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7, 2006

Chapter Ten    缺口

他喜歡她,雖然他的年紀根本就能當她兒子了。
但那又怎樣?誰規定戀愛非得要年齡相近,重點是心靈、思想的趨近。
近嗎?
不,隔在那個秘密的兩邊,也許一點也不近呢!

Chapter Ten    缺口

優林從窗戶爬進房時,赫然看見坐在自己床上的若夫,簡直嚇了一跳。
「還真是不學乖呢!」若夫轉身看他,面露苦笑。
「哥你要罵就罵吧!」優林站著,語氣是真的帶著些歉意。

他明白,若夫之所以在房內,自是因為擔心他。
而且若夫如果真的想,還能把一切告訴母親,也犯不著一直在這邊等自己。

「罵你有用嗎?」若夫苦笑著。
「但是哥是那樣子跟爸承諾的啊!」
「那是怕父親擔心,雖然我也真的希望自己能好好管你。」若夫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優林沒有開口,只是靜默的走到若夫旁邊坐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書櫃,也許,根本不看什麼。

或許是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連若夫也沉默了許久。
空氣凝滯著,是兄弟倆間從未經歷過的不安壓迫。

「......你為什麼老愛整竹里叔?」
「沒什麼,就是無聊。」
「但是你今天早上做的太差勁了!」若夫道,語氣有些冷淡。
又來了呢!果然是若夫的說教方式──優林苦笑地這麼想著。

「哥你不是說罵我沒用嗎?」優林嘻皮笑臉的,沒有特別抗議或是辯解。
「我看見了,竹里叔的眼神。」
「什麼眼神啊?」優林的反應倒是很快,態度自然的好像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別裝了,你再遲鈍還不至於不知道吧!」若夫轉頭看他,「告訴我,優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說啦!完全聽不懂哥你在說什麼嘛!」優林面露無奈,卻是站了起來,走向自己的書櫃。
他實在沒有勇氣面對若夫的逼問,看見若夫那個真誠、正直的眼神,會讓他羞愧的,不知道該看哪邊才好。
假如讓若夫知道自己內心的一切卑鄙盤算,如果他真能明白真實的自己......。
太恐怖了,恐怖到他根本不敢去想。

「優林......。」
「唉唷!哥你好奇怪喔!」優林轉身看著哥哥,表情無奈卻笑著,「我是不知道你在懷疑什麼啦!不過你問我,我也不可能給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答案啊!」
「可是......。」
「話說回來,我的『禁足令』終止了沒啊!剛才在外面什麼都沒吃,現在肚子超餓的!」優林打斷若夫的話,摸著肚子這麼說著。
「嗯,午餐時間結束之後媽就叫我來放你出去,現在八成以為你是在鬧脾氣吧!」
「唉唷!還不是哥害的!」優林飛快的換成先前穿的衣服,然後衝出房間。

而被留在房內的若夫,卻是看著被弟弟瞬間關上的門,嘆了口深長的氣。
聰明如若夫者,雖然不覺得優林有什麼糟糕的秘密瞞著自己,但早上無意中瞥見的,管家的眼神,實在讓他心底很不舒服。
其實早上與母親談話中,他是很想詢問母親,卻又怕太小題大作,造成母親不必要的困擾。
何況,光是他坦白關於亞桐的事,就夠讓母親心煩了!

最近,自己果然是越來越沒用了!
不只是亞桐的事,現在,就連優林的煩惱都無法分擔,身為一個朋友,以及一個哥哥,自己似乎都不合格呢!

又嘆了口氣,他終於站起來,卻在走向門時,無意間看見優林桌上的桌曆,今天被畫了個紫色的圈圈。
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他湊進一看,上面寫著「開始與結束」,不禁眉頭一皺。
搞不好,自己真的在杞人憂天呢!

苦笑著,他踏出了優林的房間,留下其間的惡劣空氣,遠遠的拋開。


客廳裡,優林飛快的扒著飯,一點也不在乎站在一旁的竹里,表情越來越難看。
到底為什麼,那個一向個性嚴肅的主人,會把這個骯髒的臭小鬼帶回家!
一向忠心耿耿的他,一直感到無法釋懷。
因為,主人是這麼耿直、這麼行為端正的好人,假如名聲被這小子敗壞了,那就不可收拾啦!
而隨著眼前不知哪來的雜種一天天長大,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憂慮是對的,也不只一次提醒過兩位主人,卻不見他們有任何改變。
這樣下去,實在不行啊!

