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8, 2008

《我的旅行以及我的日記》第一天    第六章

今年,滿島的雨季,比往常都來得要早得多。
而因為島上會避開這段時間耕作,故不只是四處走動的牲畜極少,就連人也見不著幾個。
這段時期,大家不是去捕魚,就是吃些先前準備好的醬菜以及漬物,頂多就是採收些根莖類,反正雨季一向不長。
等到這季節將近結束,便開始整理田地,為下回的耕期進行準備。
總之,這些時候,大多人都是待在屋裡。

這天也是同樣,在嘉沂自湖那頭垂釣回來,商家便沒再有任何動作。
「今天怎麼這麼難得,釣了條大魚?」紫黛看著簍子,有點納悶。
「商小姐不喜愛大魚?」
「當然不是,是因為你每次都沒什麼收穫。」
「那是因為,今天比較有釣起大魚的興致。」嘉沂淡淡答著。
「笑話,那是指只要你想隨便都能釣著了,簡直是胡扯!」紫黛有些不悅的說著。
真說不上為何,每次只要跟嘉沂說話,非得氣極才能結束。

「大娘,需要我替你處理嗎?」嘉沂轉身看著一旁的商母,面露笑容。
「這......。」
「娘,你就讓他幫忙嘛,你也好休息一下!」
「那就麻煩公子了。」


晚餐後,夜空難得有些明亮。
儘管不時的烏雲,並不打算放過好不容易露臉的月。

商母在外頭洗衣,由於腳步聲而抬頭一望。
「抱歉,打擾你了,大娘。」嘉沂把不遠處的井打來的水放在商母身邊,說著。
「真該說抱歉的是我,也讓馮公子替我擔心了。」

「大娘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煩惱有些無謂嗎?」嘉沂隨意擇了處微潮的地,蠻不在乎的坐了下來。
「或許吧,但近來,對於過往的信仰,我也不禁疑惑起來。」商母苦笑道。
「信仰?」
「或者是說,自己信賴的對象吧!」
「啊,這種心情,我好像可以理解呢!」
「那麼,公子遭遇這種事情,會怎麼處理呢?」

「我的處理方式,恐怕不值得效法呢!」嘉沂苦笑著,「因為,我選擇的是逃避。」
「這樣啊......。」
「但是,大娘的事情我倒不覺得那麼複雜。」
「是嗎?」
「大娘的神,也許真的不是那種良善的神,偶爾也會走偏了路的,但最起碼在大娘面前,他還是個神吧!」嘉沂微笑著,站了起來。
「確實。」

「大娘,我或許過幾天,就要離開了。」
「是嗎?」
「聽商小姐說,再幾天村長又要去發放,不知我能否與他同行呢?」
「馮公子,你該不會是想......。」
「那麼,我要進屋了,大娘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再叫我吧,也請你別著涼了。」嘉沂笑著說道,便恭敬的行禮,踏入屋內。

※※※※※※※※※※※※※※※※※※※※

「老人家,你還好吧!」看見老人總算張開眼睛,炎晨於是露出笑容。
一旁的蕭芸也因而轉醒。
「請問二位是......。」老人的腔調頗重,看來,說通用語對他而言,根本是件苦差事,但他還是盡力了。
「我們是為了找友人而旅行的,」炎晨解釋著,「因為看見老人家倒在路上,所以才想看看能否給你什麼幫助。」
「謝謝、謝謝!」老人十分感激,雖然虛弱卻頻頻道謝。
「不客氣。」蕭芸笑道,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拿起一旁的用竹筒做成的水杯,遞給炎晨。
老人又是不停謝著,然後讓炎晨替自己餵了許多水。

「小哥以及姑娘,不知二位的朋友長什麼模樣,或許我這老頭子曾見過?」
蕭芸與炎晨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才從包袱內拿出畫像。
老人眼睛亮了些,把畫像拿近又拿遠,仔細瞧著。

「老人家,請問......。」
「我看過這人,不過,和這畫像有些不同,他留鬍子而且頭髮凌亂,看起來跟乞丐沒有兩樣。」
「乞丐!」蕭芸的音量有點大,讓炎晨看了她一眼。
「請問老人家,有與他交談嗎?」
「倒是沒機會,他借宿在隔壁人家,才一天便走了,不過,隔壁那家先前淹了大水,全都死光了,恐怕二位也不能問到什麼了。」
「是嗎......?」蕭芸嘆了口氣。
至於炎晨,儘管沒表現得那麼明顯,但態度也是難掩失望。
老人看著他們的表情,有種愧疚感覺,於是又開始努力的挖掘與那畫中男子相關的線索。

