的參森,還有剛才打過照面的那個少年。
『翹課?』Y看著他,冷笑。
看起來,他的母親還管得不夠嚴。
「不這樣的話,我根本沒辦法獨自踏出家門。」少年掛上笑容,燦爛得很不可思議。
好像,是很天真、快樂的模樣。
這笑容,也牽起了Y與0號心底的意外。
「很驚訝吧?」瓊妍以微笑歡迎他們,「和他交談過後,你們會更驚訝。」
「對啊對啊,所以別急著拒絕吧,Y小姐,還有......。」他的目光留在0號身上。
『0號。』Y。
「0號先生!」少年幾乎是跳起來衝過去,若非Y擋著想必更會撲上去,「好帥喔,果然跟瓊妍大姊說的一樣,全身都是黑色的耶!」
「你喜歡黑色?」參森有些意外。
「黑色跟白色。」少年咧嘴。
「你可真是極端。」瓊妍苦笑道。
「請說矛盾。」少年扭頭對著她微笑,「那麼兩位,我們就來好好談一下,就算最後你們決定不接,我還是會計時給你們錢的,相信我吧!」
<待續>
Previous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5 背棄自我的少年<2> Next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5 背棄自我的少年<4>
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