「怎麼了,竹里叔?」優林似乎終於可以分心顧忌其他,於是轉頭看著竹里,嘴角竟然還沾黏幾粒白米,看得竹里氣得差點昏厥。
不過他還是很堅強的挺著,並且硬是擠出一個微笑。
「沒事,少爺請慢慢吃,別噎著了!」語氣也帶笑,卻是笑裡藏刀。
「嗯,謝謝你的關心。」優林一點都沒有發覺白米似的,還是繼續快速扒飯,讓竹里差點就想拿起一旁的木椅把他打死。
也對,假如這個小雜種死掉的話......。

「竹里,麻煩你離開一下,我有話要跟優林單獨談。」母親從後面走來,就在竹里正要拿起「凶器」時。
「是,夫人。」竹里恭敬的行禮,心裡卻有一絲恨意,當然,除了優林自己,沒有人感受到。
「媽,等我吃完飯啦!」優林說著,夾起一塊肉,又吃下一大口飯。
「等一下再吃,反正都冷掉了也沒什麼差別。」母親冷冷道,讓優林嚇得立刻放下了筷子。
「飯。」母親比著自己的嘴角,讓優林嚇了一跳趕快把白飯放進嘴裡。

當然,優林的心底一點驚慌都沒有。
只是,就算是優林這樣冷靜的孩子,卻還是無法料著,接下來母親打算說的話。

「優林,你已經知道了吧?」母親沒有停頓,很快就開口。
「......知道什麼?」只是稍微遲疑,但優林知道,自己的狼狽全都看在母親眼裡。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母親苦笑著,嘆了口氣。

「......。」優林也知道,早在自己回答的時候,就完全輸了,但他又能怎樣。
「有時候,我都好慶幸若夫那孩子是這麼單純,沒像你心機這麼重,卻又馬上希望,若夫能夠有那麼一點像你呢!」母親嘆了口氣,這麼說著。
「媽這句話,算是讚美嗎?」優林看著母親,感覺自己放鬆了不少。
「剩下的去書房說吧!我不希望別人聽見。」
「是不希望哥聽見吧?」優林聳聳肩,率先站了起來。


早晨,當班迪從睡眠中轉醒時,亞桐已經和譚林特在聊天了,兩個人都笑著,似乎頗愉快的。
班迪想著先前的沉睡,然後忽然有些吃驚。
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麼安穩的睡著過了呢?
而且還是一夜無夢好眠,儘管這個「夜」,也許只有幾個小時罷了!

因為想著時間,班迪也才赫然發覺,手上的錶,不知何時便消失了!
莫非......。

「早安,班迪。」看見他起身,亞桐開口道。
「早安!」譚林特微笑道,昨夜的失落眼神,此刻已經多了幾分神采。
「嗯,你們早。」班迪也試著微笑,但不怎麼成功。

「別這樣嘛!一大早就苦著一張臉!」亞桐嘟著嘴,卻很自然不像時下那些愛裝可愛的女孩。
「嗯,抱歉!」班迪苦笑著,顯得有些苦惱。
還是不習慣呢,與兩個陌生人待在一起,而且隨著相同的遭遇,有著共同的目標,像在分享什麼秘密似的。

「來,早餐。」譚林特拿著幾顆果子走了過來。
「謝謝。」班迪接過,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喂!有意見啊!」亞桐瞪著他。
「不,我只是不太習慣一直吃素而已,抱歉。」班迪有些尷尬的道歉,然後想起了先前的思考,「對了,你們的手錶還在嗎?」

「我本來就沒有戴手錶的習慣,手機在之前早就沒電了!」亞桐這樣答著。
「我的錶到是迷路的時候才停掉的,」譚林特再度走回亞桐旁邊,「怎麼了嗎?」
「不,只是忽然想起時間的問題,因為我的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喔!這個我倒是有注意到,我遇到你的時候你手上就沒戴錶了喔!」亞桐說著。

好奇怪。
那天的事情,難道不是夢境?
可是,那樣的話,要怎麼解釋自己握刀的手為何......。
「啊──!」班迪的頭劇痛了起來,才咬了一口的果子滾落地面,這也嚇到了亞桐和譚林特,他們快速跑到他旁邊來。
「你沒事吧?」譚林特相當擔心的問著。
「刀......。」班迪抱著頭,滿頭大汗而且十分痛苦。
「別想了,沒事的。」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亞桐抱住了他,緊得連她自己回過神來都有些驚訝。

而譚林特只能慌張的愣在一旁,不知所措。
一直到班迪穩定下來,輕輕推開了亞桐,那靜止才勉強舒緩。

「抱歉。」班迪苦笑著。
「你流了好多汗。」
「嗯,但是沒事了,謝謝你,亞桐。」班迪道,然後想起了地上的果子。
「我來洗就好!」譚林特回過神來,露出笑容撿起,然後走向湖畔。

依稀聽見身後兩人的些微對話,但他沒打算細聽。
「刀」,班迪方才應該是說這個字吧?