「啊!我想到了,記得那人離開前,我無意間聽到,他想去霓月。」
「霓月?」
「是的,在廣平大陸東方一帶的那個霓月國。」老人的話很篤定。
「感謝老人家,你的話幫了大忙。」炎晨微笑道。
「既然二位著急,也就盡快上路吧!」老人踉蹌地站起,卻讓炎晨委婉的按下了。
「不要緊,老人家,沒看到你身體無礙,我們實在不想走開。」蕭芸道。
「這,真是太感激你們了!」老人又是頻頻說謝,讓二人儘管無奈,卻不禁露出幾許欣慰的笑。

然而,他們這樣的行動,對這已然荒謬得毫無章法的亂世,只怕是杯水車薪,沒有太實際的幫助。
這也讓炎晨不禁想到,那個他所認識的,相當善良的嘉沂,竟可以在這悲劇隨處可見的廣平大陸上旅行,若不是他改變了,就是內心痛苦萬分吧!
但起碼現今不是毫無收穫,又有人說見過他。

那麼遲早是,可以找著的吧!
只是,炎晨也沒法確定,見到他的那刻,還能有當年的熟悉感受嗎?

※※※※※※※※※※※※※※※※※※※※

「嘉沂公子......你知道?」
「對,但在此同時,也差不多明白,你的家人被殺的原因。」
「......。」
「岳曙,我並不打算說出『請等我回來』這愚昧的話,因為我這次離開,就只是為了要逃離所有該負的責任。」
「嘉沂公子......。」
「但是,請不要否認屬於你自己的善良,也不要去懷疑那些你深愛的家人的。還有,玨殿下以及琳殿下,也就麻煩你們護衛隊了。」
「岳曙明白!」


岳曙拿著書頁泛黃的小書,在月光下靠著廊柱,毫不專注地翻看著。
以致,當腳步聲在前方響起,他沒有任何遲疑地,抬頭瞪著前方的人。
江課聞,當今的宰相,也是這個國家,最強悍也最麻煩的魔法師。

「岳曙,你跟你父親挺像,都很愛看書,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丞相大人,不覺得這話用在我身上很諷刺嗎?」岳曙合上書,直起身來。
「說起來,那天要不是你在,我還真想讓人殺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呢!」
「......。」

「對了,沈總管還不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吧!」
「丞相到底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不過在想像,他得知真相時候的有趣表情。」
「......。」

還有,他如何費勁,也沒法斬斷的緊密連結。
或許,自己打一開始,便已放棄逃離。
如此想來,他那可笑的處理方式,並不會比那因為受牽連而將近滅門的父母親高明多少。

「啊,對了,近來你身體好嗎?」江課聞皮笑肉不笑地,靠岳曙更近。
「這種小事,不勞大人費心。」
「那怎麼行,關心自己的姪兒,也是天經地義呢!」
岳曙沒有開口,只是用他所能夠最冷漠的神情,對待江課聞。

自尊、個性,還有人生,盡可能的都拋棄了,連同姓氏。
倘若這般努力還改變不了,只怕他真的無計可施了!
一直,是想要那樣奮力的,相信的。
可惜,那份足以支持一切的自信,很久以前,便已然死去。

公子,你要我別產生疑惑,不能否定,那豈有這般容易?
我就快要,沒法忍受了!

「那麼,也就好好保重吧,岳曙。」江課聞笑了起來,便轉身走離。
留下岳曙怔立著,良久沒法動作。

※※※※※※※※※※※※※※※※※※※※

「我果然沒料錯呢,村長一直做著這可笑的勾當。」就在村長向一個飢餓的婦人收取誇張的費用時,馮嘉沂不期然自一旁出現。
「馮嘉沂,你怎麼還在!」
「村長,就這麼吃虧一次吧,把這些東西送給大家不是很好?」
「你懂什麼!」
「說起來,滿島上你衣食無虞,這種毫無道德的錢,也不賺為妙,否則讓愛戴你的人知道,會很傷心的呢!」
「你不提我不提,誰會知道?」村長氣急敗壞地看著他,「或者,你打算勒索我?」
「勒索,哈哈哈!」馮嘉沂大笑起來,甚至笑得彎腰駝背,久久停不了,「村長,如果我真的想那麼做,早就很富有了呢!」
「不然,你到底想怎麼樣?」

「啊,就當我是在勒索你吧,村長。」馮嘉沂還是笑個沒完,「其實呢,我也算個魔法師,所以啊,讓你的人省省氣力,別拿那沒用處的弓箭指著我,否則反彈到你身上,可就不好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麼!」村長氣得發抖。
「很簡單,我在島上施了點魔法咒,只要你真的行善連續六年,那咒術就會自動失效,否則嘛......。」
「否則什麼,你其實在唬我吧!」村長吼著,右手一伸,一支箭便朝著馮嘉沂的後腦射去。
卻只見他不慌不忙,甚至沒有伸手想攔阻的意思,然而,當箭迫近他,卻迅疾讓突然湧出的大火,給化為灰燼。

