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刑囚》序篇 第三章 工具
「為什麼,你可以這樣毫無情感的生下我?」少年抬頭望他,質問的語氣不見憤怒,竟有點冷酷。
「因為,這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機會。」
「連最愛的女人也利用嗎?」
「沒錯。」
「我看你根本沒愛過任何人,你只愛自己!」
「這點我無法否認。」他自嘲的笑了笑。
「這樣也好,如此一來,我總算可以好好的恨自己了!」沉默良久之後,少年才苦笑著說了下去。
「......。」
「對於和你相像而逃避不得的自己,我深刻的感覺痛惡。」少年冷冷道,然後從椅子上站起,離開男人那令他感覺窒息的房間。
羅瞳醒來時,陽光刺眼的讓他只能快點用手遮住眼睛。
蕪森不知去哪裡了,小裘則在距離他一尺處追著蝴蝶。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惡夢了,卻不太記得夢境內容。
但說的也是,在這要命的大太陽下睡覺,又有誰能獲得好眠呢?
「羅瞳,你醒啦!」蕪森從後方跑來,手上帶著不知哪裡找來的兩顆蘋果。
這荒涼的沙漠中,怎麼會有蘋果樹?
「誰給的?」
「是朵絲姊姊,她來的時候你還在睡。」
「哼,想必還有別的刑使一道。」羅瞳冷笑道。
「對啊,好煩喔,明明才過了一個月多啊,那麼早來做什麼啊!」蕪森拿蘋果在身上抹了抹,然後持平,在眼前看了看,接著又湊進鼻子,兩顆交互嗅著,模樣有些滑稽。
「你幹嘛?」
「沒有,看看哪顆有安眠藥,另外那顆才給你吃。」蕪森微笑道。
「我沒興趣冒那個險,」羅瞳冷冷道,「你為什麼不問清楚?」
「有其他的刑使在。」蕪森苦笑著,然後因為分不出兩顆蘋果的差別,而皺了皺眉。
「就跟你說我不吃了,快點吃掉吧,真的麻煩死了!」
「知道了啦,也不用對我這麼兇嘛!」蕪森看著他,表情頗為無奈。
蕪森靠著樹幹坐下,小裘則乖順的躺在他腹部,低聲的嗚咽,似乎很明白會發生什麼事。
羅瞳冷淡的扭頭瞪著蕪森的動作,還是一語不發。
不知為何,神界對於蕪森的處置方式總是非常嚴厲,大約每隔一至二個月就要施咒一次,而為了不讓處刑知道神界的位置,在前往施咒前,總是必須使用藥劑迷昏,只不過,使用在蕪森身上的方式特別麻煩就是了。
這也是蕪森雖據說擁有相當力量,卻必需要有一個處刑保護的原因。
因為,他是不能夠隨意使用自己的力量的。
「小裘,抱歉囉,接下來我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蕪森咬起蘋果,把另外一顆放在小裘旁邊,輕摸著牠。
小裘又叫了幾聲,卻沒哭也沒抗議,只是跳到蕪森頸部附近,輕靠著。
由於每回去神界施咒的時間不固定,短則一至三天,長或將進一個月的情況都有,因此蕪森沒辦法很明確的告訴小裘,自己多久才會回來。
「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蕪森又咬了口蘋果,微笑著如此說道。
羅瞳沉默的注視著這一幕,嗤之以鼻。
※※※※※※※※※※
被困住了。
在確信她們遭遇到的是先前的同一株大樹,以及同一處大湖時,就連一向很冷靜的椿秋,也變得有些焦躁了。
已經是第三天。
從遇到那個處刑以及他的同伴之後。
該不會,是什麼圈套吧?
「椿秋......。」麻吟不安的看著她,汗水淋漓並且顯得很疲累。
「休息一下,喝個水吧!」椿秋微笑道,然後率先走向大湖。
就連這湖也不對勁。
這裡可是沙漠,先不論是否雨季方過,就她們待在此處也將近一週,從未見過雨下,那湖怎麼可能始終未曾稍減呢?
