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1, 2007

Chapter Eleven    女兒

男孩醒來,空無的四周盡是黃沙,而他睡在荒漠的正中央,全然的被拋棄了。
「媽媽,你在哪裡?」他大吼,卻毫無用處,無盡的空無吸收了他的聲音。
喊得啞了,最終累了,他再度躺平。
被遺棄了,就像那時候一樣。
放棄一般,他閉上雙眼,並且意識模糊的這麼想著。

Chapter Eleven    女兒

「爸、媽,我交男朋友了。」那個一向脾氣很拗的女兒,露出了有些不平常的、羞澀的笑這樣說著。
笑容中,帶著幸福,濃濃的,讓他也跟著,有些傻愣的笑了。
「是個怎樣的人?」妻子笑問著。
「嗯,有空會帶給你們看的!」女兒笑著,語調很輕鬆,很溫暖。

不對,女兒現在不是才國中嗎?
不,眼前的這個女兒,長得未免也太大。
而看得更仔細,他更加覺得不對,那......是他女兒嗎?

不對,那是個陌生的少女,笑容很溫暖、很可愛,也很熟悉。
喔!他想起來了!這是自己的妻子──與自己剛交往時候的模樣。
所以是女兒長大了,才會像母親?
是什麼時候長大的,自己怎會毫無印象,明明就是朝夕相處的女兒啊?

朝夕相處?
他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他開始暈眩了,弄不懂、與記憶迥異的現實,叫他愣著,因而身邊談笑著的妻子與女兒,都離他好遠、好遠。
對了,他們離開了,在一切都完蛋了的那天,全部都走了,丟下他一個人,守著孤單的房子,以及還有七年的貸款。
以及......。

「......大叔、大叔,譚林特大叔!」轉醒時,他發現亞桐搖著自己,神色中有些憂慮。
「......亞桐?」一些時間後,他才想起眼前少女的名字,以及目前自己的狀況。
「你沒事吧,譚林特先生?」一旁的班迪生著火,雖然語調很平常,但看得出來也是有些擔心自己。
「我怎麼了嗎?」他苦笑著慢慢起來,頭痛不已。
「做惡夢了吧,流了很多汗,看起來也很難過。」亞桐道,還是那樣直率。

「......是嗎?」他苦笑著。
明明就是個幸福不已的夢啊!
一直嚷著未來不想交男友不想結婚的女兒,竟然也成熟懂事的開始與男性交往,洋溢著幸福的告訴他們夫妻,身旁的久違的妻子溫柔的笑著,與女兒的談笑那樣真實。
這麼可愛、溫馨的情境,那算是惡夢嗎?

「沒有嗎?」亞桐問著,還是很擔心。
「亞桐。」班迪制止著,因為看得出來譚林特頗不舒服。
「啊!抱歉,如果不喜歡我就不問了。」亞桐終於知道自己的魯莽,於是帶著歉意這麼道。

「不,沒關係的,我只是不知道那算不算惡夢,因為夢見了自己的老婆跟女兒,未來的樣子。」
「未來的樣子?」
「嗯,女兒說她交了男朋友,非常幸福的這麼說著。」

亞桐看著班迪,發現班迪也在看她。
實在無從安慰起,而且也沒什麼立場。

「譚林特大叔,不介意的話,我當你的乾女兒吧!雖然是很糟糕的乾女兒啦!」思考了許久,亞桐笑著開口道。
「咦?你是認真的嗎?」
「那當然,乾爹這種事情怎麼可以亂開玩笑啊!」亞桐笑道。
「可是,我是這麼糟糕的大叔呢!」
「那正好,我們可以湊一對啊!」亞桐笑得更加燦爛,那笑容很天真,遠勝過自己那國二的女兒。
「謝謝你。」他笑著回應,出於衝動的,把亞桐緊緊抱住。

不過,有點糟呢!
如此,不就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了嗎?
不自覺的,他的餘光掃過一旁的班迪,只見他眼神怪異的看著地面,不知思索著什麼......。


「你還真是懂得怎麼增加我們的工作量耶!」朋乃皺著眉,語氣相當不悅。
只是,她心中想的是另一回事,而那些內容當然不可能也不願意說出口,尤其是在優林面前。
「拜託啦!不然我幫你做報告當作補償!」優林雙手合十,哀求著。

