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No.1 追逐月光的男人<1>
只要是人類,便避免不了死亡。
而死亡,有時候往往會以極其殘酷、迅疾的方式到達。
例如說,眼前的這個,頭跟身體分開的倒楣男人。
只不過是為了趕末班公車罷了。
不用說,撞到那男人的轎車早就離開了,比任何時刻都快。
週遭的乘客,卻紛紛搭上那末班公車,事不關己一般。
然後,公車車門緩緩關上。
緩緩開走,拋下地上的那些肉塊。
車站空蕩蕩的。
一個人也沒有。
除了......。
是啊,除了不知何時起,便抱著一台黑色螢幕酣睡的少女,此刻張開了惺忪的睡眼,只因為那短暫,卻足以驅走強勁睡蟲的煞車聲。
『接嗎?』螢幕顯示著。
少女點點頭,放下螢幕,走向地上的那些肉塊,然後找到了褲子。
伸手,她拿起裡面的錢包,很空,沒有金融卡也沒有信用卡,只有一百元,跟一元。
至於身份辨識證件,只有一張滿是皺摺,護貝透明模幾乎要脫落的工作證,除了黑白而且過期良久的照片跟姓名,沒別的東西。
她的餘光掃到不遠處的一塊蛋糕,已經黏在地上了,跟一旁的肉泥作伴。
面對這些,少女的表情沒什麼改變,只是拿著那一百零一元,再度走回螢幕旁。
『多少?』少女走近螢幕時,螢幕又顯示著。
少女抓起螢幕旁邊,大約兩個姆指寬度,滑鼠模樣的物體,把手上的一百零一元放在它「眼」前。
『不錯耶,可以去吃大餐了!』
少女輕敲螢幕,皺了皺眉,卻在最末笑了。
然後,她拾起那個螢幕樣子的物體,隨著下個綠燈,隱沒在寒冷並且淡漠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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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月亮既圓又大,美麗的像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雅貞墊著板凳站在狹窄的四樓陽台,大大的眼睛直盯著樓下小巷,小手撐著花台,手掌被泥土髒污了還毫無感覺。
從上一個這麼圓的月亮開始,爸爸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巴望著,期待著,卻在每個月亮掛著的夜空下,落寞著。
「雅雅,快點下來,洗手準備睡覺了。」媽媽從陽台門口探出頭,眉頭輕皺。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雅貞沒回頭,還是看著樓下。
「明天就會回來了。」媽媽道,哄騙著孩子的語氣。
「上一個大大的月亮,媽媽也是這樣說。」雅貞道,大大的眼睛掉下淚來,流個不停。
「真的,明天就會回來了。」媽媽道,重複著像是想強調什麼似的。
不這樣不行。
已經一個月了,苦無丈夫消息的她,其實遠比六歲大的女兒還徬惶、無助。
只剩下一個月的生活費,早已跟娘家斷絕關係的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騙人,媽媽騙人。」雅貞哭著,哭著。
「雅雅,媽媽什麼時候......。」就在婦人要說下去時,門鈴響了起來。
雅貞轉過身來,看著媽媽。
「我去開門,一定是爸爸。」雅貞躍下板凳,深信是自己剛才漏看。
「雅雅,媽媽去就好。」婦人緊跟著,深恐這樣的夜裡,門外有什麼不善的訪客。
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讓人猜不著年紀的少女,身著深紫色T恤,寬鬆的牛仔褲就要蓋過骯髒的球鞋,烏黑的長髮胡亂的用已經彈性疲乏的橡皮筋束在後面,清秀的臉蛋看來雖然乾淨,不健康的蒼白臉色卻跟她瘦弱的身材相當,像是營養不良一般的模樣,但最突兀之處,莫過於她手上抱著的黑色螢幕。
「請問......?」婦人的聲音有點顫抖。
雖然不覺得眼前的少女有何威脅性,但這樣的夜裡,門口出現了一個如此的訪客,任誰都會有些煩惱和顧忌。
『你好,我是0號。』螢幕兀自亮了起來,讓婦人有些詫異。
「0號?」婦人一臉狐疑,把女兒的小手握緊,戒備地望著眼前的少女以及螢幕。
『我是0號,她是Y。』好像是確認了眼前的婦人有看懂,螢幕又亮了起來。
婦人皺眉,不解眼前的詭異景象。
要知道,這貌似個人電腦的螢幕,可沒接上什麼主機,會自動亮起就很不尋常,而且,她也沒看見少女在操縱什麼,到底是怎麼搞的?
機器人她是見過不少,可以外接螢幕的機器人也不少,但眼前的女孩怎麼看也不像是機器人。
因為機器人,不會製造的這麼沒賣相。
到底是遇到了什麼荒唐事啊!
「有什麼事?」婦人道,口氣有些壞。
『關於趙先生的事情,想跟夫人談談。』少女抓起螢幕旁邊類似滑鼠的物體,然後螢幕就這樣顯示著。
「我丈夫的事?」
『趙先生尚未回來吧?』螢幕寫著。
「你怎麼知道!」婦人瞪著她,戒備以及冷淡籠著她的臉孔,不自覺地用力緊握雙手,讓一旁的雅貞被嚇著了,哭了起來。
少女的目光飄向雅貞那邊,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蹲下,放下了螢幕,然後拿起那接著螢幕的物體,露出清淡的笑,遞與雅貞。
瞬間,雅貞不哭了,笑著看著少女以及螢幕。
「你們做什麼!」婦人驚惶地拿開雅貞的手,擋在少女以及女兒之間。
「媽媽,別這樣,Y姊姊有話要告訴你。」雅貞輕拍著力持鎮定卻顫抖著的婦人,很懂事的安慰著。
『我想,你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了吧,太太?』少女的表情平靜,抓起物體,螢幕又這樣顯示。
「我......。」婦人望著她,又回望後方的女兒,然後,出於情緒崩潰,跪倒在地,誇張地大哭。
月亮又圓又大,卻在那瞬間,被隨意飄來的烏雲,囂張的擋住了。
四樓的門外,風在樓梯間刮著,少女束在後頭的長髮,在瞬間變得更加凌亂了。
<待續>
詩(4)

1樓
1樓搶頭香
看到這篇po上來,大家應該就知道一件事了吧!
沒錯,我已經結束了No.1。
也沒大家想的這麼了不起,而且也的確不怎麼了不起,因為不過才四集而已。
故事很短,結局甚至讓人覺得很草率,但我還是覺得蠻喜歡的。
這個系列,雖然是以溫暖為目標,並且期望可以達到當初看橘裕老師的《人形師之
夜》所得到的感動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不過我也不太相信自己有那個能耐啦!
總之大家不要太期待,有興趣看下去就是了。
還有,因為也才四集,所以我就不放在最新進度作連結了,比較晚來的人麻煩就點一
下旁邊的分類吧!
接下來的幾集我應該是可以在這週之內校稿完成陸續po上吧!
另外,剩下的我就不寫free talk啦!
最後一集再來寫後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