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 2007

風景

漫步在陌生而冷淡的灰色都市之中,原是行色匆匆,背負著渾身忙碌的他,因為嗅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而不自覺止住即將跨越斑馬線的步伐。
且更是得寸進尺的,不顧上班即將遲到地,四處搜尋這味道的來源。
張望是無用的,在他冷靜下來,發現了自己的荒唐之後。

聳聳肩,他苦笑著快速衝過所剩無幾的秒數。
那模樣,就像是在逃開什麼甜美的誘惑似的。


「可以的話,我其實是很希望可以紀錄下來氣味的呢!」午餐的時候,出於突如其來的情緒,他向一同用餐的同事說著。
「啊?」對方大惑不解的望著他,甚至好像有點想笑。
「我是認真的啦!」他有些不高興的瞪著同事,卻也只能嘆氣。
果然是件,相當荒謬的事吧?

現今有如此發達的一切高科技產品,得以紀錄聲音、影像,那為什麼就沒有一種產品是可以用來紀錄氣味的呢?
記憶雖然是可以保存,卻沒辦法那麼可靠,起碼,不是能夠保存這麼久的。
倘若有這麼棒的東西,那麼他就不會忘了很多曾經珍視的味道了。

這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如今突然憶起,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過一旦想起來,也就不會感到突兀,甚至有些懷念。
有多少時間他已經無法計量,不過他可以確信,這怪念頭已存在於自己腦中很久了!
並且,想起此件事的同時,也讓他開始疑惑,怎麼會這麼莫名的,忘卻了這個曾經的蠢笨想法。


約莫一個月過去,一個疲累的下班時間,他再次遇著那陣香氣,甚至險些在馬路上駐足,幸好在變燈前緊急回神,逃過了恐怖的喇叭攻擊。
「你在發什麼呆啊,這樣很危險呢!」在行人用的紅綠燈旁邊喘息時,他被一個聲音叫住,然後再次聞到了那讓他差點發生事故的誘人氣味。
「你是......姜琴?」他扭頭,確信了自己先前的記憶,以及想起了關於記憶主人的名字。
還記得住呢!
那個被遺留在,未知角落的,甜蜜中帶著苦澀的一段記憶。

「好久不見,貞鴻。」聲音的主人露出了微笑。
「我果然沒記錯。」他苦笑道。


咖啡店裡,姜琴跟貞鴻。
「還是在那間奇怪的店裡工作嗎?」
「並不奇怪,我很喜歡。」姜琴拿下眼鏡,輕輕擦拭著,復又戴上,「而且,總比在辦公室裡頭舒服。」
「的確很像是你會說的話。」貞鴻喝了口咖啡。
果然,還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姜琴。

「話說回來,你該不會是因為聞到我的味道才發呆的吧?」
「是啊!」貞鴻苦笑著。
「哦,真坦率呢!」姜琴微笑著,眼底卻有些訝異,「雖是這樣,但還是覺得你變了好多。」
「被改造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貞鴻道,語氣帶著些苦澀。
不然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呢?
他已經快要忘記了呢!

「是嗎,我好像也有吧,雖然現在的生活讓我非常滿意,不過......。」
不過什麼?
貞鴻抬頭看姜琴,卻看不出他臉上除了更深、更難解的神秘,產生了什麼特別的變化。
而他也沒有問下去,只是再次拿起咖啡,讓這動作代替話語。
至於姜琴,似乎也與自己有相同的默契。


那是六年前的事。
剛從大學畢業,以及早已經大學畢業一年的貞鴻與姜琴,在一個公司裡頭成了同事。
雖然身處不同部門,但由於彼此部門合作頻繁,也能算是工作上的夥伴,加上個性上的契合,他們很快變成好朋友。

