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2, 2007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7>

『0號,其實,我可以幫你裝喇叭的。』安禎的手從鍵盤上抬起,轉過身,對著0號打手語。

『為什麼?』
『因為......。』安禎看著它,突然覺得自己的話相當愚蠢。
『如果你聽不到,在我身上裝喇叭有什麼意義呢?』

『也是呢!』安禎苦笑著。
『安禎,如果你不能聽見,我就不需要說話。』
『嗯,我知道了!』安禎看著它,有些欣慰,但卻苦澀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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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石鴛莉任教高中對面的紅磚道,Y與0號驚見讓人意外的情景。
鴛莉緊抱著一名男子,甚至還想吻他。
而男子卻是推開了她,臉上帶著幾許尷尬。

「鴛莉,原諒我......。」Y從男子的嘴型,看見了這幾句話,尾音則由於他低下了頭,Y根本無法讀取。
『到底怎麼回事?』0號有些納悶,『總不會是鴛莉的男朋友吧?』
Y搖搖頭,她也不懂。
一直以為鴛莉的生活圈以及交友圈都很狹隘,但卻冒出這麼一個陌生男人,未免也太奇怪了。

男子的外型相當俊美,一頭顯眼的黑髮束在後方,放下來的話,估計到腰了吧,看來卻無絲毫的不協調之處。
他的左耳掛著黑色的水滴形狀耳環,臉上沒有眼鏡或墨鏡。
高瘦的身型,穿著米色圓領緊身T-Shirt,套著黑色的牛仔外套,搭著黑色牛仔褲,角上一雙輕便的休閒鞋,打扮自然隨性卻不失個性。
要說的話,就是跟那個模樣矯揉的參森成強烈對比。
而就連0號這個(應該算是)男性的機器人,都覺得他實在很帥。
如果它是人類,又是女性,也許一看見就會臉紅呢!
而0號感覺到了,Y的反應好像也變得鈍鈍的,該不會是想起了與自己一樣的事吧?

鴛莉彷彿也覺得自己是失態了,因而坐回了男子的身旁,顯得有些局促。
「真的......沒辦法帶我走嗎?」許久,鴛莉才開口道。
「鴛莉,你應該明白我不能。」他苦笑著。
「如果沒有姊姊,你會喜歡我嗎?」
「鴛莉,你應該知道......。」男子轉頭看她,Y讀不到唇語,不過大概可以猜測得到,他其實沒再說下去,因為鴛莉很快就開口了。
「你果然還是,很溫柔呢!」鴛莉低下頭,哭了起來。

哭?
不,等一下,為什麼機器人可以哭?
而且Y其實很早就有那個疑惑了。
真正的石鴛莉明明就是十七歲死亡,為何現在的鴛莉,卻能夠擁有三十多歲女人的外表?
怎麼想都很詭異。
倘若這真是一個會成長、能哭的機器人,那將是非常了不起的發明。
那簡直,就跟人類沒什麼差別了!

「鴛莉!」男子拍了拍鴛莉的肩膀,而看表情,似乎已經發現他們了。
男子不知低頭又與鴛莉說了什麼,接著紳士般地遞給她一張面紙用以拭淚,然後便像是道別般的行禮,轉身走開。
還真的是非常優雅、又有魅力的一個男人呢!
0號想著。

『我們過去吧!』
『嗯。』Y點點頭,抱著0號,橫越小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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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見,我已經可以聽見,也能夠說話了。」安禎看著0號,露出微笑。
他很想哭,可以的話想大哭一場,但是絕對不能在0號面前。
否則,他絕對會狠不下心來。
背棄自己的好友,這麼殘忍的事情,一定要先把心弄得堅硬、冰冷,才有辦法辦得到吧!
正因為是自己創造,才要用自己的力量毀了它。
可是......。

「快一點吧,我們沒有時間了喔,安禎。」身後的彼特催促著。
『為什麼?』
「對不起,0號。」他走向0號,抬起,找到隱藏的開關,將它關機。

嗯,如此一來。
是啊,如此一來,一切就可以完滿的結束了!

可是,面對著關機的0號,他卻還是很不爭氣的,緊抱著空無的機殼,大哭失聲。
到底為什麼,獲得自由,必需犧牲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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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拿著公事包踏出地下室,那個所謂「傳說中的醫院」,訝異的在門口看見了絕對不可能看得見的人。
彼特,所謂「傳說中的商店」的主人。
表情還是一貫冷漠。

「唉呀,太陽今天從西邊升起了嗎?」D看著他,語氣像是嘲諷以及有趣的綜合體。
其實,那間店之所以可以稱作「傳說中的商店」,並不是毫無理由的。
除了地點隱密之外──據說,在外頭巷口設了特殊的裝置,因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踏入的──,歷任的彼特皆鮮少踏離除商店及前方小巷,也是被喚作「傳說中」的主因。
這就是為什麼,彼特站在這裡,能夠換來D這種表情了。

至於D,基於醫生的身分,倒是常常出診。
只是,每次外出,收取的更是天價就是了!

「有話要問你。」
「咦?我好像聽說,彼特只要一通電話或者用電腦就能搞定了耶!」
「我勸你最好別給我裝傻!」彼特瞪著他,手則放在腰帶附近的地方。
D從那個位置,以及大小,看得出是一把槍。
不,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唉呀!你冷靜點嘛!對待一個老頭子,有必要這麼粗魯嗎?」雖被威脅,D還是一貫神色自若,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改變。
甚至可以說是,對彼特有些輕視的。
一副「想跟我鬥,你還嫌太嫩了唷!小鬼」的表情。
「你說不說!」彼特自然也沒因為他的反應而動搖,只是繼續他的攻勢。
「給我情報費,我就說。」D微笑。
「......。」

「不給拉倒,我要出去賺錢了唷!」D笑著,走了起來。
「D,參森混蛋大叔什麼都說了!」背著D,彼特冷冷道。
「哈哈,我想也是啊,不然你怎麼會親自跑這一趟。」D還是笑笑,卻停了下來,「但是,大概還是很多都沒說吧,否則,你應該沒必要特地跑這一趟的。」
「我只想知道安禎到底在哪裡!」彼特道,「如果你不說的話,我也會設法去找出來的!」
「喔喔,原來我們了不起的『傳說中的商店』的店長彼特大人,也很擅長挖墓打擾死人啊?」D大笑起來,彷彿那是個如何的笑話。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彼特猛然轉過身來,連表情也失了冷靜。

「你說,算是什麼意思呢?」D也同時回頭,此刻正玩味著他的表情,復又大笑。
「......。」
「所以嘛!我說你啊,跟前幾任比起來,果然很不夠資格當個彼特呢!」D微笑,然後轉過頭,離去。
彼特則是愣著,好像回復自己一貫的冷漠相當費力似的,直到天上落下細雨,才停止那陣驚愕。
只不過,內心的那處,原先以為靠著探查真相,便得以彌補的空缺,卻是因事實的揭露,而越挖越大。

「到底......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無人的巷弄中,他低頭,內心痛苦的自問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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