此時是中午,如同往常,優林和桂島兄妹倆在推理小說社社辦裡吃午餐。
然後,優林突然提出了要求,拜託桂島以及朋乃替他找尋亞桐。
或者該說,是替若夫找的。

「那乾脆連我的也順便吧!最近那個歷史報告麻煩到不行!」桂島在一旁咬著雞排道。
「哥!」朋乃瞪了他一眼,「別在那邊說風涼話啦!」
「我可不是在說風涼話,如果你不答應優林的話,他一定會像背後靈一樣如影隨形,明智點就是答應吧,反正有人幫忙做報告也不壞啊!」
「對啊!」優林附和著,眼神亮了起來。
「就說別鬧了!」朋乃瞪了優林一下,又轉向桂島,「我和哥又不一樣,報告這種事情自己處理就好。」
「朋乃,你這樣說話好像老太婆喔!」優林吃掉一條熱狗,扮了個鬼臉,「不然,我幫你惡補數學怎麼樣?」
「優林,你就別再戳她的痛處會比較好喔!」桂島道,偷偷看著朋乃越來越難看的表情。

然後,就是大家都能想像的情景,幾秒之後,優林以及朋乃,接連奪門而出。

這一跑出去,大概又要等上課鐘響才會回來吧!
實在很佩服他們班老師的耐性,能夠忍受學生的慣性遲到。
桂島啃完他最後一口雞排,有些憂慮的嘆了口氣。

說起來,惡補那類條件的確不壞,自己的成績真的相當危險,而且優林確實有那個本事,指導身為高中生的自己。
誘惑很大啊!大到他真的很想幫忙。
只是,優林的腦子裡到底在盤算著什麼,實在讓他沒法不在意。
很可惜,面對朋友,他總是會失了平常的冷靜,而無法好好判斷。
自己這種偵探,果然還很需要學習以及鍛鍊呢!


「瑪瑪思,你要唱歌嗎?」動物們簇擁著她,露出了笑容。
是的,動物是會笑的,只是愚蠢的人類不肯費心去研究、理解罷了!
至於那種擬人的童書,則是硬把自己的觀念、想法投射在動物身上,更是不懂得好好去體會、探究的愚昧之人。
作家,還不就是一群搖著筆桿,自命不凡的主宰著只有自己明白的一切──自以為是的明白,還不是所謂的真理──,自我陶醉於那幻覺一樣的構築,實在可笑。

瑪瑪思低頭看著動物們,陰鬱了半天的臉上,綻出了許些笑容。
她搖搖頭,溫柔的拒絕著,然後擁抱每隻動物。

現在不行,請原諒我。
這些話語,她其實想大聲說出,卻仍是勉力按下。
不是,並非由於害怕傷害動物那脆弱卻純真的心,而是基於她相當邪惡的善良。
那些人類,就在這處屏障中的某處自以為堅強的活著,可不能讓他們察覺自己的神聖。

她當然不神聖,這點,她比誰都還要清楚。
與過往的罪無關,雙手沾滿血腥,不論理由再正當,理由就是理由,罪惡便是罪惡,是不容分辯的。
雖然這罪,不嚴重致死,也未曾留連她夢裡幾回──她的夢境,大多圍繞著數百年前的那項重罪──,但她可沒無知或擅自我催眠到,相信自己的無辜。
可是,那又怎樣?
若不是那些人的執意侵犯,她也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只為了換來短暫的安適。

假如能讓屏障復原就好了,偏偏就是找不到問題。
她曾花費幾天幾夜,走得雙腳痠疼不已,卻還是找不到破裂之處,也無法察覺原因。
──也真夠矛盾的,竟奢想要囚禁自己的牢籠成為一種保護!──
若說是有的人類情形特殊,能夠通過此屏障,那又為何遲至近日才走近?
苦思無解,因而只能日復一日,進行這「制裁」,處罰那些愚昧無知且罪惡的人類。

以罪惡的手段懲戒罪惡嗎?
想著這種矛盾,她不禁自嘲且悲哀的笑了。


「好了吧,朋乃?」桂島靠在門上,儘管外頭仍拉著警方的封鎖線,但室內一切採證已經結束,所以隨意碰觸物品都無所謂,儘管他們兄妹都還是帶上了手套。
「哥,你不怕噁心啊,靠在那邊!」朋乃抬起頭,瞪著桂島。
「有什麼關係,血跡都乾了。」桂島道,倒不怎麼在乎。
「真是受不了你!」朋乃不悅道,又低下了頭,不知道在地毯上研究什麼。

「朋乃,你說不相信班迪是兇手,有什麼證據嗎?」
「就是沒有啊,有的話我就不用在這邊頭痛了。」
「是嗎......?」桂島看著天花板,那裡也有不少血跡,雖然已經不是鮮紅色。
儘管大場面看過不少,但這種情況仍是異數,第一次看到,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哥,難道你就相信?」
「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只相信證據,直覺這種東西太不保險了。」桂島苦笑道。
就感性上,桂島也是同意朋乃的,可是理智並不許可這點。
而這個時機當然不適合補充說明這些,讓朋乃誤會就不好了!

