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een 爆裂
他在河堤,邂逅了一朵即將凋零,卻拼命挺立著的潔白花朵。
花朵染上了幾許淡淡的粉紅,同個年華老去的美女,仍勉力期望自己,持有幾許當年的驕傲。
於是他開始,在河堤上搭起了帳棚,只為能夠守護這漸次衰老的聖潔那短暫的餘生。
可以的話,他將為她記憶這些未來的曾經,直至他回歸塵土的那天。
Chapter Thirteen 爆裂
「看吧,就說是你神經過敏嘛!」亞桐蹲了下來,然後因為發現一種可以食用的野菜,而眼睛亮了起來。
「好吧,反正我們有四處走動很久了,就先用午餐,然後再繼續吧!」譚林特道。
「不會吧,乾爹,還要繼續啊?」亞桐苦了一張臉,但也只能開始摘著野菜。
「總是要試試看吧!」班迪苦笑道。
「班迪,你該不會很想出去吧?」亞桐抬頭看他,顯得有點意外。
「我只是對於現狀,有種莫名的厭惡罷了!」
「討厭跟我們在一起嗎?」亞桐道。
「我不是......。」
「亞桐,你知道班迪不是那個意思的嘛!」
「我知道啦!」亞桐看著譚林特,做了個不太不太成功的笑,然後嘆了口氣,「相處這些日子以來,我也不是不清楚你是什麼個性,也不是要勉強你去改改這種容易傷害人的麻煩毛病,可是,我還是很希望你可以多信任我們一點。」
「抱歉。」
「這種毫無誠意的道歉,我寧可不要聽。」亞桐站了起來,把手上的葉子交給班迪,「你在這邊等著,我跟乾爹去別的地方找找午餐的植物跟果實,待會就回來,在這之前不要亂跑,知道了嗎?」
「嗯。」班迪苦笑著,然後找了處大石落座。
「那我們走吧,亞桐。」譚林特看了班迪一眼,確定他不是太不舒服,才這樣跟亞桐道。
「嗯。」
當二人消失在班迪的視線裡時,腳步聲也在班迪身後響起。
而就在班迪站起,轉過身想查看時,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氣,視線也在轉瞬間模糊。
然後他雙膝無力,即刻跪下,並且向前方倒去......。
優林衝出電梯,然後望見在加護病房門外徘徊的朋乃,跑了過去。
「朋乃,桂島到底怎麼樣了?」優林問著,雖然語調跟表情都很平靜,話語卻頗為急促。
而朋乃只是搖著頭,眼角帶淚。
「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優林道,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朋乃。
優林到家時,已過了凌晨二點。
站在門口的竹里冷冷的瞪著他,似乎已經累到不想掩飾對於自己的厭惡了。
「優林少爺,您今天實在過於晚歸了。」
「嗯,很抱歉,讓你等我到現在。」優林淡淡答著。
「優林少爺,竹里無所謂,但你知道嗎,就連若夫少爺跟夫人都一直等到將近一點才上床就寢,讓他們犧牲睡眠時間這樣做,雖然我身為下人沒資格評斷,但還是......。」
「可以了吧,竹里叔?」優林苦笑道,「想罵我就儘管罵,不必這樣拐彎抹角的。」
「少爺,竹里會這麼說,都是為您......。」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竹里叔,我是說,我很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個家,所以,要罵我這個『外人』儘管罵吧!對我而言,你的罵比那些虛假的可笑的親切好太多了!」
「原來如此。」竹里看著他,口氣更冷了,「原來,你這個不要臉的小雜種還頗有自知之明的。」
「哈哈,果然呢,讓竹里叔好好說話,就很難乾淨了。」優林淡淡道,「可以,反正今天我也睡不著了,就站在這裡讓你罵個夠,儘管罵吧,這十五年的份。」
「果然是不知哪邊撿來的小雜種,臉皮這麼厚。」不只是語氣,竹里的眼神也變得相當刻薄。
而優林卻沒再回話,只是平靜的望著竹里。
他覺得自己的思緒已經超脫了那處空間,飛至一個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世界。
這樣子一切,是不是就結束了呢?
嗯,也好,如果可以了解的這麼簡單、痛快的話。
「竹里,你在說什麼!」聲音從後面響起,也把優林幾乎渙散的注意力拉回眼前面貌猙獰卻可笑的竹里身上。
很兇的態度,來自於應該在自己身後的若夫。
那個名義上,是自己大哥的人。
應該是全部都聽到了吧!
也是為了讓他聽見,才那麼說的呢!
早在竹里與自己交談開始,他就已經聽見若夫房門的開啟聲。
殘忍的自己。
不過,究竟又是在對誰殘忍呢?
「若、若夫少爺!」竹里的態度既是驚惶又是謙卑,讓優林差點要大笑。
不過他忍住了。
而且,因為猜測著若夫會有什麼反應,讓他感到相當悲傷,以及些微的恐懼。
「竹里,你剛才叫優林什麼?」若夫問著,一反平常對待傭人們的和氣態度,語氣冷極。
也因為他這樣,讓優林轉頭,看著已經站在自己身旁的他,近乎訝異。
我們沒有關係啊,傻瓜!
