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No.5 背棄自我的少年<2>
「學亦!等等我啦,學亦!」竹恩衝向前方的死黨,而且險些因為煞車不及,就要撞上對方。
然後,興高采烈的抱住,笑容燦爛的很誇張。
「都幾歲了,向竹恩,拜託別老是做這麼無聊的事好嗎?」只見學亦身旁的少女,有些無奈的跟著學亦扭頭看他。
「哈哈,吃醋了嗎,放心啦,學亦當然還是最愛你的囉!」竹恩笑著,態度很像個孩子。
「別鬧了!」學亦把他推開,並作勢要打。
「對了!」竹恩邊閃躲卻還不忘了要講話,「差點忘了講,我們明天晚上有演出,你們要來喔!」
「晚上嗎?」少女帶著些許期待的看著學亦。
「抱歉,溫盈,我明天晚上有事。」學亦苦笑著。
「這樣啊......。」溫盈臉上有著難掩的失望,卻還是勉強微笑道,「我知道了,不要緊,星期天出去玩,拿來補償我就好了!」
「嗯,那當然沒問題。」學亦道,「實在是非常抱歉。」
「都說沒關係了啦!那我要走了,下堂課要遲到了。」說著,溫盈揮手向兩人告別,留下學亦和竹恩,看著她的背影,各懷心情。
「你最近是怎麼了?」竹恩問著,方才的笑容不見了,表情是難得的嚴肅。
「什麼怎麼了,我很好。」學亦微笑地說著。
「很好才怪,你明明就不對勁,我聽芽馨學姊說了,你最近社團活動老缺席,這樣一點都不像你。」竹恩看著他,或許是因為激動,音量不自覺拉高,讓四周的學生頻頻回頭關注。
「竹恩......。」
「啊!」竹恩好像也覺得自己太誇張,只能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然後拉著學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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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附近的早餐店裡滿是人潮,但反正今天早上學亦和竹恩閒來無事,前者是為了早餐,後者則是為了待會的社團集合才出門,所以大可悠閒的等待。
「竹恩,最近『那傢伙』,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學亦淡淡說著,而竹恩放在手上漫畫週刊的目光卻沒有絲毫動搖。
起碼,學亦看不太出來,但可能根本是他無心去看。
「而且,」因為竹恩沒有反應,學亦只能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那傢伙』每天晚上,都在數藥丸。」
「維他命C?」竹恩抬頭,語調很輕鬆。
「那天,差點就要去藥局。」
「買毒藥?」竹恩又是低頭,翻過一頁。
「拜託你認真一點,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告訴你這件事。」
「我倒覺得,你只是想跟我說而已。」竹恩再翻一頁。
「......確實。」學亦苦笑著。
「你從高中開始就是這樣,自從『另一個人』出現後,就什麼都想自己解決。」又是一頁、再一頁。
「......。」
「我的早餐來了,呼呼。」竹恩抬眼,望向走向他們的店員,滿臉開心的接過屬於自己的培根蛋堡以及中杯冰奶茶,待店員走遠,他的目光卻帶點顏色,「好正喔,真想去要手機號碼。」
學亦看了他一眼,只能苦笑。
每次竹恩這麼說,幾乎都不會實行。
而且,以竹恩的條件,無須追求,很多女生便會自動倒貼。
話又說回來,學亦一點也不覺得剛才那個女生算得上「很正」。
竹恩這麼說,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國中就是好朋友的竹恩,成了距離如此遙遠,彼此漠不關心的人呢?
不過,可能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吧!
為了「那傢伙」的事,自己曾經對竹恩說過很難聽的話,做過很討厭的事。
或許,竹恩並非是自己所以為的,那樣大而化之的個性,所以......。
學亦又嘆了口氣。
「對不起喔,我吃得那麼香!」竹恩假裝不曉得,大啖著手中熱騰騰的漢堡。
然後,學亦的奶茶以及奶油法式吐司,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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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打開時,「傳說中的商店」裡,全部的人都把頭扭向那邊,除了無法扭頭的0號,不過,它也不是人。
小愁也在。
然後,隨著參森走入店內的,是個彼特覺得頗眼熟的少年。
好像在什麼時候見過,可是,是什麼時候呢?
「好久不見,Y小姐還有0號先生。」少年對著坐在高腳椅上,以及小愁對面的0號說著。
「咦?」小愁納悶著,看著這奇怪的傢伙。
『啊!向竹恩!』0號的硬碟空間很大,說過的。
不,也不太需要硬碟空間,這麼多年以來,會稱呼自己「先生」的,就只有當年那個怪小鬼了。
委託的任務,也怪得可以。
──做他的朋友。──
『好久不見。』Y打著手語,就算是她也對眼前的少年印象深刻。
然後,才因為想起對方不會,而露出了苦笑。
「我會了啦!」竹恩笑嘻嘻地道,帶著些炫耀的神情。
因而也換來了Y的苦笑,然後卻是微笑。
彼特感到有些意外,當然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是參森。
『那傢伙是誰?』小愁握著0號的通訊器。
『我們四年前的客戶,跟Y同齡,很怪的傢伙一個。』0號回答,然後也像是覺得這樣講不完全,又繼續說著,『可是,不是個讓人覺得討厭的傢伙。』
『喔......。』小愁點點頭,還不是非常明白。
『還記得嗎?那個時候參森給了一個任務,一開始Y不太想接,就是要當他的朋友的那個。』
「啊!我想起來了!」小愁不小心叫了出來,讓彼特看了她一眼,半帶著無奈。
『你應該知道,我們與委託人的協議。』Y打著手語,既然竹恩可以大言不慚地,她也沒必要客氣。
「嗯啊,我知道啦!不能再見面,或者再次委託是吧?」竹恩搔了搔頭,「但是,幫別人委託也不行嗎?」
『那樣就請真正的委託人來。』Y看了他一眼,態度極冷。
0號的心底則嘆了口氣。
還是,恐懼和別人有過多的接觸嗎?