基本上,他們不算是性格類似的人,雖用「天差地別」這種辭彙太過誇大,但相似處不多確是事實,卻意外地成了很微妙的互補,保持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平衡。
貞鴻一向既衝動又直率,跟他中等的身高以及略為細瘦的身材很不搭調。
而姜琴則是談吐成熟帶著幾分自信,帥氣的外貌帶著幾分斯文的氣質,與他整整高了貞鴻一個頭的身高頗為相配。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感覺,總讓人覺得分外有趣。

只是,大家並沒真的看過與貞鴻相處時候的姜琴,跟平常在大家面前的姜琴,究竟是有多大的差別。
而貞鴻雖然起初對此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很快的接受了。
原因連他自己都很疑惑。

在得知彼此對於茶、咖啡以及西點的這項共同愛好之後,他們開始養成了一到假日就四處體驗新開幕的咖啡店的習慣。
這週末專屬的探險,一直到一年之後,他們一同遇見了「藍宴」,才正式結束。
正確說來,是屬於貞鴻的部分結束了。


那是在一個微風徐吹,天空有些陰沉,卻相當涼快,不冷不熱的一個週六午後。
雖是如此,他們兩人卻因為苦尋不著原本打算體驗的那間店,而已是大汗淋漓。

「不然去那間吧!」貞鴻指著前方一間掛著深藍色招牌,外觀頗不醒目的店,似乎已經打算放棄。
「嗯,也好!」姜琴面露苦笑,他也覺得累了。
倘若知道結果如此,貞鴻絕對不會那樣提議的。


「後來,你有繼續嗎?」
「啊?」貞鴻抬頭,不知道姜琴在問什麼。
「咖啡店的探險。」
「怎麼可能,沒人陪我太無聊了。」
而且,他也早就經過那樣子的年紀。

「那就交個女朋友,讓她陪陪你。」姜琴緩慢的攪拌著手中的摩卡冰沙,心不在焉的吸了口,把目光調往窗外。
「姜琴,如果那個時候我選擇留下來,現在......。」
「不會有什麼改變的。」姜琴難得急躁的打斷他,不過目光卻沒回到他臉上。

其實貞鴻從方才就注意到了,姜琴一直有意無意地逃避著自己的目光。
果然,改變的真的不只是自己嗎?
時間與環境,果然是藥效很強的毒藥呢!


「歡迎光臨!」站在門口的一列女侍向他們行禮,穿著誇張的深藍色禮服,裙子蓬得裙擺快要碰到經過的他們。
「二位嗎,請讓我為你們帶路。」華服的盡頭,一名男侍則是一身剪裁合身的灰藍色西裝,領帶則是偏黑的深藍。
從頭到尾沒看到侍者的笑容,但是他們的表現卻相當得體,而且面容也給人一種不覺反感的肅穆。

到底,自己踏進來一間什麼店啦?
貞鴻如此想著,悄悄觀察著一旁的姜琴,卻意外發現他眼鏡底下那按耐不住的興奮神色。

貞鴻是知道,那個非常自制的姜琴,其實總是在壓抑他看來世故、合適在這個社會生活的表面底下的那份狂野。
有時候,貞鴻也會覺得,姜琴之所以想當自己的朋友,正是因為他的個性與姜琴的另一面極其近似的緣故。
所以,他可能一直在找尋一個奇妙的世界,並且期待著成為那邊的居民。
會不會,是這裡呢?
一想到如果那樣,姜琴可能再也不需要自己時,貞鴻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侍者帶他們穿過許多陰暗的角落,然後在一扇大門外停下。
「進入這裡之前,請二位回答一個問題。」
「真是間奇妙的店。」貞鴻心底暗自叫苦,卻被這微妙氣氛感染,而不敢多說什麼。
「我沒問題。」姜琴微笑著,貞鴻也點了點頭。

「請問,如果現在可以無條件達成你的願望,你想要什麼?」男侍的語調很慢,卻像是帶著什麼魔力,讓人不得不回答。
「恐怕,沒有一個願望是無條件的,而且,我其實覺得有代價比較吸引人呢!」姜琴答道。
貞鴻轉頭看他,感到有些害怕。
這個,是他一直認識的那個,溫和的姜琴嗎?

