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瓶
陽光燦爛,河畔的樹蔭下卻涼得不可思議。
她從背包裡頭拿出新買的水果刀──三十三元,是個便宜貨,不過可以割東西就好──,把無用的塑膠套丟進不遠處的河中,水流湍急,一下子便不見蹤影。
捲起長袖,露出帶著淺淺痕跡的雪白手腕,她微弱的哭了。
狂風忽然吹起,亂了她的短髮,雲朵掩蔽太陽,連外頭也有那麼點暗了!
她還是哭著,沒有聲音也沒什麼激情。
把刀刃按在那個烙印之上,然後笑了,開懷的。
舉起刀子,又是向不遠處的河裡擲去。
嗯,是時候了呢,讓它去找尋被拆散的另一半。
慢條斯理的,用面紙拭去頰上的淚,放下袖子,拿出背包裡的保溫瓶,以及手機,撥號。
「喂,是我,我的保溫瓶空了。」聽見他的聲音時,她笑著道。
那是個溼透了的下午。
如同往常,他還是一貫沉默的在一家簡餐店的廚房內忙碌。
他的工作勉強算是大廚的助手,但實際上卻只能做煮飲料、準備材料、清洗那類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之所以能在這,是母親在擔任老闆之一的伯伯面前懇求的結果。
對於自己一事無成,他的確也很氣餒,但他的能力離夢想太遠,偏偏他又是個容易放棄的人,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像藉口──拿「父母不同意」當擋箭牌,很差勁的那種。
在這邊工作,他其實並不討厭,畢竟他也有著製作西點的興趣,雖然失敗率極高,但假如能有些收穫,也是很好的。
然而,靠關係而得到的工作,怎麼可能一切順利。
先別提店裡的其他廚師、服務生對自己的輕蔑,就連給自己工作的伯伯,都有意無意的對他冷嘲熱諷,無人能傾訴下,也只能在店裡打烊之後,趁著打掃的空檔,輕踹桌子和櫃子出氣,那樣可以換來一個晚上的暢快。
雖然有時候不小心,還會帶著疼痛的大拇指回家,讓愉悅的心情打了點折扣,但大抵說來,這種調劑方式,讓他可以這麼撐過一天又一天。
店內唯一對他好的,卻反而是嚴厲的,動不動就挑他毛病的大廚。
大廚會教他做西點、煮咖啡,雖然從不在大家面前那樣做。
於是,一個星期會有那麼幾個晚上,他不必跟自己的腳還有店裡倒楣的桌子、櫃子過不去。
而這個下午,氣人的二廚遞給了他一張用鬼畫符英文寫的菜單──真妙,鬼畫符還可以分語言──,說是店裡臨時缺那種原料,要他去二十分鐘腳程的店買。
「等一下,順便也幫我買個東西。」大廚在他要衝出廚房時攔下了他,語氣很壞。
但就在他看清單子上多出的翻譯時,感動的差點想對大廚微笑,更別提大廚要他買的,是很輕的迷迭香了。
「還不快去!」許是怕他露餡,大廚又兇了他。
然後,他也只能飛快的衝出店內。
搖響俗麗可笑的店門時,他感覺到了在櫃檯裡頭,伯父那讓人厭煩的目光。
就跟外頭的大雨一樣,叫人難以忍受。
回到店裡時他的褲子和袖子已經溼了一半,來不及把身體弄乾,又被叫去倉庫搬麵粉。
也真有趣,他們都不怕麵粉溼掉?
「去把衣服弄乾,不然原料會被你搞壞。」就在他放下第一袋麵粉時,剛去廁所回來的大廚又是罵道。
「對不起。」他低頭致歉,然後火速衝向廁所。
也不知道是雨天的關係室內太潮濕,或是爛鞋的錯,總之,等他發現要煞車的時候,右腳已經向前滑去,放在後面的左腳也不算幸運,就這麼用力跪下──幸好,只是廁所外的走廊,否則可就夠慘的了!──,痛得他差點大叫。
而他之所以沒叫,是因為右腳前站著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女孩,望著他的糗態,憋笑著。
如果再大叫,那就更丟臉了,絕對不可以。
「你沒事吧!」女孩一直過了很久才勉強止住了笑。
就在此時,他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繃帶,有些吃驚。
「幹嘛,沒看過割腕自殺的人嗎?」女孩輕笑,對於他注視的目光不以為意,這下反倒是彰顯了他的困窘。
慌忙扶牆站起,顧不得痛得沒力的膝蓋,踉蹌地衝進了男廁。
他不知道外頭那女孩是什麼表情,可能是因為他不在,終於大笑了吧!
