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森林》第七章 惡夢
跑著,前方是一片黑暗。
猛然被隆起之物絆倒在地,他跌跤,流出鼻血,還擦傷了臉。
然後他聽見耳後傳來一陣美妙的歌聲,卻不敢回頭。
可是他還是禁不起誘惑。
回頭時,乍見一隻巨大怪物,朝著自己襲來。
天終於亮了,可是他卻被怪物擋住,怎樣也看不見。
東尼從床上驚醒,因為詭譎的惡夢而滿身大汗。
凌晨四點。
昨夜回到公寓就開始寫稿,一直到兩點多才結束。
換句話說,自己不過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討人厭的惡夢。
如果有控制夢境的神,想必相當頑皮。
他甩了甩頭,氣自己的胡思亂想,然後從床上下來,從櫃裡抓了幾件衣服,正要走進浴室,門鈴卻響了起來。
「不會吧!」他嘆了口氣,把衣服放在浴室架上,走向門口。
「東尼......。」門外的澄苓臉上滿佈淚痕,然後撲向東尼。
東尼沒開口,只是保持著讓她抱著自己的動作,關門以及鎖門。
「我好想你。」澄苓道,身上滿是酒氣。
「澄苓,你喝醉了。」東尼道。
「不要放開我,東尼。」澄苓把他抱得更緊。
「嗯,我不會放開的。」
早晨,當澄苓從東尼床上醒來時,身上穿著自己的睡衣。
自然,待在那房間裡,她也明白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她猛然坐起,心情很複雜。
門忽然打開,是賈。
「東尼去打工了,沙妮送衣服還有幫你換好之後就去上課了,所以拜託我待到你醒。」賈道。
「我昨天,果然又......。」
「身為你的醫生,也許說這種話有失專業,但我能否拜託你,別再造成東尼的困擾了。」賈道,語氣頗為嚴肅,與平常的溫和模樣大不相同。
「但是我......。」
「你其實也不用太在意,只要戒酒就好了。」賈道。
「嗯,我明白了。」澄苓苦笑著,右手無意識地扯著棉被。
※※※※※※※※※※
「請問你,遇過靈感枯竭的時候嗎?」
「嗯,雖然這樣說可能會讓人認為是種傲慢,但我確實難以想像有那麼一天。」
「也就是說,你會一直寫下去?」
「是的。」
他一直寫下去,然後,她的戀慕,也將持續。
可以忘記,或是設法沖淡,就好了。
假日的亞特斯大學,仍有不少到校溫書的學生,因此基本上亞特斯大學的美食館,除了年假之外,是從來不歇業的。
珍西娜坐在餐館中,剛吃完眼前的青醬雞柳麵,此刻正喝著芋香西米露。
耳機插著的,是前年瑞德‧萊耳在某個廣播電台的談話性節目上的訪談。
拿掉耳機,因為看見宇則在門口張望,而朝他招了招手。
「抱歉,正好遇到學生,討論的都忘了時間。」宇則匆匆走來,即刻落座。
「沒關係,我正好有空,可以等。」珍西娜回答著。
「訪談?」因為看見錄音帶上頭的標籤,宇則顯得有些憂慮。
「嗯,沒關係,那個瑞德‧萊耳,跟當喀爾學長是不同的人。」珍西娜苦笑。
「但是......。」
「宇則學長,跟我交往好不好?」
「珍西娜,別這樣開我玩笑了!」宇則有些驚訝。
「但是我對學長很有好感,難道不行嗎?」
「不,只是......。」
服務生過來要幫宇則點餐,暫時中斷了這僵局。
「又被拒絕了嗎?」珍西娜攪著西米露,望著宇則,苦笑道。
「我只是希望,這種話是你慎重考慮之後的決定,而非一時意氣。」
「我很慎重喔,宇則學長。所以麻煩試著跟我交往吧,我已經受夠寂寞的感覺了!」珍西娜看著他,態度很平靜,卻也異常認真。
「那麼,好吧,如果你真的是這樣想的話。」宇則看著她,露出淡淡的笑。
※※※※※※※※※※
「哈哈,我還真是想像不到呢!」賈輕笑著,弄得坐在正對面的宇則相當無奈。
「但那個時間點,我實在很難拒絕啊,而且,我的確也對珍西娜有好感。」
「可是有好感,和喜歡、愛情那類是無關的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無論如何,只要珍西娜的問題解決,也沒造成宇則學長的困擾就好了吧!」從剛才就一直專心的在小本子上頭寫字的東尼終於開口發言。
此刻,三人正坐在東尼打工的餐廳,吃著略遲的晚餐。
「我倒覺得,只是在灌醉她而已,希望不至於酒精中毒。」賈苦笑著。
「學長,你也講得太誇張了吧!」宇則的表情依然無奈。
而東尼只是看了賈一眼,然後合上小本子收入背包,吃掉了剩下的那口千層麵。
「我這不是誇張,只是種憂慮而已,倘若你們兩個都沒認真起來就好。」
「我倒覺得珍西娜不見得不是認真的。」東尼開口道。
「是嗎,我還是認為她想利用宇則來轉移注意力的理由較為強烈。」賈道。
「學長,你太自以為是了吧!」東尼道,口氣已經帶著些火氣。
「我還想問,是誰太自我膨脹了?」賈反問著,也沒有一開始的冷靜了。
「等一下,你們兩個到底在吵什麼,我都聽不懂了!」宇則一頭霧水的望著一旁的東尼,然後又把視線投向賈。
「抱歉,宇則,好像把你扯進來了。」賈苦笑著。
「不好意思啦,學長,最近我好像一直遷怒到你身上。」東尼面向他,語帶歉意。
「這倒無妨,只是你一直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讓我覺得很擔心。」宇則苦笑道。
「我......。」東尼愣著,顯得有些慌張。
「宇則!」
「學長也是,每次都讓我覺得你們之間有很多不能透露的秘密,被排除在外的感覺真的很糟。」
東尼嘆了口氣,轉頭看了賈一眼。
賈只是回望他,沒有開口說什麼。
把決定權交給我嗎?