在班迪醒來前,他與亞桐的對話有一半是繞著班迪轉的,剩下的則是那個亞桐暗戀的少年,若夫。
雖然在亞桐的說明下,他總算比較能夠相信班迪的無辜,只是,就連亞桐自己都不太相信,因為班迪從來沒有否認過。
而且,他先前的不對勁,便是由於想起了刀子吧!──這難道,不是因為殺人的罪惡感,造成的心裡壓力嗎?

洗淨沾到泥砂的果子之後,他嘆了口氣。
有什麼關係,反正班迪一點都不像壞人。
而且就算班迪是壞人好了,死亡對他來講,有何值得恐懼?
反正他,早就沒什麼活下去的理由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比較想知道媽是怎麼知道的呢!」優林反問著。
「優林!」母親瞪著他,卻只是露出苦笑,然後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十歲的時候,聽見爸媽的對話。」優林說著,吐了吐舌頭。
他沒說實話,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偽裝有多堅固,不可能讓母親察覺。
偽裝,一向是他的日常生活,如同呼吸、吃飯一樣自然。
「這麼久?」母親抬頭看他,很是訝異。
「抱歉。」他道,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也許該微笑吧!可是他不想讓母親誤會,何況他現在,還不至於冷靜到能去思量,什麼是最適宜此刻的表現。

「優林,爸媽其實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只是怕你會受到傷害。」
「嗯,我懂。」優林道,語氣很淡。
「不,你不懂的,優林,你的親生父母和爸媽是好朋友,我們是受他們的託付而收養你,但你對我們而言並不是義務,我們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

「嗯,我知道,所以爸媽希望我好,才這麼嚴格。」優林露出了笑容,儘管心底覺得很苦。
因為,這也是他故意讓名次緩慢掉了下去的原因。
要知道,要讓自己「慢慢退步」,可是比每次都拿第一名還難啊!
自己這種孩子,果然很討厭呢!

「優林......。」母親看著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沒事的話,我可以出去吃飯了吧!」優林笑著問道。
好想哭,一天竟然會想哭兩次,自己是不是有問題啊!

「嗯,出去吧!」母親道,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些讓優林感到極不舒服的什麼,而那個,優林並不想去探究,否則一定會更痛。
「謝謝媽。」還是笑著,他這麼道,轉身走出書房,卻在打開門前開口,出於一時衝動,「媽,你們愛我嗎?」
「當然愛。」很快,母親這麼說的時候沒有半點遲疑。
「......跟愛哥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可能也是一時衝動。
「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傻話?」母親苦笑著,不懂這個超乎自己想像的成熟的兒子,心裡到底在鑽研什麼深奧的問題。
「抱歉。」優林的語氣很淡,淡得不透一絲情緒,眼神卻帶著些苦澀。
然後,他扭開門把,開門並且迅速關上。

才進餐廳,便見著竹里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神,無聲的言語,像在說著,「看吧!這樣荒唐的孩子,主人你們別再執迷不悟了!」
「有事嗎,竹里叔?」優林微笑著,相當平靜的看著他。
「不,少爺請繼續用餐。」很恭敬,很卑微,卻是假得可笑至極。
「沒必要再假裝了,笨老頭!」壓下了想開口冷笑著這麼說的衝動,優林只是保持著笑,走回餐桌。

啊啊!好煩喔!
要不是明天一大早就有小考,他還真想「睡過頭」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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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對不起我竟然拖了好久才放新的一章,根本進度早就超前很多只是我一直懶得校稿
    orz
    原先是想昨天po的,結果昨天去看牙齒所以還是沒空。
    唔,大概明天晚上還會po一章吧!如果我不懶病發作的話(爆)

    不過《沉醉亞瑟蘭斯之森》的經營一直讓我很囧,該快的地方不快,該慢的地方不知
    道在急個什麼勁。
    人家最想寫的明明就是班迪的事啊!這樣主題是要拖到哪一章才出得來啦>"<
    主角都不主角了(茶)

    優林的部分,好啦所以我就說他越來越沒像主配了|||
    寫那兩段的時候是一度覺得自己太偏心,但又瞬間繼續順應所以不管它(汗)
    而且想到優林的情緒我又一直酸到真的很蠢|||
    如果桂島兄妹戲份可以多一點就好了(→搞錯重點了吧喂!)
    不過,接下來桂島跟朋乃的確有些篇幅(吧?),班迪的那個案子,上一章(我是說
    《沉醉亞瑟蘭斯之森》)就有提示了,因為覺得說出來也無所謂所以說一下好了XD

    然後......總之我現在腦子裡除了結局什麼都沒有(毆)
    中間是有很多想法,但都覺得這樣經營下去會變成一塊大肥皂所以還很猶豫,因
    此.....唉呀我也不知道啦>"<
    再說吧!(逃)

  • asase at December 8, 2006 12:01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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