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票
「有發票!」她的神情帶著種天真,一旁的他只能露出無奈的苦笑。
「只是張發票,沒必要這麼興奮吧!」
「你知道嗎,據說撿到的發票,中獎的機率很高喔!」她燦然一笑,彎腰拾起掉在水溝蓋旁的發票。
「嗯,那祝你中獎。」
「所以說,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撿學姊掉的大獎呢?」她折好尚算乾淨的發票,又是一抹燦爛的近乎無邪的笑。
仔細想想,在那天前的他們兩個,從來就不算是認識。
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女友的系上學妹」,這種若有似無的關係。
雖然講得更明確,也是自己的學妹沒錯,卻比所謂的「遠房的表妹」還要沒有感覺。
就連名字都不知道。
而且,在與女友分手的六個星期後出現的她,稱謂又得加上了一個「前」。
只是在捷運上巧遇,知道他要在台北車站轉車,便央著一道去逛地下街,也不管他轉乘的時間是否會超過。
然後逛了一間又一間店,她卻竟然都是只看不買,實在讓他感到無奈。
但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生氣。
「我說你啊,生氣的話就發洩出來嘛!」結束這趟無奈的行程後,坐在地下街的椅子上,吃著不遠處買來的甜甜圈,她用甜過手中巧克力的笑容說著。
「沒什麼好生氣的,反正我有空。」他說著,也咬著口中的甜甜圈。
這是他第一次吃,以前和女友很少逛街,也沒這樣子並肩坐著,望著熙來攘往的人潮,悠閒的吃著甜甜圈,喝著紅茶。
「可是,悠遊卡沒有空吧!」她微微一笑,吃掉最後一口甜甜圈,從錢包中拿出八元,「還你。」
「不用了......。」
「我不是你女友,所以不能夠欠你錢。」她道,又是個膩過甜甜圈的笑。
第一次見面,留在他心底的,似乎也只是她的笑。
好像她總是很開心似的,對誰都是笑嘻嘻的。
雖然前女友告訴自己,這個怪怪的學妹,其實是得了一種「不笑就會死掉的病」。
「這算是什麼毛病?」他有些詫異。
卻沒想到,自己這番信以為真,反倒換來前女友遏止不了的大笑。
太容易相信別人,果然,是自己的壞毛病之一。
所以,一直到分手,他才知道,原來前女友早就偷偷與另外一個男人交往一段時間,甚至就要論及婚嫁。
這打擊讓他生活嚴重失序,差點就瀕臨丟掉工作的慘況。
就算是六個星期後的今天,仍舊沒法找回那些因為前女友而散落的碎片,以拼湊出一個勉強可以應付日常的自己。
所以,在這個本是上班日的星期三,他請了特休,把自己放逐在過往的通勤歲月裡,試圖找回那個學生時代的他。
但是,他發覺很難,因為已經相戀了將近八年的前女友,從那時便已佔據了他的生活,每個記憶的片段,都有她的身影,勉強剝離,只怕對於他期望的現況無所助益。
最後,在她的堅持之下,他還是收下了那八元。
「對了,你為什麼翹班?」狀似無意般,她一臉幸福地捧著紅茶,輕輕問道。
「有些事......,」他苦笑,實在不太想要回答,就連澄清自己不是「翹班」都沒多大意願,「你呢,今天沒課?」
「嗯,有也沒有。」她微笑。
「啊?」
「有堂課,但只是去交期末報告,同學會幫我。」她解釋,又一口紅茶。
他感覺得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改變,就在她講到「期末報告」四個字的時候。
