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No.1 追逐月光的男人<2>
記憶中,張開眼睛的時刻,她處於彷彿無盡的靜寂之中。
眼前模糊的人們全身是一片的白,拿著冰冷堅硬的東西,任意碰觸著自己的身體。
然後,有個什麼刺了進來,於是她再度潛回一段不安的夢境中。
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無止境的黑、寒冷,以及無法吶喊的恐懼。
還有,靜默,永遠都聽不見任何聲響的沉寂。
和那個被稱為「死亡」的傳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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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太直接了啊,她哭得好慘。』0號自顧自的顯示著,已經是第六次了。
但Y的視線可沒落在它「身」上,只是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
『Y......。』0號螢幕閃著。
但Y就只是抱著它,走個不停。
『Y,你到底打算怎樣?』0號問著,其實是有些替Y著急的。
它認識Y夠久了,雖然平時是個聒噪又口無遮攔的傢伙,但最起碼該有的腦袋還是在的。
而且該體貼的時候,它是個比誰都溫柔的傢伙。
Y沒辦法說話也聽不見,雖會手語卻不太喜歡用,與人對話必需依賴唇語以及0號。
至於和0號對話,則是透過那狀似滑鼠的物體。
所以,當她不想「開口」的時候,0號除了苦惱之外,也是別無他法。
『Y......。』
『先去「那邊」。』Y終於握住那處,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咦?真的假的?』
『你也該充電了,最近都沒曬到什麼太陽。』
『嗯,好吧!』
「那邊」嗎?
0號不禁在心中暗自叫苦。
雖然它並不「討厭」那邊,但「那邊」的主人可是不怎麼歡迎它啊!
每次到「那邊」,就必需面臨關機的命運,它可是百般的委曲以及不情願。
雖說機器是不會太嘆氣的,但0號還是用一串刪節號表達著自己的無奈。
至於Y,好像因為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緒,而不再開口。
月亮還是很圓,很大。
亮的一旁的星光都黯淡的幾乎看不見了。
但是這個世界,卻偏偏也有不閃亮還是可以傲慢、囂張的存在的世界,例如人類。
0號最討厭的是人類,卻又沒辦法那麼討厭人類。
所以,它討厭的,是那些驕傲自大卻又毫無能力,只懂得開口叫囂,以為有錢就可以壓死別人的,全身裝滿名牌卻沒有一點內容物,粗俗不堪的白痴們。
討厭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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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因為聽見啜泣聲,才凌晨五點半,雅貞就醒了。
其實,先前媽媽崩潰的模樣也嚇著了她,就算後來因為累了,還是一上床倒頭就睡,卻沒有睡得像平常的沉。
是誰說孩子很天真,不懂得煩惱為何物的?
這麼說的人,通常都是更加天真的大人──天真的,忘記了當年自己的煩惱以及憂愁。
就算孩子真是不懂煩惱,起碼也夠敏感的足以感覺一切異常。
雅貞小小的腦袋中,想起了幾個小時以前,來找自己的那個大姊姊,以及那台機器......應該叫做「機器人」嗎?
還是電腦呢?
家裡沒電腦,媽媽說錢錢不夠。
不過她在幼稚園的小朋友家裡看過,那個小朋友家裡還有一個很美麗的大姊姊,像極了放大的洋娃娃,不過非常溫柔也很厲害,會做超級好吃的點心。
那個,好像才是機器人吧!
所以,那個是什麼啊?
不過,不管是什麼,儘管是個怪怪的東西,卻非常可愛。
而且也非常溫柔。
「雅雅,怎麼醒了?」婦人胡亂的用手背抹過面頰,可是雅貞看到了,媽媽的手手濕濕了。
「媽媽,你怎麼在哭?」雅貞的小手揉揉眼睛,帶著些疑惑,以及純真的關切。
「沒事,雅雅,媽媽沒事,繼續睡覺覺吧!」媽媽溫柔的哄著,再度讓雅貞回到被窩中。
「媽媽,你要答應我不可以哭唷!」雅貞抬頭看著媽媽,帶著些憂慮以及天真的自信。
可以「保護媽媽」的自信。
真是的,不過是個六歲大的孩子啊!
想到這裡,婦人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那個名喚Y的少女,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吧!
只是,她還沒決定要不要「委託」就是了。
就算找到肇事者又怎樣?
能夠找回什麼,讓心愛的丈夫死而復生嗎?
應該是,沒辦法的吧?
這樣的話......。
就在此時,一通電話響了起來,她瞄了一眼牆上的鐘。
凌晨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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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抱著0號走進「那邊」時,原本陰暗的光線突然打亮。
被照亮的空間,外觀介於酒吧與咖啡店之間。
酒吧的頹廢,咖啡店的神秘。
酒與咖啡融合的香氣混雜其間,或許,可以用愛爾蘭咖啡來形容吧!
這是一間沒有名字的商店,卻是一間什麼都有,什麼都可以買賣的店。
歷代的店長有個共用的名字,「彼特」。
這個代號,沒有人知道其涵義為何,就連是哪一國的語言都不知道。
唯一明白的,就是歷任的店長都很有本事,以及足夠神秘,就跟這間店一樣。
這也是這間店,能被少數知道地點的熟客們戲稱為「傳說中的商店」之故。
櫃檯旁的男子,原本冷淡的神色,卻因為看見Y而露出了很淺的笑,卻在看見0號時,快速消失。
『我帶它來充電。』Y把0號放在一張椅子上,打起了手語。
Y當然是會手語的,只是一向不喜歡用,反倒喜歡依賴0號。
不過,0號自己倒是覺得,Y是因為不想把自己放下。
這麼思考,或許有點自以為是吧!
但是,Y總是明知道彼特討厭聒噪的自己,卻還是不厭其煩的把自己帶來。
然而,彼特卻也是少數,Y願意遞予一絲笑容的人類。
這樣說也不太對啦!其實彼特有些部分讓人覺得根本不是人。
不過,這說法也算是偏見就是。
彼特冷冷地瞪著0號。
「拿過來。」這麼說著,伸出手。
『謝謝。』Y打著手語,把0號交給彼特。
「不想我說禁句的話,就自己關機。」彼特對著0號,語氣冰冷。
『知道了啦!』0號的螢幕閃著這段話,然後消失。
0號的本身是有太陽能系統的。
而它「身體」內的電池也頗持久,就算不充電,也可以維持開機狀態一個月以上不成問題。
至於來「傳說中的商店」幫它充電,則是Y的藉口。
Y是來這邊買情報的。
這點,身為她長久以來搭檔的0號,可是比誰都清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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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