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3, 2007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9>

「石鴛芬,石鴛莉的親生妹妹,比她小兩歲,今年三十二歲。」彼特從口袋中掏出筆記簿,冷淡的說著。
而在彼特開口前,店內早已陷入彷似無止盡的靜默良久。

吧台前,坐著因不安而無意識般頻頻攪拌奶茶的小愁,以及未拿下墨鏡,正用詭譎笑容面對著彼特,手邊沒有任何飲料的參森。
小愁莫名想起,參森來這邊好像很少點飲料,偶然看到的幾次,他也只點礦泉水。
大概是這裡的味道他喝不慣吧,那個老是假裝自己很有品味的臭大叔。

「那個石鴛莉,其實就是石鴛芬。」彼特喝了口前方的熱紅茶,復又說道。
「為什麼?」小愁顯得有些混亂,「但是0號說,你送給Y的感應器,判斷她是機器人啊!」
「只要身上有晶片,感應器也會誤判。」彼特解釋著,然後盯著參森,「何況,那感應器也不是我的。」

而參森卻假裝不解彼特看著自己的原因,貌似無辜的回望。
別太堅持喔,彼特小弟。
繼續深入下去,小心被捲進去,弄不好,會屍骨無存的喔!

「那替代機器人的事......。」
「事實證明,沒有那種資料,石家從頭到尾都沒買過替代機器人。」
「那為什麼石鴛莉,不對,石鴛芬要說自己是機器人?」

「我想想看喔,D那個惡德密醫好像把這個叫『機器人症』的樣子,簡單來講,就是為了彌補失去的傷痛,把自己當成是機器人。」參森微笑著解釋道。
彼特瞪著他,卻沒有開口。
「的確,姊姊死去,妹妹一定也很難過。」小愁想著,雖然沒有兄弟姊妹的自己很難想像。
「根據調查,鴛芬的個性不像鴛莉,是屬於比較安靜陰沉的,與其說是憧憬,或許有些羨慕姊姊吧!」彼特繼續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她們姊妹感情很好,據說只要鴛莉出門,鴛芬都會盡可能的跟著。」
「哦,調查得頗詳細的嘛!」
「還有,姑且就用D的那個『機器人症』,那個毛病的生成原因,如果沒有別人的推波助瀾,是不會這麼快速形成的。」彼特不理會參森的揶揄,繼續說道。

「她的父母......。」
「不只是那樣,小愁,還有一個鴛莉生前相當親近的人......。」彼特冷冷說著,眼底卻瞬間閃過一絲波動,然後因為注意到門後的Y,而直起身來。
小愁望向後方,然後因為發現鐘面上顯示的時間,而差點跳了起來。
「啊!我都忘了還有一家要送貨了,我先走囉!」小愁慌忙地拿著一旁的背包,與Y以及0號匆匆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哎哎,看來你今天好忙呢,彼特店長,那我也得走了呢!」參森對著他們笑笑,然後望向Y,「再見啦,Y小姐!」
還是老樣子,盡可能的忽略0號的存在。

「參森!」彼特叫住他,卻好像顧慮著Y在似的,只能把話吞了回去。
「那我走了唷!」參森惡作劇似的笑了笑,揮揮右手,踏出「傳說中的商店」。

Y看著參森的背影,又望向彼特,卻也只能嘆了口氣,走向吧台坐下。
彼特不想說的,她不會問,就像是彼特也是如此對待自己的。
更何況,她與彼特,也還不至於如此親密,只不過是在工作上頭各取所需罷了!

『來此之前,我去找過了委託人的父親,並且從他那邊得知,關於「機器人」石鴛莉的事。』Y接過彼特遞來的咖啡,然後打著手語道。

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大約在鴛莉去世一年之後,鴛芬開始不定時把自己關在儲藏室裡。」那個嚴肅的男人面露幾分哀傷,然後替Y斟茶。
與上回相見大不相同,這次男人相當誠實,也不像上次這麼冷淡了。

0號雖是第一次見他,但從Y的描述,也大概可以勾勒出這個男人的輪廓。
注意著他,0號覺得他還真的蠻可憐的。
痛失愛女,心愛的妻子又精神失常,而一年之後另外一個女兒也......。

『不瞞你說,她委託我們,消滅你們心底的「石鴛莉」。』
「是嗎?那孩子這麼恨鴛莉啊?」男人苦笑道。
『不,我想不是恨,比較算是忌妒,以及羨慕交雜吧!』0號接口道。
『0號......。』
『雖然身為機器的我,只能模擬人類的情緒,但是,鴛芬小姐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
「嗯,我想也是。」男人露出了微弱的笑。

『雖然知道很辛苦,但你可以詳細告訴我們,鴛芬小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經過嗎?』0號的螢幕顯示著。
「嗯,好吧!」男人嘆了口氣,喝了幾口茶,然後開始,講述這個悲傷的故事。

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十七年,並不是段簡單的時間。
但一個人類「演化」成機器人,這些日子,或許是綽綽有餘了吧!
可是,一個機器想進化為人類,卻不是如此容易。
0號想著這個問題,然後一邊看Y的手語,想藉此了解Y究竟如何看待那些事情。