而他無法得知答案,因為等總算擰乾褲管,以及用烘手機把衣袖弄到半乾回到店裡,那女孩早就不知去向。
第二次見到那個女孩,她眼睛是閉著的。
公園的長椅上,趴著,手腕一片血色,渲染了女孩的白色制服襯衫以及其下的無辜石椅,很紅,很狼狽。
他沒思考太多,衝向最近的公用電話,立刻把她送到醫院。
隔天他在六點打電話到早起的大廚家,簡明報告狀況。
至於老闆那裡,他根本不想請假,反正請不請都會被罵。
然後回到病房,女孩已經清醒,睜著眼睛,望著剛走進的他,微笑。
「笑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沒什麼,只是無聊,反正那樣割死不了人。」淡淡的,女孩的眼神飄過他,定在他的身後,停住。
也許比看他這個無趣的人,女孩更想研究這間醫院的牆壁。
「為什麼,這樣傷害自己還有你的家人?」
「好冠冕堂皇的勸說喔,服務生大哥。」女孩望著他,又是笑了。
可是,女孩眼神中閃過的一抹落寞,卻沒逃過他的眼睛。
「如果真的死了,怎麼辦?」很久之後,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輕問著,覺得很難過。
「無所謂,這個世界不需要我。」
「可是,你不會覺得遺憾嗎?」
「遺憾什麼,反正我想要的,從來就到不了我手上。」女孩道,笑容消失了,換來一種徬徨以及寂寞的神色。
「杏仁茶......。」他說著,如同夢囈。
「咦?」女孩沒聽清的發出疑問。
「我們那家店大廚的杏仁茶,是非賣品的人間美味,喝下去的時候我就想,『假如就這麼死了,那不就喝不到大廚的杏仁茶了,這實在是太遺憾了!』」他說著,然後因為女孩的專注,而瞬間紅了臉與脖子。
雖然,沒昨晚的那一幕紅。
「好蠢喔!什麼爛理由!」她看著他,然後大笑了起來,久久無法自己。
而他不知道,她已經很久很久,沒這樣開懷地笑了!
「喂,你那天說的杏仁茶,我可不可以喝?」出院那天,她這麼問自己。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很晚來才可能給你喝,否則那種好東西被客人看到,可就慘了!」
「不能外帶喔?」她道,語氣故意有些任性。
「這個......。」望著她,他有些苦惱。
倒也不是說不行,不過那杏仁茶冷掉了味道就差很多,除非一開始就喝冰的......。
不、不可以,大廚的杏仁茶就是要熱熱喝比較夠味。
「不行嗎?」
「大廚的杏仁茶,熱的比較讚!」他道,有些不好意思。
會把自己那誇張的評價當真的,也只有眼前這個充滿謎團的女孩了吧!
就算是住院這三天,他還是沒弄懂她頻頻尋死的原因。
她的家庭就跟普通的家庭沒什麼兩樣,住院期間,她的父母、兩個姊姊及大姊夫都輪流來看她,看他們談話的模樣,就好像她只是遭遇意外住院罷了!
就連現在,母親以及大姊也在院門口等待,對著走向她們的她微笑著。
儘管很想知道,他卻怎樣都問不出口。
說起來,他也缺了一個,非知道不可的理由吧!
「這樣吧,我們去買保溫瓶。」
「咦?」他愣著,不自覺太大聲,讓整個醫院一樓大廳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尷尬的抓著她沒繃帶的那手落荒而逃,然後喘著氣的看著她。
她又是一陣大笑,好久才勉強停下。
「笨蛋,當然是拿來裝杏仁茶的啊!我們買兩個,一人一個,下次我想死的時候,就打電話給你,拿空的保溫瓶跟你換裝滿杏仁茶的。」
「喔!」愣愣的,然後先是被她拖去告訴母親跟姊姊,接著就是去離醫院最近的,電器用品店很多的那條街。
呆呆的看她選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粉紅色保溫瓶,很溫暖似的,笑著遞給自己一個。
「那個......下次挑個有河的地方,方便扔『凶器』。」告別的時候,他邊寫著電話號碼,邊這麼說著。
「嗯,我會的。」她笑著,笑容像放在保溫瓶裡保溫似的,相當燦爛。
「所以,拜託你了!」於是,六個月後,當他真的接到電話,便在廁所外面,小聲地這樣拜託大廚。
「這種事怎麼不早講!」大廚瞪著他,有些不高興,卻沒有半點要拒絕的意思。
「對不起。」低著頭,他道著歉,卻偷偷的笑了。
那天雖然也下著雨,風又大又冷,但握著保溫瓶衝向她的路上,他的手都是溫熱的,和瓶中的杏仁茶一樣。
