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2, 2006

Chapter Eight    兒子

「也許,我很不配吧!」苦笑著,他輕啜了口冷掉的咖啡,窗外的日光射進來,照亮了他的臉龐,卻無法驅除他心底的黑暗。
是什麼呢?在對面的她不禁暗暗想著,但著實無法了解,就算已認識他這麼多年。
但她確實了解一點,她喜歡他,這感覺是真實而單純的,毫無任何外力的加油添醋。
──不論他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麼,都無法改變──。

Chapter Eight    兒子

「哥,你果然還在啊!打你的手機都沒接。」被優林輕拍了肩膀一下時,若夫正專注的讀著一本短篇小說集。
「喔,看過頭了,抱歉。」若夫苦笑著,把書插了回去。
「依我看,如果我未來的大嫂討厭書,那大概會很辛苦。」
「優林!」若夫無奈的瞪著他,卻還是只能苦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最近苦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心底有這種想法時,若夫忽然覺得好沉重。
那是一種,他很少有的感受。

「不買嗎?」看見若夫手上沒有書,優林有些訝異。
「不,已經在書包裡了,因為忽然看見這位作家的作品,相當喜歡所以才看的。」
「哥你真厲害,什麼書都看得下去,像我永遠都只能看推理小說而已。」優林道,一臉看見怪物的表情。
這時候,兄弟倆已經步出書店,踏上回家的路。

「不,對我而言,你竟然可以對於一種類型的作品如此偏執,才真的是不可思議。」若夫苦笑道。
「到底為什麼我們會差這麼多呢,」優林半開玩笑道,「就好像根本不是兄弟一樣。」
「優林,別胡說!」若夫瞪著他,有些生氣。
「別這麼火嘛!我也是很識相的,不會在爸媽面前說這個啦!」優林咧嘴笑笑,然後跑了起來。

不像......兄弟嗎?
若夫只知道,自己有時候的確很禁不起玩笑,所以才會被亞桐唸古板。
他搖搖頭,試著揮去那些想法,因為他一向是討厭陷於灰色思想中的。

「別玩了,慢慢走。」若夫苦笑著,追了上去。


「班迪?那個殺人犯?」輕輕卻殘酷的,對方毫不保留的如此說道。
亞桐與班迪對望,再度輕嘆了口氣。

「班迪,怎麼辦?」亞桐問道,神色中有些擔憂。
「不,其實我一開始就打算坦白,這樣也太辛苦了,與我的個性不合。」班迪苦笑著,然後看著對方,「沒錯,我就是那個班迪。」

老頭子!──這點,果然和若夫很像──什麼事情都因為一些原則、常規,弄得自己絆手絆腳的,看了就叫人生氣。
若夫......。
她甩甩頭,要自己把精神放在眼前發生的事情上。

「我是亞桐。」為了打破尷尬,亞桐也做了自我介紹。
「我無所謂,」對方倒是一臉乾脆,弄得兩人有點驚訝,「我叫譚林特,原先是個上班族。」

「原先」?
亞桐與班迪再度對望,並且同時都覺得發問很失禮。
「喔!我被裁員啦!老婆帶著我的兒子跟女兒就這麼走了,像我這個沒用又沒人要的沒用男人,還需要怕死嗎?」像是在自嘲,卻也像是要亞桐與班迪放寬心似的,譚林特如此道。

「......那大叔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一段時間後,亞桐總算擠出一個比較不冒失的問題。
「只是忽然想找個地方旅行,所以買了一張到一個自己聽都沒聽過的國家的機票,比較便宜。」譚林特苦笑著,有問必答的態度讓亞桐完全鬆懈了,但班迪卻還有些顧慮,因而沉默著,沒有言語。
「結果就迷路了?」
「是啊!早知道就別這麼亂來了!不過現在想想,反正也無所謂了,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餓死,總比因為失意而跳河或跳樓來得強吧!」譚林特再度苦笑。
「別這麼說,你才不會餓死!」亞桐忽然音量有點大,不只是譚林特,連班迪也嚇了一跳。

「是這樣的,亞桐對植物很懂,所以跟她在一起,總是可以找到一些野菜或是野果,當然,除非你討厭素食。」班迪見譚林特愣在那裡,於是解釋道。
「是嗎?不過,剛才你們還很反對我跟你們在一起的吧?」
「不,現在我不介意了,班迪你也是吧?」亞桐轉頭看他,想徵求他的同意。
「嗯。」班迪點點頭,儘管心底還有些在意,但他實在不想讓亞桐失望。

失望嗎?
曾幾何時,自己也變得想要滿足他人願望了,好可笑啊!

「謝謝你們。」譚林特道,一直看來鬱悶又愁苦的眼神中,總算多了幾分笑意和光彩。
「那麼,不介意的話,吃點我們剛才剩下的水果吧!」亞桐道,從一旁拿起幾顆橢圓形的果實。

譚林特沒有太猶豫,道謝著接過便吃了起來。
果實很甜,雖然不知是何顏色,但這一點也不重要。
其實,就算有毒也無所謂,雖然這個念頭只有在譚林特吃到剩下果核才一閃而逝。
邊嘲笑著自己,他又邊吃了一顆。

好奇怪,要是以前遇到班迪,他一定會嚇的魂不附體,但此刻,卻一點恐懼的感覺都沒有。
也許真的如他所說的,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吧!
更是也許,在已經全然絕望、不需要有任何期待的此刻,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足以讓他難過了!
反正,也沒什麼好再失去的了......。