『委託人的父親曾試著帶她去找相關的醫生,也請認識的心理治療師替她進行開導,但都沒什麼效果。
到了五年前,委託人的病情變得非常嚴重,幾乎就像個機器人一樣,除了會哭、會笑、也會成長之外。』
彼特始終沒開口,只是點點頭。
那些資料都與他調查的吻合。
至於他之所以詳細調查,則是因為Y的委託人,與他正在探查的某件事有所牽扯。
那同時,也是他對於參森越來越感冒的主因。
那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追查下去的事情,就算只是些微的線索,儘管可能徒勞,他都想要盡最大的努力,好好碰碰。

『委託人的父親說,他的工作與機器人幾乎沒什麼關係,公司也很少用機器人,因為女兒這樣,才開始去研究機器人的習性。』
「也就是,過度的寵溺,那樣反而導致石鴛芬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彼特冷淡道。
『嗯,這件事一直到最近才有人告訴他,於是,他決定反過來,開始否定機器人石鴛莉的存在。』
「那個人,是誰?」
『委託人的父親說,是個叫做何安禎的男人。』Y答道。

「果然是他嗎?」彼特苦笑著。
『你認識那個人?』
「嗯,算是吧!」彼特嘆了口氣,「不過,他已經失蹤很久了。」
『實際上,我們剛剛才見過他,就跟委託人在一起。』
「你說什麼!」彼特顯得很驚訝,「這是真的嗎?」
『嗯,因為已經用0號的技術跟委託人的父親確認過了。』Y很少看過他這個神情,因而有些意外,『彼特,怎麼了嗎?』

「抱歉,請你繼續說下去吧!」彼特似乎也覺得自己太過失態,於是繼續開口道。
0號觀察著他,也感到頗為不解。

『至於現在,我們的委託人,已經從石鴛芬小姐變成了他的父親。新委託人希望,我們可以替他找回自己的小女兒。』
「是嗎?」彼特冷笑著。
父女都一樣,盡要求些荒謬的案子。

「喔喔,忘了說,我有個很重要的情報可以賣你們喔!」店門又瞬間被打開,參森探頭進來。
「還真是個喜歡偷聽別人說話的混帳大叔呢!」彼特冷冷道。
「拜託,Y『說話』又沒聲音的,就算我想躲在外頭偷聽,也根本不可能聽見嘛!」參森道。
『臭大叔!』0號「瞪」著他。

『是什麼情報?』
「值一瓶礦泉水的好情報喔!」參森笑道。
0號看著他,既火光又不解。
一瓶礦泉水的情報,感覺就像是雙手奉上。
雖是「什麼都賣的店」,但不過限於情報罷了,這裡並沒有什麼高檔的礦泉水。

『麻煩你了,彼特。』Y看著他。
而彼特瞪了參森一眼,才轉身打開冰箱。

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結果到最後,你還是狠不下心來嗎,安禎?」他剛走進地下室,雙腳大開,坐姿難看的D便咬著香菸,口齒不清地開口道。
「你說的是誰的事?」安禎在那張骨架鬆散,看來隨時要壽終正寢的診療床上落座,金屬發出了抗議般的詭異聲響。
「哈哈,你這小鬼不是在明知故問嗎?」D捻熄煙,呵呵的笑了。

「不是狠不下心來,是還有利用價值,尤其是彼特。」
「哦,現在叫彼特了嗎?」D大笑了起來,然後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別以為自己的笑話很好笑。」
「好可怕喔,安禎小弟。」D假裝嚇著,卻開始大笑。

安禎看著他,冷淡的表情中沒有表現什麼。
就連方才用著略帶怒意的語氣說話時,也不太展露情緒。
而D雖然是一直笑,卻也不忘帶著觀察實驗品一樣的目光,不住地盯著安禎。

「話說回來,你打算拿『那個彼特』怎麼辦呢?」
「哼,可別忘了他以前是你的同事。」安禎沒回答問題,反倒諷刺著D。
「哎哎,你在說笑話嗎,安禎小弟?」D顯得有些苦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只要有地方有值得的研究品就會去,同事?哈哈哈哈,那是什麼鬼玩意啊!」
說得也是!
D就是這種人,所以那個時候,他才會對彼特見死不救。
偏偏自己卻非得依賴他的協助,想起來也真夠可悲的。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他接近彼特的。」
「咦?喔!那個彼特啊!唔唔,原來不是0號跟Y嗎?安禎,你真的進步了唷!」D說著,馬上又肆無忌憚的大笑。
笑聲迴蕩在狹小悶濕的地下室,擴大、扭曲之後,便顯得益發詭譎了!

進步嗎?
安禎心底悲苦的笑了。
為了過往而感傷與為了過錯而懊悔,這二者實在沒什麼差別。
他一點也不覺得這能稱得上是進步。
也許,反倒是退步呢!
<待續>

0推薦此文章
Today's Visitors: 0 Total Visitors: 1
Personal Category: 機器、人 Topic: 未分類
Previous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8>   Next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10>
歷史上的今天:
[Trackback URL]

Post A Comment









Yes No



Please input the magic number:

( Prevent the annoy garbage messages )
( What if you cannot see the numbers? )
Please input the magic number

誰來收藏
Loading ...
unlog_NVPO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