所以,當他把傘遮在溼透了的她的頭上時,笑容也是暖的。
「你好慢喔,假如你不來,我搞不好就跳下去撿刀子了呢!」她道,抱著他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差點走不掉。」等他趕到時,她已經坐在大樹下等了三個小時。
想也知道,又是那些人在刁難他。
「沒關係,這條河很急,我不會傻到跳下去的,撞得鼻青臉腫死掉很辛苦。」
「呃......。」他望著她,顯得有些無奈。
基本上跳河,原本就不該奢望能死得多漂亮。
「騙你的啦,還不快點把保溫瓶給我。」她笑著,有些嘲弄他似的,搶過他手上的保溫瓶。
她打開,卻沒有馬上喝,反而是旋開自己手上那個的瓶蓋以及塞子,倒進他帶來的杏仁茶。
第六次送杏仁茶,已是三年之後。
她已經是個大學生,至於他,卻還是老樣子,什麼也不是。
而且,年紀距離所謂無用的大叔,又邁進了一步。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一年前終於有了手機,大廚送的,雖然月租費要他自己繳。
她也辦了一個,是在第四次的時候跟他一起去買的。
河邊,仍然是她喝著杏仁茶,而他拿著空的保溫瓶。
不同的是,她終於開始說自己的故事。
至於他的,能說的幾乎都說完了。
「我愛上了自己的大姊夫,愛得不得了。」那個時候,她剛喝掉瓶蓋的一杯,語調淡然。
他沒開口,只是呆在那邊,目光放在河面上,雖然應該什麼也沒看進去。
「可是,沒辦法,他只把我當小妹妹,所以,十五歲那年,姊姊和姊夫蜜月旅行的第一天,我割腕了,很淺,死不了的那種。」
「為什麼?」一樣的問題,不同的語氣。
「不為什麼,可能只是忽然對於『活著』感到無謂吧!」她露出苦笑,「但在醫院裡頭醒來之後,我卻得到了一種快感,要說這是種病也可以。」
「好傻。」
「也許吧!不過,愛情本來就得憑藉一股傻勁,只可惜我太晚出生了,空有傻勁,是沒用的。」她道,輕嘆了口氣。
「杏仁茶好喝嗎?」他突然轉移話題,讓她愣了片刻。
「嗯,就跟第一次一樣好喝,很溫暖。」她道,淡淡的笑了。
「那就好。」他也笑了。
「你也喝吧,每次都看我喝,一定很渴。」大約倒了一半之後,她把保溫瓶遞給他。
「沒關係,我常喝。」
「可是,能喝的時間不多了吧?」她微笑著道。
「嗯......。」他苦笑著,點了點頭。
轉眼間,又五年過去,她研究所畢業,一個好得不得了的工作等著她,燦爛的二十三歲。
三個月前他們見了面,為了第十二次送杏仁茶。
一同用晚餐時,他向她提了,去一家麵包店應徵,並且錄取的事。
對方說一開始不會有全職的缺,不過可以讓他上早班的兼職。
簡餐店的營業時間是早上十一點半開始,何況他原本就是打雜的,所以乾脆就跟伯伯商量,從下午一點開始工作。
而等到麵包店那邊進入狀況,便儘早辭職,脫離苦海。
伯伯當然又是錯愕又是火大。
而且那個勢力眼的「慈祥」長輩絕對不知道,他可是帶著大廚的推薦函去應徵的。
終於呢,在那個地獄生活了十年之後,他三十一歲這年。
也是總算,變成了一個稍微有點用處的大叔。
「什麼時候開始?」
「下個星期一,所以你可以來。」他道。
「不知道耶,除了杏仁茶之外,我還需要跟你見面嗎?」她低頭喃喃自語著,然後替自己倒了一杯。
他則是沒開口,因為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說得也是,他們的關係,是靠兩個保溫瓶,以及大廚的愛心和熱心建立起來的。
如果這個點被挪開,那是不是,一切就得這麼結束了?
「昨天,我們分手了。」她默默的喝完一杯,然後才開口。
「所以,你才......。」他想開口,卻不知道怎樣說不下去。
也太久了,這個病。
他納悶的是,為什麼都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家人卻從來不肯去深究。
所以她覺得寂寞,因為她的心情沒有人懂。
雖然她用來抗議的方法絕對是錯誤且病態的。
「不是,提出分手的人是我,而且之前也都是。」她道,又倒了一杯。
「咦?」他不小心,聲音有點大。
「喂,你怎麼不會懷疑,我每次是不是真的有帶刀子來啊?」
「我......。」他啞然,為什麼不懷疑呢?
大概是因為,他從來沒想過,她的病有痊癒的一天吧!