可是Y,你其實也非常的渴求才是吧!
不對,也沒有這麼簡單才是。
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這些委託他們的「一般人」吧!
畢竟Y與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其實是相當殘酷且黑暗的。
正因為對他有好感,才不希望他太過深入,因而只能表現的如此冷淡。
0號想著這些,心情有點複雜。
「Y小姐,難道就不能夠通融一下嗎?」竹恩說著,可憐兮兮地。
小愁觀察著這個0號口中「很怪的傢伙」,確實,就第一印象而言,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但是她也夠明白了,Y的原則便是原則。
至於彼特,則有些納悶的望著參森,不解他今天怎麼會這樣悶不吭聲,畢竟人可是他帶來的。
何況四年前,Y後來會接下這個案子,也是他的主意。
換句話說,是個「安全的」案子。
儘管截至此刻,對於參森──或者該說是何安禎──所要做的事,彼特還沒摸清全貌,但可以確定的是,參森之所以一直自願充當Y的經紀人,多半也是為了保護Y。
還有,參森對於0號的視而不見,多半也是基於類似的理由吧!
思及至此,他的內心不禁苦笑了。
『這是我的原則。』Y答著。
「這樣啊!」竹恩嘆了口氣,卻似乎無意求助於參森。
「看來,案子談不成,我也該走了。」不料,參森反倒是一副事不關己般,轉身便要向門口走去。
「等等我啦!參森哥。」竹恩這才追了上去。
「等一下,參森!」彼特的表情是冷漠的,但語氣中卻不自覺摻了分他不及掩藏的激動,讓竹恩有點納悶的看了他一眼,並停了下來。
參森當然,也是。
「有事嗎,彼特店長?」參森扭過頭,微笑。
「你今天很不積極。」
「那大概是因為,我覺得這個案子不太適合Y小姐吧!」參森還是笑著,不過現在是對著Y。
「什麼意思?」小愁不小心就發問了。
「該怎麼說好呢?」參森看了竹恩一眼,淡淡地暗示著,而當然,竹恩不是個笨蛋。
「聽參森哥說,醫生也許比較有幫助。」竹恩壓著按耐不住的欣悅,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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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年前,最末可以見到那個與自己同齡的奇怪少年,也算是參森設下的陷阱。
不過陷阱是參森的,共犯則是瓊妍,還有毫不知情的次曉。
前晚,次曉通知0號,說關於之前的一份委託有資料可以給她。
雖然覺得避不開參森讓她有些不情願,但反正也好順道拒絕,於是Y最後仍是去了。
那是個讓人討厭的下雨天,一個陰沉的絲毫沒有早晨味道的尖峰時段。
Y抱著0號行經滿是冷淡人潮的街道。
對街,則是一群嬉鬧的國中學生,最末,有一個少年落單。
說落單也不太對,少年的身邊有個貌似母親的女人,緊緊牽著他的右手,彷彿他只是個孩子。
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
Y倒也沒太注意,是0號的好奇心。
那個孩子,大概只有媽媽,而且應該是獨生子。
0號內心構築著故事,而故事的傾聽者,那天莫名的變成了Y。
『別胡說八道。』Y有些無奈,仍是繼續她的行進方向。
『啊!』
『幹嘛?』因為0號,讓險些嚇到的把它摔掉。
『那個孩子,就是我們的委託人嘛!』
『......。』
『怪不得,需要有人當他的朋友,看他媽那個樣子,搞不好連要跟朋友出去玩都不行,真可憐。』
『怎樣都與我無關。』
『可是......,』0號知道這樣非常非常討厭,『他家超有錢。』
根據參森給的資料,向竹恩的父親在他八歲那年去世。
父親遺留下的龐大遺產,以及為數可觀的房地契,讓母子二人生活無虞。
加上母親有著極有才能的小妹協助管理名下資產,經營的事無需費心,自然更是把全付精力放在培養以及照顧竹恩身上。
原本,愛子心切是好的,但過度了,自然成了過度要求以及刁鑽。
所以,竹恩一直沒有什麼太好的朋友,也無法擁有太多與學科無關的興趣。
就算擁有讓人稱羨的優渥生活,以及母親的愛護與照料,還有讓人望塵莫及的天才,他的童年,卻過得極不快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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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