一直以來貞鴻壓抑著的那份距離感覺,此刻突然爆發出來。
他覺得好難過。
不過,他此刻卻沒為那感受憂鬱的餘裕,因為男侍者已經轉向了他。

「那麼,請問你呢,客人?」侍者卻意外的接受了姜琴的答案,並且把問題丟給了貞鴻。
「我......想要一台收錄嗅覺的機器。」
「那是什麼東西!」姜琴不禁失笑。

「我很喜歡氣味,對於氣味也分外敏感,卻還是常常會忘了很多味道。」貞鴻回答著,「如果說有人收集聲音、收集影像來紀錄人生的風景,那我想要一台這樣的機器,來紀錄自己的生命。」
「怕忘記,常常聞不就好了。」姜琴道。
「但是,就算是聲音跟影像都會忘記了,何況是氣味。」貞鴻思索片刻,才決定這麼回答,「而且,正是因為不能常常聞,甚至可能是一輩子僅此一次,才有紀錄的價值吧!」

「好的,我們接收到二位的答案了,請二位進入吧!」男侍者恭敬地行禮,然後便按下門邊應該是開關的按鈕。
門敞開,他們便進去了。
而男侍者並沒有跟上,呈現在異常寬敞室內的,是非常典雅的咖啡廳。
只是氣味不太一樣。

一陣甜香讓貞鴻感到陶醉並且暈眩。
不是香到發昏,而是非常自在,像是會上癮的那種飄飄然。
他很不自覺露出了笑容,這才發現一旁的姜琴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讓我為二位帶路。」穿著與外頭門口相同的一名男侍走向二人,面露和善的笑。
這裡當然也有女侍,只是她們的穿著與外頭站在門口那排不太相同,可能是為了方便服務客人,她們的裙子沒那麼蓬,裙擺也僅蓋過膝蓋而已。
此外,滿是蕾絲的高領成了圓領,有許多白色蕾絲的右胸前,則以一朵高雅的深藍色蕾絲玫瑰裝飾。
女侍的髮上則是與服飾相近的深藍色緞帶,根據臉型及髮長進行不同造型,與外頭那清一色梳成包頭,以真正的黑玫瑰作為裝飾的打扮全然不同。
而不論如何設計搭配,所有的藍色實在恰到好處,並極有氣質。
真不愧是名為「藍宴」,果然是場深藍的美麗宴會。

貞鴻不自覺地抬起頭,才發現這裡就連燈罩都是深藍色的。
燈罩的設計也非常特別,他雖然不懂得藝術,卻也被那與眾不同的美感深深吸引。

「該走了,貞鴻!」姜琴輕輕搖他。
「啊!抱歉!」貞鴻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急急的跟了上去。
男侍沒對貞鴻的話進行任何回應,在確定他跟上後,只是一貫的笑然後前進。


「介意我問奇怪的問題嗎?」喝著續杯的咖啡時,貞鴻總算是打破了將近半小時的沉默。
姜琴沒再續杯,只是喝著白開水。
「如果我不覺得奇怪的話。」姜琴微笑,抬頭望了他一眼,卻還是很快挪開目光。
「你之後,有讓人留下來嗎?」貞鴻放下咖啡杯,看著姜琴那不願與自己相視的眼。

「我應該這麼做嗎?」
「只是好奇。」
「如果再去一次,你會想留下來嗎?」
「不會。」貞鴻繼續看著他的眼睛,態度難得地,十分篤定。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姜琴苦笑著。
根本,就和五年前一樣嘛!


