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lve 墮落
「我沒有......。」男孩的內心吶喊著。
「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儘管放心吧!」眼前,熟悉的那個笑容微笑著,很燦爛、溫暖,卻傷透了男孩的心。
「相信我!」男孩喊著,出不了聲音的那種。
然後,時間到了。
對,此刻,是告別的時候。
Chapter Twelve 墮落
那天,記得是飄著雪的,很冷。
但是他的笑容好溫暖,就跟他的手一樣。
不太確定那時他說了什麼,但以他那樣尊貴的身分說出的話,想必是很有氣質跟份量的呢!
自己好像跟他接吻,一次又一次,那暖和的氣息滲入口中,直達心裡。
可是......!
可是之後......。
『我是愛著瑪瑪思的,請讓我與她一同受罰。』
瑪瑪思從惡夢中驚醒,美麗的雙瞳在夜色中晶亮著,卻染上幾分悲傷顏色。
輕輕的嘆了口氣,她起身讓自己靠著樹幹,一切動作都沒發出一點聲響。
她和粗魯的人類是不同的,有時,她會輕蔑的這樣想。
然而,自己就比那些骯髒狡猾的人類乾淨嗎?
常常,她會有些迷惘,對於自己的存在。
假若她不存在,假若別讓高貴的神子愛上自己就好了!
可以的話,她真希望神子沒這麼愛自己。
可惜,那發生過的一切,是不可能再更改了!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呢,瀾琴殿下?」心底默默地、罪惡地如此想著,並出於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情緒,她靠著身後的樹幹,無聲的流淚。
那件事情之後,神子與她一同來到這髒污且噁心的世界,差別在於比她晚些,而且神子成了人類。
雖說被困在這裡也只能想念,但她其實也沒真的興起去找他的念頭。
除了因為愧疚,主要也是膽怯吧!她害怕著那曾那麼聖潔的神子,為了她成了一個醜陋、可笑而且自以為是的人類,那樣的結果她絕對會崩潰。
好愚蠢呢!又在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了!
淚水停止了其恣意的流洩,因為她忽然想嘲笑自己。
她一直是這樣的,一旦想笑了就不會想哭,反之亦然,所以過去瀾琴殿下常笑自己就像孩子一樣。
孩子嗎?自己可能真的太天真了些。
不過如果自己真是孩子,也許他們的戀情就不會被發現了吧!
戀情......?
不,神子已經把她給忘了。
想起這件事,她又莫名的想哭了。
若夫在書桌前,再度覺得讀不下書。
已經是第幾次了,這幾天都這樣,實在很沒效率。
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他也停止不了自己的胡來。
腦袋都不受控制了,一直以為是理性的自己,很難得這樣。
究竟是理性,還是說自己根本欠缺能夠感性的遭遇呢?
果然,自己是被亞桐改變了不少呢!
敲門聲響起,把他拉回了現實,他輕嘆了口氣,走向門口,打開房門。
是母親,臉上帶著幾分憂慮,把他嚇了一跳。
也不必想太多,應該是優林的事吧!
「媽,怎麼了,這種表情?」若夫看著母親,雖然明白但也不打算戳破。
原因他也說不出來,只能說是直覺不該如此吧!
「若夫,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談談,可以嗎?」
「嗯,請進吧!」他替母親關上房門,然後母子倆坐在床上,幾乎沒什麼距離。
「若夫,你喜歡優林嗎?」母親道,那愁容讓若夫更加不解。
「怎麼忽然問這種話,優林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當然很喜歡他啊!」
「無論發生什麼事?」
「那是當然的。」若夫微笑著。
他知道母親的話裡有話,雖不解為何,但也不打算急切的問下去。
他一向就不是那種很主動的孩子,因為他明白,如果爸媽不打算告訴自己,想必絕對有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算是孝順嗎?他不知道,可能頂多只能算是「順從」吧!
「你應該也知道,上上星期是國中部的期中考吧!」
「嗯,怎麼了,優林又考不好了嗎?」若夫道,也跟著擔心了起來。
「不、不是,他這次考得很好,正確來說,是太好了。」
「那不是很好嗎?」若夫微笑著。
「一點也不好!」母親莫名的激動起來,把若夫嚇了一跳。
「媽媽......?」
「不,我不是指他考太好不好,而是這背後的意義......。」母親嘆了口氣。
而若夫只是看著她,沒開口也沒打斷那沉默的意思。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雖不知道是什麼。
「考試的前幾天,發生了點事。」母親道。
「是因為媽訓了優林?」
「不是的,而是優林他知道了那件事,正確來說,是我終於知道優林知道了。」母親說著,表情又變得很難過。
難過?
為何是這種情緒?