「真的不行嗎?」
「嗯,抱歉。」
「優林......。」對方央求著。
「不好意思,那天真的不行。」優林苦笑著,怎麼還不願意放棄啊!
「那,好吧!」電話那頭似乎終於是死了心,說聲再見便掛斷電話了。

「這種沒意義的電話少聊點,就能多花點時間在課業上了!」不知何時,父親自後方走過,冷冷的如此道。
「爸爸!」優林轉過身,取代原先無奈神情的卻是種敬畏。
「做了虧心事啦,怎麼那個表情?」父親的語氣還是很冷淡,卻不是很嚴肅的那種,語氣中還有些憂慮。
憂慮著小兒子,究竟何時才能夠成熟點,能夠不要如此胡來、貪玩。
「不是啦!有同學要約我週日出去玩嘛!我很乖的拒絕啦!」優林道,吐了吐舌頭。
與一直對父親相當恭敬的若夫不同,就算是嚴肅的父親,優林仍舊不改一貫的調皮,這也常讓父親哭笑不得。

「你知道爸爸是什麼意思!」父親瞪著他,卻也覺得莫可奈何。
「我知道啦,那我回房間去了!」優林道,一溜煙地跑開,叫站在原地的父親只能看著兒子的背影,莫可奈何。

「爸爸,放心吧!優林他知道分寸的,」在一旁的沙發上喝茶的若夫這樣道,「不然,我也會多看著他的。」
「若夫,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們分擔,但可別因為你弟弟而耗費太多心神啊!」
「嗯,我明白。」若夫喝掉最後一口茶,露出微笑。

其實父親是有話藏在心底的,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許多年了,這個秘密是夫妻二人共有的。

優林他,並非這個家的孩子。
在優林出生那年,他的生父,也就是父親的好友,面臨破產,不久便病逝,為了生活帶著大女兒改嫁的母親,不忍孩子受苦,於是拜託父親收養這個孩子。

那時若夫還小,因此根本沒有印象,夫妻倆也就一直瞞著兩個孩子。
對於優林的教育,夫妻倆希望能夠盡量嚴格,畢竟受人所託,他們總不希望這孩子走偏,但也許就是太過嚴格了吧!讓優林老是很不滿,雖稱不上叛逆,但一直讓夫妻倆很憂心卻是事實。

實際上,優林仍是很優秀的,只是太愛玩,因此在課業方面,總是個性認真的若夫佔上風。
而兄弟倆個性的差異之大,也讓夫妻倆隱隱憂慮著,哪天會不會讓他們發現這個秘密。
可以的話,他們希望兄弟都不要知道,尤其是優林。
不過,也許哪天,也會到了不得不說出口的時候吧!
露出苦笑,他要僕人也給自己一杯茶,然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在不遠處聽著三人的對話,瑪瑪思冷淡的神色中更添了幾分寒霜。
真是脆弱呢!這種因為相同境遇形成的感情。
也罷,看來他們並非朋友,而且各懷心事並且脆弱的很。
可笑的人類,下賤、骯髒並且可悲。
尤其是那個叫做班迪的,根本就不堪一擊。
虧自己先前還......。

可笑,竟會有這麼愚蠢的想法。
瑪瑪思嘆了口氣,輕的連週遭的昆蟲都感受不到。
與其說她真的嘆氣了,倒不如說是她內心嘆了口氣──深遠、綿長且帶著許多情緒。

看來,這三個人分裂只是遲早的事,思及至此,她的嘴角多了分輕蔑。
那就這樣吧!大可什麼也不管,就這麼任他們在恐懼以及猜忌中逐漸步向毀滅。
會的,畢竟是這麼自私、貪婪,卻又膽小醜陋的愚昧生物。
人類就是這樣,假如他們真的有「心」,用把特製的刀刃剖開細看,一定是難看至極的顏色。

那就這樣吧!
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
她露出一抹清淡卻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轉身,輕巧地漫步而去。

因她動作而微微漫起的葉落,成不規則的細小擺動,一切也是輕輕的,沒有創造一點聲息。
而夜色,在偉大的主宰者決定愚蠢僕人去留的同時,顯得更加深沉,並且愈發詭譎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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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因為一個我還無法決定什麼時候講的原因,所以《沉醉亞瑟蘭斯之森》短時間之內會
    單獨放一集,基本上這種變化我覺得很累啦!忽然間要一章塞一堆東西好不習慣orz
    另外,影梧日記(爆)跟東尼日記還有傳說中的第三部小說會交錯放,當然還是以影梧
    日記為主體啦!

    嗯,基本上我目前最不滿的部分,是《沉醉亞瑟蘭斯之森》的嚴重暴走,但是連帶後
    面走向看來,其實也還好,只是優林你會不會太搶鋒頭了不是我在說,搞得我都在想
    主角要不要再加一個了,但我還是要強調,優林他真的只是配角,但為了串接某些故
    事不得不鋪陳這段。

    唉唷結果我這樣講下來根本像什麼都沒講一樣嘛!
    呃,算了,那我來講一下,傳說中的第三部小說下一章出現,其實本來想玩個讓大家
    火大的遊戲的,但我想還是算了,反正現在都是這種模式一看就知道了。
    沒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今天晚上放上吧!要拖是因為我已經累到沒力氣再校一章的稿
    了!
    嗯,那就,還是敬請不要期待吧!XD

  • asase at November 12, 2006 03:17 A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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