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6>
「......老師、石老師!」因為學生的叫喚,鴛莉總算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她並不是那種很特別或是神奇的機器人,所以,並沒法在思考時留有接受外界訊息的餘裕。
她的一切,就跟一個人類並無二致,頂多就是記性較強、學習過的事物不會忘記罷了!
因為她的設計者,為了給她一個能當人類的夢,才如此設計她的。
「不好意思,有什麼事嗎?」鴛莉微笑著,看著剛進教室的女同學。
雖然人類的社會並未規定機器人不能工作,但實際上在各種領域上頭,機器人還是受到相當大的歧視的。
薪水是人類的一半,工作卻是人類的好幾倍。
不過鴛莉在學校中的狀況卻是恰好相反。
因為薪水的算法是根據上課的堂數,加上學校冠冕堂皇的端出「保障人類教師的權益」這種了不起的說辭,於是鴛莉一週其實只有三天有課。
待在家裡,尤其是最近根本教她窒息,所以她接了手語社的指導教師,開始了週三至週五,以及隔週六的社課。
很慶幸的事,不管是她任課班級的學生或是社團的學生,對她有偏見的人不多,甚至手語社的學生都很喜歡她。
這點,讓她相當感動。
不過雖然她有淚腺,卻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哭泣。
「剛剛我來的時候,門口有個人說要找老師。」開口的學生道,然後放下背包,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今天是週六手語社的社課,由於下個月校慶上社團要表演,因此從這星期開始,變成每個週六日都要來學校練習,時間也是練習情況而定。
鴛莉基本上不需要教課,只要待在那邊照顧學生就好,雖然學校並未硬性規定,學生留校必需有老師陪同。
不過,對她而言也是好的,能夠躲開那個家一會。
只是,這樣子逃避下去,會讓她越來越不確定,當初自己下定的決心,到底還有沒有實踐的可能。
「他有說自己是誰嗎?」鴛莉問道。
「沒有。」女學生搖搖頭,然後露出笑容,「是個男人,非常帥。」
「咦咦?真的嗎?」一旁的幾個學生也好奇的看著女學生,然後在一道把目光頭向鴛莉。
「別取笑老師了,總之我去校門口看看吧!」鴛莉有些無奈,心底卻有些開心。
能這要關心自己的,也只有這些孩子了吧!
「老師快去吧,我們會負責的!」擔任社長的男同學微笑道。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資料不難找,要在這邊看嗎?」Y踏入「傳說中的商店」時,彼特正在吃早餐。
黑咖啡以及一塊黑糖糕,讓沒看過黑糖糕的Y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嗯,給我一杯咖啡吧!』但Y沒表示什麼,只是把0號放在一旁,拉開0號身上一個類似可以放光碟片的地方,把紙張放進去,等著它讀完自己出來。
彼特看了0號一眼,沒開口說什麼。
而Y感覺他其實又瞪了0號一次。
『對了,我要給你多少錢?』Y剛從0號那邊拿出資料,如此問著。
「不必了,參森幫你付了。」
『可是......。』
「你沒必要對那傢伙過意不去的。」彼特冷冷道,然後端著咖啡以及黑糖糕,放在桌上。
『我不用......。』
「請你的。」彼特說著,然後便像是想掩飾情緒,轉過身去假裝忙碌著。
Y低頭開始研究資料,卻輕輕的笑了。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你在想什麼呢,安禎?』黑色的螢幕閃著這行字,字體很可愛,彷彿這台機器心情很好似的。
『唔,只是覺得,如果可以這樣子一直躺著,也不錯。』安禎的眼睛瞇著,躺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之上,全身除了握著身旁機器的那個不明功能工具的手,皆呈現相當的放鬆狀態。
『你果然比較適合悠閒的生活呢!』
『是啊,這裡這麼漂亮,卻不能好好休息,實在是太浪費了!』安禎露出微笑,還是沒張開眼睛的打算。
『安禎,他們來了!』螢幕快速的閃了起來,字體也換成比較死板的。
『真討厭。』安禎直起身,有些不快的抱著那台黑色螢幕,跑了起來。
「別再跑了,你這樣只會給我們找麻煩!」草原的盡頭,一棵大樹下,一名男子有些無奈的望著安禎。
『不要阻止我,彼特。』
「什麼不要阻止你啊!你就這麼喜歡讓別人打針,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才肯幫我們好好工作嗎?」
『我......。』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D那個變態醫生,對你的身體多有興趣。」
『我知道了啦!』安禎低頭看著手上的螢幕,嘆了口氣。
「乖孩子!」彼特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像一個父親的口吻。
『臭彼特。』雖然一樣閃著螢幕,但因為安禎已經放開了黑色工具,所以彼特猜得出來說話的是0號。
「0號,你在吃醋啊!」彼特笑著,也向對待安禎的方式,摸了摸0號的「頭」。
正確來說,就是機殼的上面。
『臭彼特!』有些不服氣似的,這次0號用了粗體字來加強「語氣」。
可是,不只是彼特,就連安禎也笑了。
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01
石鴛莉,十七歲死亡,死因是從高樓墜落,可能是自殺。
說可能的原因,是她沒有自殺的理由,但由於警方亦找不到任何關於謀殺的線索,加上根本無疑點可言,故整個案子只能以自殺結案。
如果現在還活著,應該是三十四歲了吧!
『好草率呢!』0號說著。
此時,Y與0號正踏在前往鴛莉任教學校的路上。
雖然還沒想好處理這件事的方法,不過,由於Y說有些事情想確認,所以就這麼來了。
當然,0號沒有腳,因此也無從選擇。
『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Y那麼回應,表情還是很冷淡。
另外,關於石鴛莉雙親的資料。
父親為石家家族企業的一家食品公司總裁,一直到前年才退出,讓姪子接管,轉而擔任公司顧問,大約一個月出現在公司三次左右,參與重大會議即可,目前算是半退休狀態。
母親原本是個國中的音樂老師,因為痛失愛女而導致精神衰弱,沒有多久便離職了。
情形在替代機器人出現後雖然一度好轉,但現在卻仍時常出入醫院。
想也知道,是最糟糕的情形。
0號思索著,覺得很反感。
不過它卻不知道要怎麼跟Y形容自己的感覺。
其實每次都是這樣的,只要遇到跟機器人有關的案子,它就會變得非常情緒化。
它當然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是它原本就是那麼直腸子的個性,很多事情很難不那麼想、那麼講。
每次一出口就幾乎要跟Y吵起來,雖然爭執都算不上激烈,卻總是把情況弄得很僵。
它不喜歡這樣,非常不喜歡。
『0號,待會,你可以幫我問嗎?』
『啊?』
『我想講的話你可以不用顯示,翻譯成自己的說法就好了。』
『咦?』
『我不太會跟機器人說話。』
『喔。』
0號有些意外,卻還是沒表達什麼。
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美好吧!
可惜,它就連「這是為什麼」這種簡單的問句都不敢傳達給Y。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啊?
<待續>
Previous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5> Next in This Category: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7>
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