不是已經,明白了的嗎?
「但是少爺,他真的不是老爺跟夫人的......。」
「不管優林跟我有沒有血緣關係,他都是我的弟弟,這點永遠都不會改變。」若夫冷冷道。
「可是......。」
「所以,下回再讓我聽見你這樣羞辱優林,我絕對不是這麼訓斥了就算了的。」若夫瞪著竹里,「明白的話,就趁我還不是這麼生氣的時候快點回房去。」
「是的,竹里明白了。」只見那個先前還得意且傲慢的管家,像個犯了錯事的老孩子一樣,對著若夫鞠躬再鞠躬,然後滿臉愧疚的迅速退開了。
偌大的客廳裡,除了兄弟兩個,一個人也沒有。
若夫沒開口,優林則是有些無法置信的望著他,像是忘了語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優林,我......。」最後,還是若夫試著開口。
「抱歉,麻煩讓我靜一靜吧,我現在很混亂。」優林苦笑著,然後拋下若夫,轉身走進房裡。
至於若夫,則是看著優林關上房門,輕輕的嘆了口氣。
「班迪,能說話的話回答我一聲!」
「班迪,你在哪裡!」
天色已經越來越暗了。
先前只是離去片刻,等到回來的時候,班迪已經不見蹤影。
這點,讓亞桐以及譚林特二人分外憂心,只能暫時放下午餐,先行尋找。
然而,已然四處找尋了許久,卻仍不見班迪,或是任何班迪可能行走過的痕跡。
這附近土壤鬆軟,實在不可能沒有足跡的。
就算是野獸,也該會留下些痕跡吧!
何況,智能遜於人類的動物,怎麼可能有如此高明的技巧,懂得消除線索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二人都尋得累了,也喊啞了,只能靠坐在一株大樹旁,吃著先前採摘的水果解渴。
至於遲了許久的午餐,則沒食慾享受了。
也沒那個力氣跟心情去調理。
而且等到他們用完餐,天色已經確實的黑了。
可見他們找了多久。
「乾爹,班迪會不會有事啊?」把果核放在一處空地上,亞桐用樹枝小心翼翼的埋入土壤。
「我不清楚,可以的話,我們明天盡量早起,如果班迪怎麼了,也好快點處理。」
「嗯,我明白了。」亞桐臉帶憂慮,卻還是贊同譚林特的想法。
畢竟這麼晚要找尋,他們二人也可能被居住在林中的猛獸攻擊,在這種狀況下,倘若其中一人受傷,都會造成另外一人的不便的。
這是譚林特的想法。
至於亞桐,則是寧可相信班迪是迷了路,也許待天亮就會出現也不一定。
但若真是迷路......。
在迷路的地方迷路嗎?
總之,在勉強用過食之無味的晚餐之後。
二人懷著各自的心緒不安穩的睡去。
而不遠處注視著二人的眼神,也跟著遠離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哥哥突然要再進入那個房間查案。」朋乃啞著,但已不再哭泣。
「......。」優林只是一語不發,接過了朋乃遞來的資料,卻讀得心不在焉。
已經是隔夜傍晚六點半,距離桂島入院已經隔了一天又六個小時。
加護病房外頭也有些等待探視的家屬,大家的表情都不一樣。
還有半個小時。
「優林,其實我一直很忌妒哥哥。」朋乃低聲說著。
優林卻還是沒答腔,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有聽進去。
「哥哥他雖然成績不好,可是在辦案上頭的確很厲害,很多時候他明明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卻因為顧及我的面子,假裝只蒐集到部分線索。」朋乃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我比誰都還清楚。」
「你想說,他這次也是為了替你收集線索,才遇到危險的吧?」優林扭頭看她,「別說這種傻話了,一點也不像你。」
「可是我......。」
「這是什麼?」優林的餘光落在朋乃手上攤開的筆記簿,發現了與自己剛才匆匆掠過的資料相同的地址。
「什麼?」
「上面那個地址,這是你的筆記本,不是桂島的。」
「是最後發現班迪蹤跡的地方,怎麼了嗎?」
「不會吧!」優林的表情顯露一抹憂慮。
「怎麼了?」
「亞桐姊跟班迪,最後出沒的地方是同一處。」優林拿過朋乃手上的資料,反複確認之後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人類竟然沒來由失蹤了!
瑪瑪思靠在大樹旁,表情有些驚惶。
而且最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她已經感受不到那個人類的氣息了。
莫非,誰有這種通天本領,在她的地盤上藏起一個人。
還是,總不會他已經逃出了吧?
不可能,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如果發生了......。
不、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的!
「哥哥,是我跟優林!」看見桂島終於張開了雙眼,朋乃差點又要哭出來,卻勉強忍住了。
桂島露出了微弱的笑意,虛弱的捏著優林伸過去的手。
「桂島,你替我調查的資料我看見了,謝謝你。」優林微笑道。
這也是,幾天以來他的第一次笑。
不過,關於家裡發生的事,他一個字也沒提。
畢竟朋乃也沒那個心情聽他訴苦。
而且,很多其實是他自己的問題。
而接下來,他必需下定一個決心。
這麼做,結果可能很好,也可能失去一切。
不過,其實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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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