或是,這其實是自己神經過敏的錯覺?
不,不會的,她雖不是個憑藉直覺行事的人,對自己那方面的感應卻還是有一定自信。
所以......。
都是那個處刑,一定是這麼回事的!
※※※※※※※※※※
這幾週遭遇的,全是一些蠢笨碩大卻是虛有其表生物。
看著眼前巨大的醜陋妖獸,羅瞳還是維持著一貫的冷淡態度。
無聊的事,無聊的一切。
「看起來,你的狀況不錯。」不遠處的雅莉亞淡淡道。
「你這麼說,是在諷刺我嗎?」羅瞳轉身,冷笑著。
「那傢伙應該今天會回來,沒有意外的話。」
「我才不希望他回來。」
「就算你不喜歡他,也推不了這個任務。」雅莉亞嘆了口氣,走到妖獸附近,確認已經死透之後便拿起消滅用的符咒。
只見那巨大的軀體正逐漸透明、消散,最後什麼也不剩。
據說,每個處刑死的時候,也會是這種下場。
真是可悲呢!
「其他的處刑呢?」
「關於這點,上面的意思是遵照蕪森的意願。」
「真好笑,你們明明對他處處限制,卻還假裝很寬容嗎?」羅瞳冷笑著。
「那倒不是。」雅莉亞苦笑道。
「那是什麼原因?」
「你問太多了!」雅莉亞冷冷道。
「聽起來是不能攤開來的勾當呢!」羅瞳冷笑著,「你們還真是不乾淨。」
「你的嘴巴,最好......。」雅莉亞還沒說完,便因為感覺到小裘的氣,而扭頭看著不遠處。
只見朵絲正揹著蕪森,向這裡緩緩走來,而小裘則乖順的趴在蕪森頭上,閉著雙眼不知是否睡著了。
這幾天,小裘是交與朵絲照料的。
在神族之中,她也算是異類吧!
「接下來呢,還有任務嗎?」
「暫時沒有了,他那個樣子,你也不方便行動吧!」雅莉亞道,然後朝著朵絲與蕪森的方向走去。
「哼,真是慈悲的神呢,還會體恤犯人。」羅瞳冷笑著。
而雅莉亞只是停下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度向前走去。
「那麼,我就把他交給你了。」朵絲把蕪森放在靠近羅瞳的大樹下,如此說著。
「哼,說起來,見死不救的你,也跟那些神族沒什麼差別吧?」羅瞳冷笑道。
「羅瞳......。」蕪森臉色蒼白,連說話都很勉強,看著羅瞳的表情十分不安。
「我無可否認。」朵絲苦笑道,然後朝他行禮,離去。
可以的話,她又何嘗不想?
但或許正因覺得自己同罪,深感歉疚而想要盡力的補償吧!
只可惜,她終究還是神族的一員,無可逃避。
※※※※※※※※※※
「椿秋,怎麼辦?」夜間氣溫驟降,且今晚的溫度,較前幾天還冷了許多。
麻吟瑟縮在毯子裡,坐在火堆邊。
「一定可以找到方法離開的,相信我。」椿秋還是帶著笑容,她不希望讓麻吟察見自己那有些心虛的眼神。
還有,對於不知會從何處、何時出現的恐怖威脅,那隱隱的恐懼。
並非為了逞強,只是不希望讓麻吟多擔額外的心罷了!
雖未曾提過,在未來,個性倔強的她想必也不可能提,麻吟的微笑對她而言,一直是一處最能放鬆心情的淨土。
可以的話,她希望,那曾經拯救自己的笑容,永遠都不要消失。
也許這種想法有些自以為是,不過,她卻相當希望,可以實現這個暗自許下的承諾。
只是,想歸想,她心底卻是惱著。
此刻她又再度後悔,同意讓麻吟同行的這個魯莽決定了。
但無論如何她都會好好保護麻吟的。
是的,無論如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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