「媽,是什麼事?」
「若夫,優林他......是這個家的養子,而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好幾年了,從十歲起。」母親道,複雜表情中的苦惱以及憂慮難以言喻。
「為什麼,連一眼也不肯看我?」
「因為,你太狡詐。」一向溫和的他,異常冷酷的如此回答。
她作夢,也無法想見的冷酷神情。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也是呢,如此智慧的、高貴的,她敬愛的神子。
竟然被那個噁心的丫頭蹧蹋,她覺得疼痛難受不已。
「瑪摩拉這樣做,都是為了您啊,殿下。」她雙眼含淚,感到心碎。
「我不需要你這無謂的關心。」高貴的他,依然那麼冷淡的說著那些話語。
回過神來,瑪摩拉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愚蠢的人類身邊,手掐著他的脖子,緊緊的。
對方已經昏厥,先前則是一臉詫異。
那當然,尋常人類,是看不見神族的。
說這人類愚蠢可能有失公道,這人類雖然看不見,卻好像能夠感覺得到自己那天因為急促,而遺留在這個骯髒地方的一根飛羽。
所謂飛羽,是顏色潔白的羽毛,是只有神的世界,神族才有能力並且才配飼養的,非常有靈性的一種鳥類的羽毛。
這種羽毛只要放在身上,就可以擁有飛翔的力量,而不是像人類想像那樣,在背後生出雙翅,他們神族,才不需要那種誇張累贅之物。
因為那天太急,何況瑪摩拉是被同行的同伴架走的,因此根本沒機會檢查遺落的飛羽。
唉!果然太大意了。
她嘆了口氣,對於當天的行動,以及眼前這個髒東西的。
討厭死了,手都髒了,回到上頭,一定要用神水大洗特洗一番。
算了,還是放過這傢伙吧!
殺了他又要遭到父親一陣責備,對自己其實也沒好處。
何況,被無端掐住脖子,這些可笑的人類八成以為是「撞鬼」。
笑死人了,能被這麼聖潔的他們碰著,可是無邊的榮幸呢!真是不懂得感激的蠢東西。
她冷冷的瞪著眼前的人類,放聲大笑,然後把癱軟的他,隨意的放掉,任其撞向後方帶著血跡的牆,發出恐怖的聲響。
外面好像還有個噁心的同伴,討厭死了,不成群結隊就像是會死了算的人類。
瑪摩拉甩甩手,把飛羽放在腰際,眉頭皺了皺,她有些擔心。
不行,不能這樣想,殿下一定會沒事的。
嘆了口氣,她輕巧的拉開窗戶,跳了出去。
「是嗎?」彼此都沉默了很久,若夫終於才勉強開口道。
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為何竹里會用那種態度對待優林,還有偶爾他會從優林眼中讀到那種陌生的深邃以及世故,果然,都不是自己的錯覺呢!
不過,一直被蒙在鼓裡的自己,還真有點悽慘。
假如母親是因為怕他誤會還是反感才不告訴自己,那優林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嗎?
「若夫,你喜歡優林嗎?」
「優林是個很棒的弟弟喔,媽,我沒什麼道理不喜歡他的。」若夫微笑道。
「是嗎,但是......。」
「媽,血緣關係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我打從心底認同優林這個弟弟,是吧!」若夫道,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不過,我想我還是繼續假裝不知道好了,畢竟優林一直沒告訴我,應該也是不希望我知道吧!」
「嗯,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關於優林......。」
「啊!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跟他談談的,放心吧!」若夫道,自信滿滿的樣子,但心情卻很是複雜。
假如優林真是個可以把秘密隱瞞這麼多年,也能演了這麼多年戲的孩子,那他又有什麼本事不讓他發現呢?
果然很困難啊!
不過,現階段,也唯有這麼說,才能夠替母親分憂吧!
當不成一個好哥哥,起碼也得當個好兒子。
「也許是我神經過敏,但我懷疑這裏的人類不只我們三個。」傍晚,在亞桐和譚林特拿木柴以及食物回來時,班迪終於把積壓在內心許久的想法說出。
「是嗎,但既然這麼久都沒出現,大概也跟我們一樣是迷路的人吧!」譚林特道。
「嗯,我也很希望是這樣,不過......。」想到手錶的事,還有剛遇到亞桐前的那段模糊的記憶,叫他不安。
「班迪,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好,讓我也跟著焦慮了啦!」亞桐把水果分給兩個人,然後自己也吃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小心一點是對的。」譚林特道,然後因為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而輕輕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啊,乾爹?」自從那天起,亞桐就開始這樣子稱呼譚林特。
起初別說是譚林特自己,就連班迪也頗不習慣,但轉眼就過了三四天,他們也沒有再露出尷尬的表情了。
「不,只是好奇怪,當覺得有親人的時候,放逐自己、不在乎生命的那種感覺就煙消雲散了,你看我現在,竟然還會擔心發生什麼危險呢!」譚林特苦笑著解釋道。
「這樣很好啊!班迪你也是啦,別老是在那邊愁眉苦臉的嘛!」
「嗯,抱歉。」班迪看著亞桐,也不禁的露出淡淡的笑容。
此刻的閒適、自在,不知道還可以過多久。
其實,他不相信自己能夠在這個地方和眼前這兩個人生活一輩子,但也意外的感到輕鬆,以及有那麼一點點嚮往。
不過,不可能太久吧!
「總之,明天開始,我們慢慢移動,找尋離開這裡線索吧!」亞桐似乎也看出譚林特心底的在意,於是做了這個結論。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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