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6, 2007

《流浪刑囚》第一篇 第三章    染缸

「咦?原來蕪森的刑使不是雅莉亞小姐嗎?」這是剛認識二週左右,蕪森與麻吟的對話。
那時還是在有些炎熱的地區,但早已脫離了危機四伏的沙漠。
算是比較輕鬆的時刻,也暫時沒什麼特別任務,所以才有像旅行一樣,一路開心閒聊的心情。

「嗯,雖然一個刑使可能負責不只一個處刑,但是這些處刑就算遭遇任務,也不得合作,這點是很嚴格的。」蕪森笑著解釋著。
「哼,就算是任務,也沒有這種一天到晚像跟屁蟲似的先例。」羅瞳回頭,有些不悅的說著。
「嗚嗚,羅瞳你就這麼討厭我嗎?」蕪森跑到他面前,假哭著看他。
「噁心死了,白痴!」羅瞳瞪了他一眼,語氣更加不高興。

「那麼,蕪森的刑使,跟雅莉亞小姐......一樣嗎?」麻吟問著,然後似乎覺得自己這麼問有些冒失,語調帶著些歉意。
「不對,她是個溫柔又善良的人喔!」蕪森微笑著,「我覺得,跟麻吟你很像。」

※※※※※※※※※※

夜晚來得很快,雨卻是意外的停了,儘管如此,四週的潮濕感受並無任何消減跡象。
三人圍著羅瞳用符咒升起的火堆,誰也沒有開口的打算。

方才,待雅莉亞同意讓他們回去時,蕪森已經陷入昏迷,而難得一向嫌處刑噁心的雅莉亞卻背著他。
自然,他們並不認為雅莉亞肯透露什麼,因而只是靜默的目送他們離去。
而就這樣,他們都陷入了沉默,打從雅莉亞帶著蕪森離去之後。

「羅瞳......。」先開口的是麻吟。
「我先聲明,我知道的也相當有限,因為蕪森是『特別的』處刑。」火堆反映在羅瞳眼裡,看來特別燦亮。
諷刺的是,他的目光很冷,彷似從來就不曾有過丁點熱度。
「不要緊,告訴我吧!」
「為了才剛認識不久的人的安危擔心,怪不得蕪森會說你跟朵絲很像呢!」羅瞳冷笑著,然後因為對上了椿秋的目光,而嘆了口氣,「無所謂,就告訴你吧,我們這些處刑之所以痛恨神族的原因。」

※※※※※※※※※※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再度浸在水裡。
那水不是一般的水,不是蜜無法填飽飢餓,卻也沒有腥臭味道惹人發暈。
和清水一樣,毫無色澤以及氣味,但是很危險,也很可怕。

他是「特別的」,從出生迄今已經不曉得有多少人這麼說過。
那又如何?
這份獨特,就意味著必需受盡折磨,忍受一切無止盡的孤單嗎?

水的作用讓他全身失去力氣,精神也變得相當疲弱,可是他卻強撐著,就怕意識渙散。
或許,不是大水缸。
這是個大染缸。
而他總有一天,將會被染成他最厭惡的顏色,屆時,他將會......。
不,他不願去想。
在毀滅之前,就儘管沉浸在美麗的幻覺之中吧!

※※※※※※※※※※

「所以,你覺得蕪森每次回去,有可能是接受你們剛出生時的封印力量方式?」一直到羅瞳說出自己的猜測後許久,椿秋才開口作為結論。
而麻吟則為事實震驚著,一語不發。
很不舒服呢,一直以來認為是神聖的神族,以及書上寫著,帶著罪惡以及邪念出生的處刑。
最近的遭遇,在在顛覆著在書中所學習的一切。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羅瞳道,「只是,我還有許多不明白之處,例如那個連我也不能看的儀式。」
「過去也是這樣嗎?」
「嗯,只要蕪森說要『直接來』的時候。」
「不直接來又是怎樣?」麻吟道,表情比先前更加消沉。
「麻吟......。」
「告訴我。」麻吟道,而椿秋只能苦笑。
總是這樣的,平常雖然溫柔,在某些時候卻是固執得讓人莫可奈何。
或許,麻吟遠比自己堅強吧!