但就像她沒問下去一樣,他也就讓問題這麼懸著。
反正他從來就沒什麼好奇心,也不喜歡干涉別人的私事。
尤其是,不熟的人的事,而且對方還是異性。
不曉得為什麼,就在他按耐感覺之後,之前一直找話題閒扯的她也靜默了下來。
雖然還是慢慢喝著紅茶,表情很陶醉似的,卻真的是不開口了。
而他因為從來就不是多話的個性,也就這麼讓這氣氛維持著。
其實,不怎麼尷尬。
在他察覺這點時,心底有些意外。
然後,她的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時,她的臉好像沉了下來,卻又立刻轉向自己,露出他看慣了的那個開朗模樣。
「收訊不好,我上去講,幫我拿紅茶。」她笑道,把紅茶放上他才剛空出來的,原本拿甜甜圈的手。
那天的分別也還算一般。
她隨意地問了他的手機,撥通之後,在他接起之前掛掉。
「這樣就好,不想就刪掉。」她甜甜地笑著。
他沒接話,心底想的是其他的事。
而回家之後,也確實沒去碰那號碼。
所以在兩個月後,當那通未接來電終於超過手機的容量上限,終於消失在他的手機中時,他也近乎忘了那時的事,以及那份沉積在台北車站地下街的疑惑。
他的生活,也勉強算是拉回常軌。
除了,很多家中丟不掉的記憶。
那天,手機在讓人想好好貪睡的週六清晨響起。
看著那毫無印象的號碼,他眉頭微皺。
然而手指卻在大腦判斷是否為詐騙電話前,率先動作了起來。
「你喜歡喝咖啡嗎?」電話那頭,狀似許久不見的老友般,如此問道。
「啊?」他尚未完全清醒,這句話也是幾近無意識地發問。
「我啦,我啊!」那頭的女聲並沒發怒,只是報上自己的名字,並且試圖多說點話,像是要設法讓他認出。
理論上,聽到了名字,誰也該能明白。
可惜他從來就只知道她的外號,所以那種話只會讓他更感到一頭霧水,險些把「小姐,請問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之類的話脫口而出。
「我是你的學妹啦!」電話那頭看來有些無奈,卻還是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很有耐心地,解釋著自己的身分。
「喔!」他坐了起來,然後瞬間感到有些歉疚,卻也只能沉默。
沒把「我是你女朋友的學妹」這種話說出口,或許是曉得他們已經分手的事,所以才用這種方式自我介紹吧!
但是,他實在不覺得她會是那麼細心的女孩,故也可能只是湊巧。
「現在醒來了嗎?」像在忍耐笑意般,她的聲音有些奇怪。
不,應該說她的聲音對他而言頗陌生的,或許也是交談機會不多,外加睡蟲作怪,才沒法在聽見時即刻辨認吧!
也或許是,她的聲音,實在不太需要自己費心去記憶。
想著這些時,他突然有點愧疚。
「嗯,我醒了!」他苦笑。
他們相約在一個捷運站,接著轉乘公車。
下車後,步行約十分鐘,彎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那裡有一個不算起眼的招牌。
招牌的主人,則是一間讓人懷疑店長是否有招徠客人意願的咖啡店。
只是,才接近咖啡店,從裡頭飄出的陣陣香氣,便已讓他對於裡面的咖啡充滿期待。
他雖然算不上個嗜飲咖啡因者,卻也偶爾會對那氣味很是陶醉。
「就是那邊。」她燦爛一笑。
「喔!」他只是沒什麼意義的應答著,然後跟著顯然十分雀躍的對方,幾分無奈的迎接這頓對他而言太早的早餐。
店內的佈置說不上高級或氣派,甚至搆不上浪漫與詩意,卻有種讓人看了就無法忽視的魔力。
嗯,算是「溫馨」或者「溫暖」一類的辭彙吧!