那名男侍帶位後便離去,之後則是一名女侍向二人遞上菜單,封面是由深藍色絨布構成的。
「首先我先向二位說明一下,方才在門口的問題。」接過菜單時,女侍者如此說著。
貞鴻與姜琴對望了一眼,卻都不打算發問。
「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今天在此用餐的交換。」女侍道,笑容與先前那名男侍頗為相似。
「什麼意思?」貞鴻問道。
「意思就是,我們會評價二位的問題,作為今天消費的額度。」
「如果答得太爛,就不能夠吃東西了嗎?」貞鴻道,感到相當有趣。
「是的,我們店裡是不收真實的貨幣的。」

這是什麼怪店?
貞鴻看了姜琴一眼,卻發現姜琴竟然又出現了方才的那種欣悅目光。
有點遠呢,突然之間。

「那麼,請告訴我們,我們的回答的額度是多少吧?」姜琴問著,神色自若。
貞鴻當然也沒有慌張,只是覺得很荒謬。
也不是說不相信奇遇或幻境,貞鴻絕對不是那樣實際的人,但回答個問題就有東西可以吃,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騙局。

「但是,另外一位客人似乎不太能夠相信呢!」女侍者微笑著。
突然間,貞鴻覺得那個看似溫柔的笑容,帶著些惡意。
不自覺地,他打了個冷顫。

「別誤會,他只是沒遇過這種狀況,有些不適應。」
「那麼,讓我來為二位報告,方才我們的結論吧!」女侍者似乎接受了姜琴的話,於是翻開一直拿在手上的皮製封面小冊──當然也是維持一貫的深藍──,開口說道,「首先是這位客人,你方才售出了自己的『毫無夢想』。」
她指著姜琴。
「還有這位客人,你則是售出了,自己的一個『妄念』。」

「那會帶來什麼結果嗎?」姜琴問道,模樣彷彿樂在其中。
好恐怖,貞鴻真的好想站起來,拉著姜琴快速跑開。
可是他卻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而女侍者的下一句話,則是把他拉入了更加可怕的深淵。

「你很適合成為我們的一員。」女侍答著,再度露出了微笑。


在那之後,姜琴自願留了下來,而在用過香味四溢、味道也十分美妙,今生估計無法再遭遇的茉莉花茶後,貞鴻便獨自一人離去了。
等他回過神來,那深藍招牌以及偏僻的巷弄都消失不見。
而方才踏入的「藍宴」,那些偏執的深藍裝點,都沒在他記憶殘餘分毫。
就連姜琴,也莫名的消失在他的記憶之中。
就好像在他記憶中關於姜琴的那個部分全部都是個夢,而他睡了一次很長很沉的覺,直到現在才真正清醒過來,並且在醒來的瞬間全然忘卻。

所以他沒找尋,也沒有失去好友的神傷,更沒有什麼失落。
只是以為自己原本就是待在繁忙的大街上,可能剛逛完街,或剛從擁擠的人群中解放,現在正要去撘公車,回到得以放鬆,好好休息的家。

一直到五年之後,當他從氣味想起一個被忘卻的曾經,以及他那時的那番妄念。
一切,才再次甦醒。

好像,有個名字,有個非常動聽的溫和嗓音。
有一段,非常難忘的,感情。


「姜琴,其實我之前,把你給忘了,還有那間店。」貞鴻搶過帳單,率先掏出信用卡,在櫃檯服務生替自己結帳時,他開口道。
「嗯,我知道。」姜琴沒有阻止他,只是苦笑著站在一旁。

「那天因為你的味道讓我想起來,只是,我還是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他簽好名,然後拿到收據。
他們一同步出店裡,然後在大馬路旁等紅綠燈。

不自覺的,貞鴻很希望綠燈能夠慢點來到。
有太多的話,是方才他說不出口的。
但就算是即將分別的現在,抱著「今後再不見面,無論結果為何起碼不曾錯過」的心理,而放心的,把悶在心底的一切話語全盤扥出的勇氣,此刻,他還是一點都沒有。

