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1, 2007

《機器、人》No.3 翱翔天際的少年<2>

姊姊遍尋不著男孩,顯得又急又氣。
他們父母早逝,大男孩十歲的姊姊與他相依為命。
家很窮,一點過度高科技的商品都買不起,但是偏偏這個傻小弟,一天到晚在夢想著得以在天空飛翔。
人家說窮苦人家的孩子就會比較成熟懂事,究竟為何自己會有這麼一個天真的弟弟呢?

少女在山坡上焦急狂奔。
一直到傍晚,還是沒看見男孩的蹤影。
雖然最後她索性放棄,選擇回家等待,卻吃不下晚餐,也睡不著。
直至旭日升起,她再度衝出家門。

就在她剛踏出家門時,驚見外頭的弟弟,竟拿著一副飛翔用的機器人翅膀。
「姊姊,對不起,農場的伯伯說,如果幫他看一整個晚上的牛,就可以送我翅膀。」男孩看來疲憊卻興奮,但神情中卻大半都是對於姊姊的歉疚。
「笨蛋、你怎麼可以讓我這麼擔心!」姊姊罵著,卻是心疼的緊摟住他,並且哭了起來。
「對不起、姊姊對不起!」男孩也哭著,姊弟倆就這樣哭成一團。
那聲音加上週遭的鳥叫蟲鳴應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感受。
而陳舊卻結實的窗口,透入燦亮朝陽,映照著姊弟的淚光閃爍,分外晶瑩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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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天先生,我是你的書迷,我最喜你的那部《嚮往天空的少年》了!』0號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真的嗎?」作家露出靦腆的笑,輕撫著頂上幾許少年白。
『真的,雖然我也為你其他風格的作品感動不已,但是,還是這本書讓我最有感覺。』
「但是,那卻是賣得最差勁的一本。」作家說著,笑容有點苦澀。

一直以來,他想寫的就是那種幻想與親情的故事。
所以藉著自己較為擅長的幻想言情風格作踏板,試著在出道第三年,第五部作品推出自己最想的嘗試,結果卻摔得很重。
於是,那之後他為了爬起來,只好回歸言情文學,如此過了將近十部小說。
雖然本本大賣,但他卻越來越失落。
好像是在,出賣著什麼。

終於,十年過去。
而他早就從少年蛻變,卻也在成長過程中,失卻了能夠振翅翱翔的雙翼。
他早就已經忘記怎麼飛了。

『但是,作家不就是以寫出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作為最大的收穫嗎?』
「咦?」
『那是夢天先生你在《嚮往天空的少年》裡頭的序,「作家是世界上最任性的一種生物,總不管讀者能否接受,硬要把一個天空跟一個星球塞給他們,甚至逼迫他們吞進一個宇宙,竟只是為了完成主角的一小步跳躍。」』0號找出自己「腦海」中的記憶,逐字傳達。
「嗯,確實呢,我差點就忘了!」作家微笑了。

『夢天先生,好像有煩惱?』
「嗯,我很想再寫出像《嚮往天空的少年》那種作品,卻怎麼樣都寫不出來。」
『真的嗎?這怎麼可能?』
「作家並不是無所不能的啊,0號。」作家嘆了口氣。
或者該說,如果沒有某樣前提的話,作家便是無力的。

『夢天先生......。』
「抱歉,我好像不應該對敬愛自己的書迷吐苦水的。」
『沒關係的,夢天先生,歡迎對我吐苦水,反正我的硬碟容量很大很大的。』0號的螢幕閃著,並且在最後附上一個大笑臉。
作家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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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婦人打開門,因為看見夢天在外頭而驚訝萬分。
「抱歉,我好像應該要先打電話來的。」夢天看著姊姊,顯得有些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老公帶小孩出國玩了,你來陪我正好,一點也不麻煩。」
「那我就打擾了。」夢天微笑著。

夢天不只是筆名,其實也是他的本名,起碼音是一樣的。
他的本名是徐孟天,至於姊姊,則是夢渝。
他小時候就很喜歡姊姊那個「夢」。
只是,後來在替自己取筆名時,倒是基於其他因素,才取了姊姊的夢。

「隨便坐吧!」姊姊指著沙發,他點點頭,有些侷促的在沙發上落座。
他一直是個害羞、怕生的男孩,這件事情或許不管多久都不會改變。
大概,這也是那天他與0號相談甚歡,令他格外訝異的主因之一。
不過,也可能是他與電腦長期並肩奮戰,所培養出來對於機器的敬意也不一定。

「要喝咖啡嗎?」
「好。」他微笑。
姊姊是從來不喝咖啡的。
因為家裡的咖啡,爸爸總會加酒進去。
他沒說過,他一直很想喝那種含酒精的咖啡一回。


『不可以!』


姊姊有一次這樣警告想偷喝的他。
他雖然真的很想喝,卻還是決定乖乖聽姊姊的話。
而就算現在他早已超過能喝酒的年紀,卻還是沒喝過摻酒的咖啡。
不管他已經喝過多少次酒。

「還是只加奶精嗎?」
「嗯。」夢天點點頭,表情變得有些苦澀,卻不敢讓姊姊看見。
這個,是誰的習慣呢?
姊姊會不會,就連自己小時候沒喝過咖啡這件事,都忘記了呢?
捧著姊姊遞給自己的咖啡,加了人工香料的香草氣味氤氳著,他突然有點想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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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夢天先生在那裡耶!』Y帶著0號漫步在公園,然後非常湊巧的,看見了不遠處長椅上的作家。
沒想到,來到另一個城市的他們,也能這般巧遇。
『0號!』Y苦笑著。

『拜託嘛!』
『好吧!』Y嘆了口氣,走向作家。

「啊,是你們?」不料,在0號向作家打招呼前,他已經率先發現他們,並且露出微笑。
『夢天先生,你在找靈感嗎?』
「沒有,」作家微笑著,「陪我聊天好嗎?」
『當然......。』
『我去「冰淇淋店」拿資料,一個小時再過來。』Y苦笑著,然後向作家行禮,『0號就拜託了!』
「不,謝謝你讓0號陪我。」作家微笑道。

0號有些疑惑,Y沒必要用對待客戶的方式對待他吧!
它目送著Y離去,找不到讓Y如此做的答案,於是只能放棄。

另外,所謂「冰淇淋店」,就是一家外表是賣冰淇淋,實際上也是販賣情報的店。
Y與0號基本上是流浪到什麼城市就去哪邊買情報,並未限定非得在「傳說中的商店」購買。
偶爾,也會透過0號的系統,從網路上尋找資訊。

『那麼,夢天先生,你想跟我聊什麼呢?』
「嗯,我可以聊聊我姊姊嗎?」作家抬頭望天,然後低頭看著彼特。
『嗯,我要聽、我要聽!』

作家笑了,這幾天以來,他都沒辦法笑得那麼開心。
不,其實這種笑容,已經消失很久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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