更明確些,可能就是「家」的氣氛,音樂也很舒服,很適合昏昏欲睡的週六清晨。
「所以,你跟網友約在這裡?」跟著她在靠窗的位置時,不遠處的男侍者遞來菜單。
「咦,我剛才是這麼說嗎?」她笑了起來,雖然沒有嘲笑意味,卻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高興,儘管並未表現出來。
「不然你為什麼要來這邊?」他邊問,邊研究著菜單。
「我跟他不算是網友,硬要算也是單方面的吧!」她面露苦笑,「他是我非常喜歡的網路作家,也就是偶像,今天晚上要在這邊辦見面會。」
「那......為什麼要叫我來?」
「請問,要現在點餐嗎?」男子問著他們,不知道是不是在壓抑笑容,儘管沒抬頭,也能感受到對方的語氣非常怪異。
「不好意思,待會再......。」他原想繼續說下去,卻因為看見對方的臉而呆住了片刻,「......為什麼你會在這邊當服務生啊!」
「因為我跟店長很熟,只是來幫忙的,反正我幾乎每個週末都待在這裡。」男子微笑答道。
「......。」
要有幾個意外,才能夠對一個人重新評價呢?
眼前這個男人,絕對可以挑戰他認知的極限。
男人與自己同部門,雖然負責工作不同,但同樣是工程師,而且常有合作關係。
在公司幾乎不說話,總是很認份的做著自己的工作,也不知道該說是孤僻或者個性冷漠,反正除了公事,很少看到他湊近人群,與大家交談。
早上碰面時的道早及離去時的道別,似乎已是他在公司裡頭勉強能夠計算的言語了。
一直到幾個月前自己失戀,他才看見了對方的另外一面。
中午十二點,一杯咖啡,一個三明治,都是現做,很溫暖的食物。
除他們之外空無一人的工程師辦公室內,把這兩樣東西擺在他的桌上。
「發生了什麼事嗎?」然後,輕輕並且溫柔的,極度自然地用著「我聽你說」那種口氣。
毫不嫌突兀的微笑著,讓原本還有些戒備的他,瞬間便放鬆了下來。
「我還不能休息。」不過,馬上明白了自己的立場的他,苦笑著謝過了對方為自己帶來的午餐,然後繼續埋首工作。
「沒關係,我可以加班,所以休息一下吧!」沒料到,對方卻比自己堅持得多。
「但是......,」儘管知道這種話聽來像是不領情,他還是說了出來,「我希望能盡量趕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那也是我這邊的問題。」
「但是......。」
「反正,起碼吃完午餐吧,這樣才有體力繼續奮鬥,不是嗎?」說著,也拉著自己的電腦椅到他旁邊,坐了下來。
因為同事的強硬態度,讓他最末只能苦笑的接受。
上個星期的一個案子,因為他的疏忽而搞砸了。
雖然在送給客戶之前,讓負責測試的部門發覺而攔了下來,但也已經嚴重拖延了整個產品的進度,導致出貨延期。
儘管沒有到要賠錢或者記過的程度,卻也讓他們部門的負責人,以及上面的幾個長官加上業務部門那邊的長官罵得很慘。
但實際受到影響的,其實還是業務部門那邊負責此案子的同事,以及自己後續製程,配合的其他工程師們。
最累也最該抱怨的,則是目前坐在隔壁的這位。
雖然從未說過話,但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冷淡的人,儘管嘴上不說,也許暗地裡正進行著無聲的咒罵以及諸多抱怨。
沒料到有那麼多理由對自己發怒的他,竟然還會擔心自己沒吃午餐。
莫名的,感到非常溫暖。
「謝謝。」咬著三明治,他滿懷感激。
「原本想買便當的,但是一堆人排隊,我想你也想快點吃完,所以才買了這麼簡單的食物。」
「已經很夠了,而且蠻好吃的。」他微笑道。
然後突然對於自己的笑容,感到有點意外。
「剛才的問題,不打算回答吧?」雖然開口得有些猶豫,語氣卻沒什麼遲疑,同事也喝著與自己一樣的咖啡,望著他問道。
「失戀了,就是這麼無聊的事。」他露出苦笑,然後又有點急切的補上一段,「不過,不能當作把事情搞砸的藉口。」