「嗯,這我也知道。」姜琴露出他一貫的笑,「在那裡頭的人,都是耽溺於沒有夢想以及未來的生活,對於被遺忘這件事情毫不在乎,甚或樂在其中的人。」
「但我不懂,既然出售了『毫無夢想』,為什麼還會待在哪裡?」
「因為,『藍宴』給了我們一個夢想,這才叫『出售』,不是嗎?」
「那是什麼?」貞鴻問著,竟然有點急切。
也有些生氣。
「享受沒有未來的人生。」
「真是頹廢呢!」貞鴻苦笑,「怪不得我打從進去就有種說不上來的不適。」
「嗯,再跟你談過之後,我也發現那裡的確不太適合你。」姜琴苦笑著。

「那麼,我會再次忘了你嗎?」
「大概不會吧,現在不在『藍宴』,所以並沒有那份力量。」
「那就好。」貞鴻輕笑道。

綠燈還是來了,正如同人生道路上的每條分歧,或是別離。
不論多麼不情願,還是必需面對,否則留滯原地靜待天黑,其實也不過是徒然與浪費。
只是,能夠的話,貞鴻很希望,那綠燈可以為了他而稍慢來到。

他很想拜託姜琴別忘了自己。
可是,就連這麼渺小的願望,他也不敢奢想。

「貞鴻,答應我一件事。」姜琴沒有即刻邁開步伐或是道別,只是對他說著。
「什麼?」
「去找個女人陪陪自己吧,我說過的。」
「你呢?」貞鴻笑著,覺得自己的笑容好假。
「我有『藍宴』就好了。」
「是嗎,你果然很奸詐呢!」貞鴻苦笑著。

然後,姜琴向他告別,笑容還是那樣,帶著相當距離,卻依然很有魅力。
很遠了,比起五年前坐在「藍宴」的餐桌前。
已經不是能否見面的問題,而是就算再次見面,自己恐怕也不會有勇氣接近姜琴了。

天空暗了下來,像在蓄勢,即將發洩巨大淚水一樣,那厚厚的雲就要墜落,砸傷殘破不堪的心。
心突然沉寂下來,貞鴻感到非常難過
恐怕,不必等那重量去壓迫,不必等那攻擊讓麻木的痛覺甦醒,他就很有感覺了。
是啊,難道不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種感覺呢,失戀的情緒。

現在,他總算理解。
五年前自己出賣的,並不是那份妄念。
而是關於那份不切實際的愛情。

這就是為什麼在離開店之後,他會忘了關於姜琴的一切。
也是為什麼,他會忘了要去記憶氣味的事。
因為,「藍宴」裡頭有很多他想錄下的特別香氣,那是沾染在被留在那邊的,姜琴身上的味道。
倘若記憶了,他就會想起姜琴。

然後就會發現自己賤賣了的什麼。
會痛。

天空開始飄雨,貞鴻則退回了騎樓,對著被頂上建築物掩蓋了一半的天,露出苦澀的笑意。
女人嗎?
嗯,也好,就這麼做吧!
雖然紀錄風景的意義已經消失,但搞不好還是有機會,找到一個願意與自己一同紀錄的女子也未可知。

他轉過身,朝著一群躲雨的人群,鑽了進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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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呃,話說Word告訴我說這篇是5996字,所以並沒有變成中篇,好險好險(→那是因為
    你打混一堆東西都不講吧喂!|||)

    好,先給我抱怨一下。
    這篇奇幻不奇幻現實不現實,還莫名其妙冒出BL了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啦囧
    嗚嗚,電波先生,可不可以拜託你不要挑戰我忍耐的極限還有心臟的強度啊,我會被
    你嚇死好不好Orz|||

    是說這篇太亂我自己都不想二校了,雖然還是校了大約一半。
    所以搞不好有錯字以及一些我沒發現的bug。
    發現的話要告訴我謝謝。

    是說最初的靈感,就只是基於那個「可以紀錄氣味的機器」,結果後來莫名其妙就冒
    出了這間店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啦!
    而且都反客為主了是怎樣......囧rz

    不過為什麼最近的Red Liar隨筆都是奇怪的店。
    這樣比起來之前那個<書店>還正常一點|||

    還有,冒出人名的原因不為什麼,因為兩個男主角很難寫(毆)

  • asase at June 1, 2007 11:36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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