「剛才蕪森也說過『食物』的事了吧,大概就是給他吃的東西,裡面放安眠用的藥劑,然後帶走昏迷的他。」
「也像剛才一樣?」麻吟問道。
她永遠忘不了,方才蕪森那個痛苦的模樣。
「那倒沒有。」羅瞳淡淡道,「或許,兩者的差別就在於,一個是在睡夢中處理,一個則是直接進行。」
「這又是為什麼?」
「所以我說過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羅瞳苦笑著,似乎也對麻吟的窮追不捨有些頭痛。
只是椿秋注意到,羅瞳對他們的態度,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冷淡了!
大概是先前蕪森的舉動,也讓他驚慌的卸下了武裝了吧!
在此同時,她卻又對於自己能夠解讀羅瞳的心理而感到很不可思議。


『其實羅瞳是很善良的,只是不習慣溫柔對待人而已。』
『這麼說來,好像跟椿秋很像呢!』


莫非真的如麻吟所說,她與羅瞳是同類?
她暗自苦笑,告誡自己快些撇開這種無謂的想法。
才不是呢,她怎麼可能會跟一個自己不認同的處刑是同類?未免太荒唐。

※※※※※※※※※※

曼思菲爾行經朵絲房門口,看見了靠在前方廊柱旁的蕪森。
「為什麼不進去?」曼思菲爾走過去,看著那個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我剛出來,朵絲好不容易才肯睡。」蕪森答著,語調很平板,改變靠著姿勢讓自己站直。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好好談談了!」
「好一段時間不肯見我的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蕪森冷笑著,走了起來。

「聽說這次你要留一個月。」曼思菲爾跟了上去。
「是啊,我可真佩服你們的耐心呢!」蕪森看了他一眼,帶著嘲諷的語調。
「我勸你,最好不要太自以為是,盤算什麼多餘的事都對你沒有好處。」
「這句話,我回敬給你,曼思菲爾殿下,野心太大卻又不知收斂的話,總會自食其果的。」蕪森冷冷道,快步向前走去。
而曼思菲爾則停下了步伐,盯著他的背影,長嘆了口氣。

※※※※※※※※※※

「要走了?」雅莉亞站在神界的出口處,後方傳來蕪森的聲音。
「我只負責送你回來,留一週已經夠久了。」雅莉亞冷冷道,然後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兩個守衛。
「不是要談什麼特別的事。」蕪森淡淡說著。
「不過我卻有事情要跟你談,昨天我見過舅舅了。」雅莉亞往回走,卻又開始使用羅特斯的神族語。
羅特斯系統,就算在神界也可以算是少數的種族。
雅莉亞之所以會那種語言,是因為她的父親正是該系統中的一支。
至於蕪森,則就只是因為他是個語言天才罷了!
這一點,與他父親很像。

不,其實蕪森很多部分都與曼思菲爾很像,只是都被他隱匿在彷若天真的外表之下。
雅莉亞與朵絲不同,對於曼思菲爾那種貌似溫柔可親,實則殘酷冷血感到相當恐懼。
可以的話,她盡量不想去招惹曼思菲爾。
起碼,她不致於大膽的要與那種人為敵,卻也不至於無恥的想朝那種人靠攏,否則只會讓自己處境相當危險。
至於對蕪森的厭惡,或許也是出於類似的情緒吧!
雖然越是認識他,雅莉亞就變得更加困惑。

「沒想到你也會做這麼多餘的事!」蕪森冷笑著,也跟著她走了起來,「我才剛見過他。」
「你去找他?」
「在朵絲門外遇到的。」

「他說不可能。」雅莉亞似乎也沒打算再問下去,只是繼續說著。
「我想也是。話說回來,你這麼做,就不怕讓自己惹上麻煩嗎?」
「你在擔心我?」雅莉亞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
「這句話是我應該說的吧!」蕪森苦笑著。
雖然並非不了解雅莉亞的個性,但他心底還是閃過了一瞬的吃驚。

「下次別再叫我幫你進行『儀式』了,多幾次我就會瘋掉的。」不知是否在代替回答,雅莉亞冷淡地說著,然後轉身向著出口走去。
「也就是說......還個人情嗎?」蕪森苦笑著,並未轉身,只是露出意味深長的苦笑,繼續朝著前方,走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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