「對,確實不能,」同事沒有否認他自責的說法,「但失戀並不是什麼無聊的事,有很多狀況,的確很痛苦。」
他抬頭看同事,表情應該有點納悶,卻也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急急地咬了口三明治。
「而且,一個人悶著,事情也沒辦法解決吧!或者,你一向習慣自己設法解決。」
「只是找不到對象而已。」他面露苦態。
「一個人也不是沒辦法啦,只是,需要用對方式,而不是埋起頭來,叫自己試圖遺忘,想必失眠了好幾個晚上吧?」
「說得好像你失戀過一樣。」儘管明知道這種口氣不對,卻還是脫口而出。
然後,帶著幾分歉意地望著對方,又是苦笑。
「總之,找個機會請天特休,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機會吧!」彷彿根本沒在意似的,同事很輕鬆的帶開了話題,微笑著站了起來。
「......呃,謝謝你。」在對方即將拉著椅子回到座位上時,他有些尷尬地開口。
「別再說謝了,加油吧!」又是一個笑容,很真誠而且不造作的。
實在看不出來,那個平常看來彷似孤僻的傢伙,竟然也可以如此多話,並且讓自己輕鬆的說出關於失戀的事。
儘管也沒講得太深入,但他卻有種對方早把自己摸透的感覺。
但雖然被看得如此明白,卻毫無任何討厭的感受。
到底奇怪的人是自己,還是同事呢?
隨著最後一口咖啡以及三明治下肚,他趕緊收束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工作上頭。
那個案子,在後來由同事加班了兩天,在隔天晚上九點左右終於完成。
儘管比起原來的計畫,已經晚了三天,卻還是比之後業務部門重新估計的時間早了一天,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因為如此而終於有機會交談的他與同事,在那之後,卻也沒有更深入的交情。
接著,他也考慮了同事的話,真的請了特休,然後就這麼遇到了「前女友的學妹」。
給了手機,於是,就在這裡,吃著這頓莫名其妙的早餐。
「請問一下,你認識他嗎?」她扭頭看著男子,口中的那個名字,應該就是她欣賞的那個網路作家的。
「呃,這個問題我該怎麼回答好呢!」對方的臉上帶著些讓人無法理解的笑意,就是剛才的那個模樣。
他則是沉默無語,看著這個完全沒法理解的同事,在心底暗暗嘆氣。
實在又要重新評價了呢!
「喂,你是來幫忙的,別忙著跟別人聊天啦!」從應該是廚房的地方出現了一名男子,表情無奈地望著站在這邊的同事,接著也走了過來。
看來,應該就是這家店的店長吧!
「他是我同事,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吧!」
「我應該感謝你的四處推銷嗎?」
「這樣不錯啊,都不知道你那種經營方式讓人多擔心,如果這邊倒掉了,我放假沒地方去的話就慘了!」
「你別動不動詛咒這裡好不好!」
「我是認真的在擔心耶!」
「一點也看不出來。」
兩人你來我往,儘管摸不著頭緒,可是這種愉悅的氣氛,卻讓他與她都笑了。
「店長,請問一下,通常這種活動人會很多嗎?」像是終於找到了空檔,她趕緊插話問道。
「你想做什麼特別的討論嗎?」店長看來是總算明白他們二人的來意,但不及回話,反倒是他的同事率先開口問道。
「也不是,不過人多的話,我會很擔心自己沒有勇氣談話。」她面露苦笑。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屆時的情緒,顯得有點緊張。
「那現在聊吧,你想的話。」店長微笑道。
「咦?」
「雖然讓你很失望,但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原本今天下午要見的那個傢伙。」同事笑著說道,但眼神卻看不出來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而他總算明白,男人剛才的笑意來源為何,因而又是苦笑。
