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3, 2007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8>

『我們查過,你今天有學校社團的課。』Y如此告訴她。
「那麼,找我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嗯,希望你可以解答我們一些疑問。』Y道。

「在這邊談,可以吧?」鴛莉開口道,率先坐回了原先的座位。
『謝謝你。』
「不用謝我,怎麼說都是你們在幫我的忙吧!」鴛莉苦笑道,「對了,我聽說只要有0號在,你就不需要讀唇語,所以我的說話速度你應該是可以接受吧!」
『嗯,無所謂。』Y點點頭。

「好吧,那你要問什麼?」鴛莉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0號覺得她好像有些生氣,不過它沒把這無稽的臆測告訴Y。
『坦白說,我們做了一點調查,發現了一件很驚人的事實。』Y偷偷看著螢幕,有些意外的發現,0號替自己翻譯的說法,其實跟平常與委託人說的沒太大差異。
也就是說,把對方當成人類,就可以了嗎?
「是什麼?」鴛莉道,語調很平板。
這些,當然也只有0號接收得到,因為她的表情沒什麼改變。
『你的姊姊並不是如我先前以為的,僅去世幾年,而是在將近十七年前死亡。』
「是這樣沒錯。」
『然後,在大約只過了一年,你便出現在那個家。』
「對。」
『但是現在的你,卻是三十多歲的外表。』Y,或者該說是0號至此略微停頓,『雖然也許我懂得不夠多,但截至目前為止,我並未見過任何可以成長的機器人,若說是一開始就購進三十多歲外表的機器人,也未免反常。』

「......你到底想說什麼?」鴛莉看著她,表情有點動搖。
『你會哭、會笑,也可以和人類一樣吃東西。』
「那又如何?」
『你並不是機器人,石小姐。』Y看著她,表情冷淡。
「......。」
『機器人再怎麼樣,都沒辦法像人類一樣,擁有這麼不必要的一切。』

『0號!』Y有些驚訝,因為0號根本沒修改,只是轉達她的話。
為什麼?
「原來,眼淚對人類而言,是不必要的嗎?」鴛莉苦笑著。
『這不是重點吧!』這次真的是0號開口了。
「不然,你覺得什麼才是重點呢?」鴛莉看著Y,又轉向0號,「我知道了,這句話是0號說的吧,因為很矛盾呢!」

『Y,對不起,你自己說吧!』
『0號。』
『我覺得自己怪怪的,我想關機休息一下。』
『好吧......。』Y顯得有些難過,鴛莉也注意到了。
並且她很快就發現,0號運轉的些微聲響已經全然歸於無。
『0號關機了,所以接下來,我用手語告訴你吧!』Y盯著她,眼神回歸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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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總是來看鴛莉。」石父走進墓園,因為發現男子站在那邊,而面露微笑。
「不,我來看她是應該的。」男子面露苦澀的笑容。

「那孩子,以前回家常提你的事呢,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因為那孩子說得很認真,讓我們覺得,你好像就生活在我們週遭一樣。」
「是嗎?」男子又是苦笑。
就是因為你這麼多話,才會引來殺身之禍啊,傻瓜!
只是,不知道眼前這名表面嚴肅,其實非常心軟的大叔,在得知女兒的死是自己間接促成之時,會有什麼反應?

「對了,介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是為什麼?」
「為我兩個孩子做了這麼多的人,我以為自己有必要記住他的名字。」石父答道。
得知殺死你以一個女兒,以及讓另外一個女兒瘋掉的男人的名字嗎?
真是諷刺!

「何安禎,這是,我的名字。」男子微笑著,然後向石父告別,離開石鴛莉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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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症。」像在反覆確認似的,鴛莉的表情有些意外。
這幾個字是Y寫給她看的,用鴛莉隨身攜帶的原子筆,以及方才男子給她拭淚的面紙一角。
『是我認識的一個醫生,稱呼這種病症的方式,簡單來說,就是你認為自己是機器人。』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是機器人這件事,是你告訴我的。」

『對,那是因為我隨身攜帶的感應器,在你身上找到了屬於機器人的晶片,給了我那種錯覺。』
「錯覺?」鴛莉苦笑著。
『你是貨真價實的人類,雖然我不知道你跟真正石鴛莉的關係,但你會在那個家,絕對不會是沒有原因的。』Y繼續打著手語。

其實一開始,她也真的就像先前告訴0號的,只是要問鴛莉一些事情而已。
然而,一直到剛剛望見她與男子對話的模樣,Y才突然明白這點。
而且也不只是這個樣子。
機器人的說話,不論設計者有多麼注重唇型的動作,還是難免會忽略某些部分,畢竟設計者都是所謂「正常人」,也因此每次Y讀機器人的唇語都相當辛苦。
或許,這也是她一直不太喜歡與機器人「交談」主因之一。
而截至目前為止的例外,只有0號,Y常常會偷偷的想,或許0號的設計者本身就是有那類的需要,所以才會考慮到那些外人看來毫無意義的功能吧!
意義?
她想起來了,剛才,0號開始不對勁的那個時候......。

「如果你這麼肯定的話,就先去調查一下,再來這裡告訴我結果吧,否則,就請你不要胡說八道,設計我的人,是非常厲害的!」鴛莉一口氣說完這一堆話,然後像是非常不悅似的,站起,飛奔入校園。
Y沒有阻止她。
並不是因為她來不及讀取鴛莉的話,而是她現在也沒有與鴛莉爭辯的籌碼以及心情。

再去「那邊」尋找情報嗎?
她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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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愁靈,彼特不在嗎?」參森從小巷那頭走來,看見站在「傳說中的商店」門口的小愁。
從她的表情看來,已經等了相當時間。
「是啊!他很難得出去耶,到底是去哪裡了呢?」小愁在裝罐頭的箱子上頭坐下,顯得很苦惱。
參森望了望四周,沒有回答小愁的話。
是嗎?還真是個性急的小鬼呢!

「參森,你知道這間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啊,我也是這幾年才知道有這間店的耶!」參森笑了笑。
「哼,就知道你會這樣子敷衍我,早知道就不問了!」小愁瞪了他一眼,然後不知道是注意到什麼,眼睛盯著參森的臉。

「怎麼了?」
「參森,你今天擦口紅對不對?」
「......喔喔,不錯嘛,還以為你不化妝看不出來的,」參森笑道,「不過算是對一半好了,這是唇蜜。」
「還不是都一樣,男生幹嘛擦女生的東西,你以為自己是藝人啊!」小愁有些不高興,大概各種原因都有吧!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參森的調侃就是讓她非常火大。

「也沒人規定,一定要藝人才需要化妝的吧?」參森繼續他輕浮的笑,然後因為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而轉身看著這間商店的主人。
「彼特,你終於回來了!」小愁站了起來,對著他露出微笑。
但彼特的目光卻放在參森身上,自然不是什麼很和善的眼神。
「好像有很大的收穫唷,彼特店長?」

「那件事先放著,」彼特走近,冷冷地說著,「參森,關於石鴛莉的事,你為什麼要給那種錯誤的情報?」
「咦?彼特店長,我還不知道身為情報販子的你,會這麼相信別人給的情報呢!」
「你!」彼特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因為自覺理虧,而只能面無表情的走向前方打開店門。
「那麼,我就打擾了唷!」參森對著彼特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看了小愁一眼,才裝模作樣的踏入「傳說中的商店」。
小愁則是對著參森背影扮了個鬼臉,才把地上的箱子抬起,搬進店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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