或者,其實是他也恐懼著她的痊癒。
原來,病的是自己。
「我發現,自己一直在自我欺騙,所以才會換了這麼多個男朋友,卻每個都適應不良。」喝下幾口杏仁茶,她開口道。
「嗯,這是一定的,畢竟你很愛你大姊夫嘛!」他盯著河面,心裡有些酸。
「其實,自從跟你約定之後,我每次買水果刀,然後找一條河邊站著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死的念頭。」不知道為什麼,她轉移了話題。
「那幹嘛每次都要這麼做?」
「可是我還是哭了,在打算『自殺』之前。」她轉頭看他,喝光杯中的杏仁茶。
「嗯,還是會覺得難過嘛!」他道,還是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麼。
當她的傾聽者慣了,他很習慣順著她的話接著說,腦子大概只轉一半,一直以來,他以為這樣就夠了。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到底還要用這個爛藉口多久,覺得害怕以及煩惱,所以就哭了。」
「藉口,什麼藉口?」他猛然扭頭看她,四目交接時,察見她眼框的淚水。
「你果然不知道呢,真是個笨大叔。」她苦笑著。
是啊!很早以前就不是了,他那傻愣卻溫和的笑,可是比這杏仁茶溫暖好幾倍呢!
而且,冷天也就算了,在夏天喝熱的飲料還真是要命。
但是笑容不會,笑容不管什麼時候,溫度都剛好。
只不過,為什麼是他呢?
沒有人會因為傻笑,而喜歡上一個人的吧?
儘管愛情,原本就沒什麼公式可循。
「你......你的意思是,是什麼?」結巴著,他總算開口問了。
「你說呢?」她用手背抹去眼淚,笑著。
「一直叫我送杏仁茶是因為......喜歡我?」聲音抖得厲害,他還真不敢相信自己能這麼厚臉皮。
至於她,則只是神秘的一笑,搶過他的手上的杏仁茶,替他倒了一杯。
「喂,喝掉吧,這樣你就還欠我半瓶杏仁茶了!」
詩(4)

1樓
1樓搶頭香
先說我無聊丟去Word檢查字數,然後完全被那個五千多字嚇傻。
就算我其實花了三個晚上寫,但我還是不相信有這麼多啦!orz
呃,話說其實這篇是星期日在星巴克前面研究隨行杯,然後回家沒多久就接收到的電
波。
無視無用,最後只好勉為其難開始寫。
結果每次寫一個小時多就停住,一直到今天才完成,非常無言。
至於最初的靈感,就是一個拿著刀卻不想死的女生。
一個總在這時候送愛心(?)的男生的故事這樣。
而其實中間還夾著另外一個我同樣想要無視的電波orz
算了,還是就順其自然吧!
還有我真的想問,電波先生你是喜歡有年齡差距的戀愛就是了!
雖然差七歲其實不多。
而且女主角搞不好比男主角還成熟XD
還是來說劇情吧!
總之,其實讓女主角想自殺的原因不只是因為(沒存在感的XD)大姊夫的關係。
可以塞的話我都塞了,塞不進去的就麻煩大家自行想像啦!
唉唷!其實我也覺得很多東西都沒寫清楚,完全用混過去的。
可是,混過去都這麼長了,那仔細寫不就......(→別找藉口了你!)
題外,寫這篇的時候,我差點就要把男主角帶去<皺摺>的那間店去了囧
2樓
2樓頸推
......我不喜歡杏仁味=w=(茶)←這不是重點吧?!
看到的時候我真的差點要以為是〈縐摺〉的那間店說!
電波都到了幹嘛放它經過啊XDD
我可以理解女主角的心情呢~(點頭)
雖然有點蠢,但是為了見男主角一面,還是會儀式般地重複著無意義的舉動...
只是那個木頭怎麼會沒察覺啊XD
所以說是旁觀者清嗎?←喂
3樓
3樓坐沙發
哈哈,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對杏仁味道感冒(我是很喜歡啦!),但是沒辦法,
電波就告訴我要用杏仁茶,所以我就只好用了XD
是說如果女主角也討厭那大概一開始就掰掰了吧,故事也不用進行下去了XD
至於<皺摺>那家義大利麵店廚房不缺人啊!XD
廚師的助手就是老闆娘嘛!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讓男主角去應徵,所以只
好跟跑來的電波先生說掰掰|||
女主角有點蠢,男主角是木頭,所以是蠢女孩和傻大哥的戀愛?XD(→什麼東
西啦喂!)
其實男主角主要是自卑吧!先別提年紀,光是學歷、家世背景那些他都(覺得
自己)差女主角一大截(這是我一直在強調「無用大叔」的原因之一),更別提
他知道女主角喜歡自己的大姊夫,要讓他察覺的機率當然就更小了。
但我懷疑大廚是不是知道,所以才老是幫他忙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