那夜離開前,她突然跑去告訴店長,自己要應徵這邊的服務生。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她的研究所考試一間也沒錄取,卻也猶豫著是否要重考,於是決定先找個打工的機會再說。
「這也是我想來這邊看看的原因,因為在他的作品中偶爾提及的一間店,非常的吸引我。」
「喔!」聽著她的話語,他只是愣愣的點頭,因為他唯一看過同事的「作品」,就只有程式碼而已。
而且,對於她竟然如此草率的處理接下來的事,心底就是有股莫名的煩躁,卻也沒有勇氣或者立場念她一頓。
「對了,聽說你公司在這附近。」
「嗯,是不遠,聽我同事說大概走個二十分鐘就可以到了。」
「那我晚班的時候,你能不能夠來接我?」
「喔,可以啊!」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反正回家了他也沒什麼特別的事,而且這條巷子在晚上對一個女生來說確實危險,所以他也答應得很快。
「那我就先說謝謝啦!」她綻開了笑容。
而那笑的成分,一直到半年之後,他才總算窺見一二。
「咦?」他近乎呆愣。
「咦什麼,就知道你都沒發現。」她露出苦笑,輕輕地,嘆了口氣。
認識這麼久,很難得看她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送我。」像是不願意讓尷尬持續,她只是微笑外加有點任性的說著。
他則沒說什麼,只是沉默的伴著她,表達自己的同意。
到公車站大概十分鐘路程,對他而言,卻好像有點漫長。
「你的手機號碼,我一直都留著唷!」即將抵達站牌,她說。
「喔。」
「但是我的,應該又已經不在了吧?」她繼續說著,笑容假假的掛在臉上。
「......嗯。」
「我們還可以見面嗎?」
「......。」
「也是呢,這樣好像蠻尷尬的。」她苦笑。
他還是,開不了口。
也許現在是該說點什麼有意義的話,但不管哪個都覺得不對。
他絕對不是個可以任意給承諾的人,因為他知道,那種勉強的愛情,只會讓彼此都受傷。
尤其是愛得很深刻的那方。
雖然就算是現在,他還是個愛情白癡。
但起碼也知道,怎樣才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
「還是謝謝你,這幾個月以來陪著我。」她笑了笑,那模樣似乎很從容,「所以不必陪我了,下週開始,你可以直接回家了。」
「陪我吃午餐。」聲音在他的頭頂上響起時,咖啡以及一個潛艇堡也被擱在他的桌上。
如果沒有這個聲音,他可能會因為沒意識到午休時間,而一直工作下去也不一定。
「最近,挺賣力的嘛,哪個電線接錯了嗎?」調侃著他,同事的語氣就像是老友一樣。
這時他才留意到,對方的手上其實只有咖啡。
「......不這樣,不行。」他面露苦笑,這回卻沒多說什麼,接過了對方的好意。
「這次我要收費。」
「嗯,應該的。」他點點頭。
「能坐嗎?」這麼問著的時候,卻已經自動的拉了電腦椅過來。
「你到底是去哪邊買這麼好吃的漢堡還有三明治?」他喝了口咖啡,也咬了口潛艇堡。
「我有享受美食的命。」同事笑得很大方。
「寫作?」思考了片刻,他問道。
「嗯,那時候就是因此發現那間店的。」
「對不起,我其實還是沒去過你的網誌。」
「我也沒給過你網址,所以是彼此彼此。」同事扮了個鬼臉,「不要緊啦,你看得懂我的程式碼註解比較重要。」
接著,在輕鬆的午餐氣氛間,彼此都笑了。
「算一算,我也快兩個月沒去了。」
「嗯,對啊,店長偶爾還會問起你呢!」
「真的嗎?可是,我連常客都稱不上。」他有些意外。
「原因,你應該比我清楚吧!」同事倒也不怎麼避諱,帶著有些詭異的笑容這麼說著。
「......。」他又咬了幾口潛艇堡,然後沉默著苦笑。
「那天,你們說了什麼?」
「......那並不重要吧!」