當然,在他們調查之後,班迪並不是最有嫌疑的人,因為被害人在公司惡名昭彰,吃過悶虧的、被欺負的人不計其數,而最有嫌疑、利害關係的幾個,卻偏偏都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
而一直不出面,行蹤成謎的班迪,自然而然就成了嫌疑最高者。

「果然還是不行嗎?」朋乃喃喃說著,然後站了起來。
「那可以走了吧?」
「不,去房間吧!」朋乃道,露出笑容。
而桂島的臉卻顯得更為無奈。

「那我出去晃晃。」桂島嘆了口氣,決定不想去計較朋乃的思考。
每次都是這樣,總是叫他發表意見,卻自己在腦內盤算。
因此與其說是他們兄妹合作破案,倒不如說是妹妹集結自己給的線索以及推理,最後歸納出結論,報告給警方。
雖然很多時候,早在朋乃破案前,他便已了解事情真相,但實在不想讓朋乃感覺挫折,因此除非事態嚴重──例如關係人命──,否則他絕對不戳破。

是戳破了兩次,結果讓朋乃很不高興。
也真是的,自己「輸」了近百次都沒吭聲,這個妹妹實在是太好勝了。
手機響了起來,他於是走得更出去。
是父親,一名記者,現在正住在遙遠的一個城市,那裡落後又炎熱,卻很合父親的個性。
而這也是讓他們父母離婚的原因。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母親的外遇。
可笑的是,提出離婚要求的,竟然是母親。
而更有趣的是,他與朋乃,更隨著母親嫁給那名僅比自己大九歲的情夫。
那個男人,實在幼稚的可以,品味又很奇怪,以朋乃的個性,當然不可能長久與之相處下去,於是最後趁著朋乃上國中,藉機搬出那烏煙瘴氣的家中。
離家時,他總覺得母親還有繼父兩個都鬆了口氣。

「桂島,現在在哪裡?」
「曼亞斯,」桂島微笑著回答,「在查案,要跟朋乃說話嗎?」
「什麼案子,啊!不會是『沉睡的無頭人』吧?」
「嗯,是啊!」
「我的兒子女兒真了不起呢,什麼時候來干薩頓查案呢?」
「那邊頂多發生殺老鼠的事件吧!」桂島苦笑著,對於父親這個玩笑總覺得很無奈。
「啊!說的也是。」父親大笑了起來。

父子倆從彼此近況開始,然後聊到時事,接著更是天南地北的聊著,一直到朋乃走了出來。
「哥,你怎麼有閒功夫在這裡聊天啊,你妹在裡面絞盡腦汁耶,太不負責任了吧!」朋乃捶了他一拳,相當不快。
「是爸,要聽嗎?」桂島笑著,然後對電話那頭道,「爸,是朋乃。」

「爸爸?」接過電話,朋乃的笑容來了,臉上的氣憤消失無蹤。
而桂島聳聳肩,笑著走進屋。
也許查不到什麼新的線索,但總要打發時間吧!
如此想著的他,穿越客廳,走進房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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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偽推理部分到此為止,下一章(《沉醉亞瑟蘭斯之森》的,自然)就要走進主軸了,
    呃,算是謎底揭曉吧!
    說過了我只是一時興起,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寫推理,因為很認真卻寫出那種自己都
    看不起的推理作品,就算只是一條支線(是主線啦實際上,可不只扯到一個主角呢話
    說),還是會讓我火大到不行。
    畢竟,我可不想自己最不喜歡看到的推理作品從自己的手中交出啊!

    桂島跟朋乃爸爸的出場,其實是臨時追加的,說是這樣說我還蠻喜歡這位大叔的,雖
    然估計他應該不會有戲份了吧!(所以連名字都沒取XD)
    我可不希望這一部結局狂灑狗血(雖然我覺得還是灑了不少|||)。

    剩下的(應該)就沒什麼好補充的了,假如有人回應我再說好了!(因為我一時之間還
    真的想不到(倒))

  • asase at February 11, 2007 02:09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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