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1, 2007

《機器、人》No.2 謀殺幽靈的方法<4>

「安禎,你偶爾也進來店裡坐坐嘛!」彼特站在店門口,今天的生意還是如同往常平淡。
就連偶然闖進來喝咖啡的一般客人都沒有。
不過,安禎常覺得那些客人很倒楣,因為彼特煮的咖啡,還真不只是普通的恐怖而已。
而且,這個彼特的廚藝也叫人不敢領教,所以一直生活以來,都是他負責三餐。
「我不要。」安禎冷冷說著,敲著鍵盤的手不曾停過。

「安禎,那個時候,你為什麼不帶走0號?」彼特把沉默醞釀了好幾分鐘,才慢條斯理、狀似隨意的問道。
這個問題,讓安禎不悅的抬頭看他,冷靜的眼神中卻帶著幾許厭惡。
「我說安禎,關於那個'mind'......。」彼特還沒說完,便看見安禎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插了晶片的機器,按著電源,在耳朵旁邊晃了晃。
「就這麼不願意聽我說話嗎?......你這孩子,真不可愛呢!」彼特輕輕嘆氣,然後轉身走進店內,無奈的把小巷與寧靜留給安禎。

可以的話,如果時間重來一遍,他會帶走0號嗎?
安禎的視線定格在被螢幕所切除的只剩一半的柏油路上,眼神蒙了幾許複雜意味。
明明同樣的問題,他也想過要問彼特的。
重來一遍的話,還會想帶走自己嗎?

不可否認的,那個男人確實救了自己,而且當初,讓他決定要「聽見」以及說話的,也算是這個男人的功勞。
只是,他不是如此簡單,就能基於這些理由去感激男人的。
而且,那個傢伙,也很難讓人想用上「感激」呢!

他甩甩頭,決定不在沉緬於那些煩躁的事,繼續製造著,自己聽不見的鍵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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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從假寐之中醒來,才發現不知何時,參森已經坐在吧台上,品嚐著一本詩集。
他不愛看書,卻對這本書的封面印象深刻,或許是這樣,他才能記得那個筆名毫無特色的作者,以及命名毫無特色的作品。

「抱歉,看你睡很沉,所以我不忍心打擾你呢!」參森一貫笑著,還是前天來時的那副墨鏡,讓人沒法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也許,在他看似親切的笑容上方,卻是發散著殺意的眼神。
彼特在心底暗想的時候,卻非常努力的在掩飾著自己的想法。
畢竟,參森與那些混混不同,是一個就算在勢力強大的不法集團擔任參謀地位,也絕對適任的恐怖角色。
而且,關於上任彼特的死因,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
雖然,他無緣見到那傢伙的最後一面......。

混蛋!都是眼前這個混蛋,才讓他憶起了自己一點都不想記憶的超級大混蛋。
許是思及至此,讓他看著參森的眼神,帶著不需要費力隱藏的厭惡。
「哎,別這麼討厭我嘛,我就不能夠來這裡喝杯咖啡嗎?」
「我應該說過了,這邊只歡迎客人。」彼特冷冷道。
「如果我說,手上碰巧有......關於'mind'的資訊呢?」
「你......!」彼特瞪著他,半信半疑的眼神中,卻帶著更多的戒備。

「請我一杯拿鐵,然後,我們好好談吧!」參森微笑著,指間優雅的滑過桌面上的菜單,然後遞上自己帶來的咖啡杯。
「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只是在耍我。」彼特冷冷道,轉身開始磨咖啡豆。

你已經輸了喔,彼特小弟。
參森望著他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心底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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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號的記憶,在Y進入墓園,至參森離去之間,莫名的形成了段無可解的空白區段。
它甚至忘了,參森到底對自己說了什麼話,或者是做了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參森說了很多話,而那內容,讓它非常不舒服。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Y接近自己的時候,它心情惡劣的根本不想「開口」。
雖然Y這麼擔心自己,讓它多少有些感動,不過它的心境還是頗為複雜。
如果可以讓Y不靠參森生活就好了!
別傻了,它還沒這麼天真吧!

0號在想著這些的時候,Y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以平常的方式,把與客戶的交談內容,一字不露的告訴它。
雖然它「聽」得不是非常專心,但是這些東西都有存檔,所以也不必太過煩惱。
能夠確實的一心多用而不需要任何訓練,或許就是身為機器的好處吧!
只是,有很多時候,0號反而希望自己別這麼「好用」,別這麼好像可以活很久,而是當個普通的人類。

普通?
基本上,一台機器想當人類,這件事情,可一點都不普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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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此輕易看出,真不愧是參森先生推薦的人。」鴛莉開口說話,距離Y拋下那爆裂性言詞,已過了約莫五分鐘。
而在Y的感受下,似乎更久。
會疲累的,果然自己真的是脆弱的人類呢!

『不為什麼,我接觸過太多機器人了!』Y打著手語,維持一貫的冷淡。
她其實是使用工具得知的,但這並沒有讓鴛莉曉得的必要。

「不過,沒有規定機器人不能進行委託吧?」
『是的,只要肯出錢,我們什麼任務都接。』Y望著鴛莉,『所以,請告訴我內容吧!』
「那當然,先說聲感謝了。」鴛莉微笑道。
『要謝的話,就謝你的錢吧!』
「嗯,我明白!」鴛莉苦笑著,「是這樣的,我想請你,替我殺了我的姊姊,石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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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0號如此告訴Y。
『去哪裡?』
『去「那邊」吧!雖然是個麻煩的案子,不過彼特那裡什麼詭異的東西都有,總有辦法的。』
『但是......。』
『怎麼了,Y?』
『不,也許總得試試。』Y笑了,雖然像今天的晨光一樣平淡。

雖然是個徹頭徹尾荒謬的任務,處理的也是毫無頭緒的東西。
不過,管它的,結果對大家都有好處,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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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我們也有原則。』
「不是要你殺人,這也是我請你來到墓園的原因,為了別讓你誤會。」鴛莉對Y的反應並不意外,指著墓碑道。

「石鴛莉」,這是,墓碑上頭的名字。

『原來如此。』Y露出苦笑。
苦笑著,這女人存在的,以及這件委託的荒謬。
不過算了,他們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經歷過。
正因為有這些莫名其妙的委託,才能讓自己至今還安然活著不是嗎?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讓我的父母親,忘了姊姊的存在。」鴛莉如此說著,表情認真的甚至有些冷酷。
冷酷的源頭,是Y從來就沒摸懂的,一種名為情感,所衍生出的所謂「愛」與「恨」。
當個人類,果然還是太麻煩了,還是當個機器人,比較輕鬆一點罷!

『那麼,你的任務我們就接受了,石小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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