「只是好奇。」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在默然裡瞪了對方一眼,卻竟然很難拒絕他的詢問,「發票的事。」
他苦笑,然後把那天的一切,很原本的告訴同事。
「你不喜歡當被撿的發票嗎?」
「不是那個問題。」他答得頗快,不知為何有些生氣。
「不想讓她中獎?」同事喝了口咖啡,追問著。
「也不是,不對,應該是說不算。」他苦笑,嘆了口氣。
或許,很難解釋。
真實的理由可能,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
「喂,我說啊,先不管這張發票會不會中獎,重點是,現在這張發票她撿起來了吧!」
「......。」
「開獎日之前,會一直留著,明知道那天未必會到的。」同事喝掉最後一口咖啡,站了起來。
「手機號碼......。」
「啊?」
「她的......你有嗎?」
而同事只是從身上取出手機,用動作替代了回答。
「剛剛,我撿到了一張發票。」工程師、網路作家,以及他的同事的那名男子望著咖啡店窗外,淡淡說著。
「喔,那麼,你想會中獎嗎?」坐他對面的女子──以及現任女友──,啜了口茉莉花茶,也望向相同方向。
「不會,因為那張發票已經過期了。」男子的目光依然放在那裡。
更正確的說,是看著外頭的他以及她。
「新的靈感?」女子調回目光,替他把筆記型電腦打開。
「今天點閱人次應該不少。」男子微笑,然後打開電源。
「happy ending?」
「不知道,不過,起碼女主角會笑得很燦爛,男主角的心,因為受到感動,也會一點一點的改變吧!」
「笑容的意義,就跟撿拾的動作一樣,明知是徒勞,還不得不努力傳遞呢!」女子嘆了口氣,表情似乎有些傷感。
「就算明知不會中獎,她還是會撿起來吧!」
「所以,獎金只是附加?」
「對。」男子點點頭,打開「記事本」。
「請我!」女子笑道。
「啊?」
「既然確定不會中獎,就先請了慰勞自己吧!」女子又喝了口茶,說得頭頭是道。
「喂喂!」
然後,窗外的那對,則是一同笑了。
雖然不會讀唇語,女子卻也明白,明天晚上應該還可以看見他才是。
詩(4)

1樓
1樓搶頭香
呃,看完覺得很累的不用懷疑,這不是你的錯覺。
我下午先前也在blurty網誌上頭說了,這是篇7250字的龐然大物(汗)
先講篇名。
話說我寫了大概三段才赫然想起這個篇名好像有人用過XD
(一開始只是覺得很熟而已|||
是說我那天還差點要生出一篇<電梯>的,所以最近是有撞名電波就是了囧)
靈感是某天早上經過水溝蓋想起來的。
別問我為什麼會想這麼遠,明明就真的看見人家掉下去(丟掉?)的發票還不會想起來
的。
然後,話說這篇我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的快要抓狂了。
原本就是覺得愛裝熟的工程師網路作家(好長囧)太搶戲,結果就重新編劇,卯起來刪
了兩千字有吧!(不,全部刪掉的字數加起來,搞不好可以寫一篇隨筆囧rz)
結果重寫之後發現那傢伙的戲份反而更多,有沒有這麼糟的事啊!|||
是說,你要不要考慮去當媒人,我真的覺得這個副業很適合你!(爆)
嗯,然後別怪我收得怪異,因為我實在不太想明確寫出這對的結局。
只是我真的很火的是一直沒辦法寫出重點,在外面繞了好幾圈也才稍稍碰觸到一點的
感覺,實在很失落啊!(茶)
還有別怪我這次又開始亂玩象徵了,人家難得想切題一下嘛!(誤)
不過,雖然個性總覺得有點亂來,這次作家總算對店長說了句公道話。
對啦店長,你要好好讓店撐下去,我還要靠你的店接收電波呢話說(爆)
話說回來,我怎麼覺得作家女友又來越大膽了XDDDD
對了,我好想吃甜甜圈先生,超想!!!!(轉轉轉)
但是我沒喝過甜甜圈先生的紅茶就是了!(呆)
(結果我根本沒說到該說的地方,現在是怎樣啦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