「我不是說過了嗎?沒用的啊,村長。」
「放箭!」村長大喊,好像所有藏在那頭的弓箭手都接收了命令,接連三十來隻弓箭,朝著馮嘉沂過來。
然而這回更快,距離他約半徑一公尺,那些弓箭不是斷成兩節,就是裂成粉末。
而其中一支則是木製部分粉碎,獨留金屬箭頭朝前衝刺,卻在逼近馮嘉沂眉心時,沒來由偏離軌道,朝著村長射去。

村長大駭,叫聲響徹,但那箭頭卻像是受到外力所左右,就這麼定在村長鼻尖不動。
而只見馮嘉沂毫不慌張,自一旁布袋中掏出一本白色封面的厚書,狀似隨意地翻開一頁,拿出幾片極薄的金屬片,往正上方隨意拋擲,那些貌似飛鏢之物旋即成為一把樣式簡單的軟劍,而馮嘉沂只是輕輕一揮,那箭頭便被劈成兩半,卻一左一右的劃過村長兩耳耳側,留下兩道極淺的血痕。

「所以,我不是警告過你了嗎,村長?」馮嘉沂看著癱軟且撒了一地屎尿的村長,微笑說著。
「......。」
「我的話,你真的認為是假的嗎?」
「......。」村長滿臉驚恐,卻答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發抖。

「那麼,就勞煩村長你,遵守『約定』啦!」馮嘉沂笑了笑,裝模作樣的行禮,便把那軟劍又朝上方一拋,拿出書頁承接,使其回歸原狀。
然後,便拋下不遠處錯愕的弓箭手們,以及還在原地連答覆都來不及的村長,輕笑著,揚長而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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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呃,有人覺得這個尾結束的很爛嗎?
    坦白說我一開始雖然覺得嘉沂會出面,但也沒想到他會多管閒事到這種程度。
    明明就還沒到被逼急的程度啊!(汗)

    原因也許下一天可以窺見部分吧!
    畢竟很難得有這種角色可以讓嘉沂吐露心底的話呢!
    而又話說回來,我也沒料到一下子就會寫道霓月篇|||
    這篇進度真的暴走的好嚴重啊啊啊!orz

    然後炎晨你有用點好不好,虧我本來還蠻喜歡你的。
    這傢伙大概是截至目前為止,與嘉沂算是親近的人之中,最狀況外的人吧!
    (玨跟琳都是小孩子,所以不能怪他們XD)

    對了,其實最後那一段嚇村長的段落是多餘的。
    目的是要展現嘉沂的能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給大家看他的愛劍。
    呃,我該說劍名嗎?XD
    好啦說一下,這把劍叫做「軟絲」,嘉沂暱稱「阿軟」。
    搞不好哪一天會回去寫這把劍的故事也不一定XD
    嗯,既然有空間就多介紹一點,這把阿軟,「據說是在吃某遙遠島國的某種軟體海生
    動物時打造的」(→當時寫的設定,雖然太kuso不過既然都設定了不用白不用XD 是
    說這篇當時本來就預計是惡搞向的啊,結果不知不覺又走嚴肅路線了囧)。
    順道一提,阿軟那些一片一片的拆解也是可以當飛鏢用的喔!

    嗯,大概就講到這邊好了,我也想不到該說什麼了!
    還有下一天據說通告沒發給很多人,所以就是新角色發揮的時候了,大概啦|||

  • asase at January 28, 2008 07:59 P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好一個阿軟XD
    這大概是你作品裡面最詭異的一把劍吧?XD
    (該不會後續還有什麼搞笑出現吧?)
    但撇開名字,其實還蠻帥的啦!聽起來功能也不錯強,能不能用魔法呢?

    玨的年紀,你確定是小孩?(汗)

    所以下一天就是到霓月了?
    可以預告一下故事嗎?XD

  • 大米 at January 29, 2008 11:02 PM comment
  • 不是最詭異的一把喔其實。
    有更詭異的劍呢!(目前不能說哪篇,不然就捏太大,雖然那好像不是重點XD)

    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搞笑的場景吧!
    但光想著嘉沂一本正經的耍著阿軟,好像就很爆笑了。
    話說回來,其實軟絲這麼亂來的命名,和嘉沂目前的頹廢風格很合啊!

    然後阿軟沒辦法配合魔法。
    不,嚴格說來這個世界的武器是無法跟魔法結合的。
    (所以說基本上我很難有重複設定啊XD)
    那書的作用比較像是一個通往異次元的通道吧!那些武器都是真實存在的。
    另外,嘉沂還有另外一本書,是用來放藥草以及符咒的(那天竟然要說到忘記囧)。

    玨的年紀當然不能算小。
    我說的是他的心態,根本比琳還像小孩。
    幼稚又天真,讓人想生氣也認真不起來啊!(卻又愛裝老成跟憂鬱(汗))

    下一天不知道該怎麼預告耶話說。
    雖然走向定了但還沒寫完啊!
    請不要太期待為妙(逃)

  • Blog Owner at February 5, 2008 09:39 P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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