這算是善良,還是逃避呢,賈學長?
「宇則學長,你曾經,想死過嗎?」很久之後,東尼才開口,卻是望著賈。
「啊?」
「應該說,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吧!」東尼苦笑道,「我常常有這種想法,當然從來沒有實行過。」
「為什麼?」宇則問著,顯得非常驚訝。
「其實,應該也不為什麼,只是常常會搞不清楚自己幹嘛活著,弄不懂自己在堅持什麼,以及不相信,自己的存在對這個世界而言,是有價值的。」
「但是假如你死的話,我們都會難過的啊!」
「......抱歉,我還是決定,別告訴學長好了。」停頓片刻,東尼忽然抓著背包站了起來。
「東尼......。」
「我雖然很喜歡學長,也很相信學長,可是,我們的思考實在相差太多了,所以拜託別替我操心了,我有無論如何都必需好好活著的理由,學長你只要知道這點就好了。」東尼苦笑著,然後揹起背包,輕聲向二人道別,快速的走出店內。
留下愣著的宇則,以及仍在猶豫該不該解釋的賈。
而一直到離開,他們兩個都只是這樣坐著,沒有交談。
「沙妮?」東尼剛走出店門口,便看到站在那邊的沙妮。
沙妮很少獨自來找東尼,因此他會這麼訝異也不是沒道理的。
「澄苓前天回去,就全部都告訴我了,她還很想知道,那天晚上自己又做了什麼。」沙妮道,可能也是想到話題的內容,臉紅了起來。
「拜託,你也十七歲了,這種事情沒必要臉紅吧!」東尼笑了起來。
「你才奇怪,明明就才大我一歲,不要裝作比我大很多的樣子好不好!」沙妮瞪著他,顯得非常不高興。
「誰跟你說的?」東尼看著她,有點驚訝。
「還說呢,到底為什麼要一直讓我以為你已經二十二歲啦?」
「我沒說過喔,一年前你搬來『Orange Park』的時候,我只說自己那時大三,認為大四就是二十二歲的人是你吧!」東尼道。
「廢話,一般人都會這樣想的啊,而且十八歲也太小了吧!」
「喂喂,你現在到底是在吵架還是在抱怨啊!」東尼顯得有點無奈,然後開始走了起來。
「等一下啦!」沙妮追了上去,「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嘛!」
「首先就是怕你沒事來煩我,我可沒空當你的家教。」東尼淡淡道。
「什麼跟什麼啊!憑什麼我就要你教啊!」沙妮真的被他惹惱了,不高興的瞪著他,「而且真不公平耶,為什麼你天天忙著打工,還有辦法十八歲就大四啦!」
在亞特斯市,排名前幾名的名校,包含國中至研究所,都採用相當獨特的跳級系統。
在每個學年,第二個學期前的一個月月中會舉行一場升級資格考試,通過者便能如願升上一級。
儘管聽來輕鬆,但據聞該資格考試相當困難,錄取率僅千分之五左右,而且就算真能升級,也有三個月的評鑑期限,期限之內,大概兩週都會舉行一次考試,倘若成績過低,在相關教授討論之後,便會被退回原學年。
至於東尼上大學之後僅考過一次的主因,則是嫌準備考試以及評鑑考試太浪費時間,所以才沒有繼續跳級的。
否則以他的實力,可能現在早就畢業了,根本就沒有這麼誇張的提早休學問題。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東尼停了下來,還是覺得好笑。
「我是說......。」
「首先,我雖然每天忙著打工,但是該讀的書都有讀,也從來不翹課、準時交報告跟作業,而且,我絕不做任何浪費時間的事,可不是像你想的,活得那麼悠閒,你說這種話很失禮呢!」東尼道,雖然是笑著的,但沙妮彷彿感覺得到他的不悅。
「我......。」
「知道的話,現在就別在這邊纏著我了,亞特斯大學醫學系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考喔!」東尼淡淡道,撇下了她快步走去。
而沙妮只是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平白無故被修理了一頓。
然後,因為想起還有該說的話沒提,又往前衝了過去。
<待續>
Previous in This Category: 《橘色森林》第六章 請託 Next in This Category: 《橘色森林》第八章 秘密空間
詩(4)

1樓
1樓搶頭香
我相信東尼這種人是存在的啦!
然後沙妮也不是白目(好吧,可能多少有一點|||),只是很直,而且因為震驚所以說
話亂七八糟XD
雖然東尼很少表現出來,但其實對沙妮這種個性有點感冒,所以老是會消遣回去,所
以這兩個人理論上只要一對話就會近乎吵起來。
(東尼跟珍西娜反倒是很極端,好的時候還可以好好交談,不過大概也是背景有些相
似吧!
東尼那個樣子跟孤兒沒兩樣了我覺得(嘆))
然後終於是把珍西娜暫時推銷出去了XD
未來發展我不知道。
其實覺得這對搞不好很配。
可是珍西娜在宇則身邊的感覺有點詭異,比較不像原本的她。
果然還是跟東尼拌嘴的珍西娜比較可愛嗎?(笑)
然後我其實很想多寫一點賈的老婆的事,不過都沒篇幅塞真頭痛orz
對了,大家看出來澄苓對東尼怎麼了吧?
應該沒人清純到(?)這種地步吧!XD
剩下的......有人問再講好了,其實我也想不起來還需要說什麼了!
(OF的每一章都好短啊!果然不應該跟OP做比較嗎?X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