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Six 憶
在他清醒的時候,那個男人倒在他眼前,子彈貫穿自胸口以及他的背,扎入後方的地毯。
血很多,染紅了淺色的地毯,也濺得他滿臉。
不過他沒有大叫,也沒有大哭,只是雙腳不住的顫抖,基於恐懼。
──對他體內被解除封印的殘忍惡魔的──。
Chapter Six 憶
瑪瑪思翻來覆去,又擔憂自己身體底下落葉的擾動,會擾醒週遭生靈,最後只能固定姿勢,看著頂上發愣。
星光自樹葉相接處灑落,那樣微弱,卻那樣明亮、純粹。
不自覺輕嘆了口氣,瑪瑪思輕巧的坐起身。
伸出右手,攤開手掌,翻轉、細細凝望,手心,手背,最後她放下右手,悄聲站起。
再度,嘆了口氣。
當初,她是被迫流放的。
神要她待在這裡,那巨大的罩子,也是用來限制她行動的,與軟禁無異。
曾經,她也是痛苦的,思念神子的那段日子實在生不如死,只是久了,習慣了緩慢的時光流轉,也就漸漸習慣、變得不再惦記著那些苦、悲傷,學會妥協、接受,然後習慣,甚至在最末,擁有了對這塊空間的依戀。
以致,當罩子出現裂縫,她竟開始想抵抗,其實可以逃出去的,只是不想。
好像,被豢養的動物一樣呢!
原來,被圈限的並非動物們,而是自己,自始至終都是。
又看了一次右手,莫名的想起先前在那邊遇見的那個男子。
觸碰他時的情景,此刻瞬間鮮明了起來,讓她不自覺發著抖,甚至有些暈眩,趕緊靠向樹幹,才撐了過去。
她苦笑著,然後下定了決心,輕輕地踱向大湖。
用完晚餐,亞桐弄熄了火,然後走到班迪所靠的大樹旁,與他距離大概十公分,也靠著閉上眼。
班迪因為她的動作而轉過頭,但很快又轉了回去,沒說什麼。
該說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真是很奇怪,一向很難相信人、與人深交的自己,竟然可以和眼前這個少女如此投契,就算只是表面,仍舊很不可思議。
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發覺這個少女在某些部分的氣質與自己相似,明明就是不同的個體、有著不同的人生經歷、截然不同的個性,竟然會有相似之處,當有這種感覺的瞬間,都想嘲笑自己了!
其實,班迪一向是會討厭與自己類似的人,可能也是出自於一種自厭吧!
所以,當他發現亞桐與自己有類同處,但卻不感到嫌惡之時,實在吃了一驚。
不過一切是不是,早在那天就改變了呢?
因此,當亞桐說對自己不覺害怕,並非偽裝時,而且是那樣真實、毫無造假的神情,自己便已經全然接受了她,而不再像從前一樣......。
也罷,這些其實都不重要了!
就如同亞桐說的,既然出不去,既然都逃到這邊了,他就有很多的時間可以釐清自己的各種感覺,不論是喜好或是厭惡。
還有......愧疚。
假如真像亞桐說的,鬼魂的確存在著,那麼,自己的罪,是不是會有別的彌補方式呢?
彌補?
不,殺人的罪,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補償得了的。
他苦笑,努力的跟這些胡思亂想抗鬥著。
只是,每次他越試圖揮去,那些糾纏著的回憶,就越是群起抵抗。
而,就在他終於調適好情緒,準備陷入淺眠中時,不遠處卻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若夫閤上書,拿下眼鏡,閉上了眼睛,向後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進度嚴重落後了,但是他此刻還真的很難得地沒有讀書的心情。
『你這樣好像書呆子喔!讀書真的這麼好玩?』
『嗯,大概是因為,我還找不到比讀書更讓我感興趣的事物吧!』
他索性站了起來,在房內輕輕踱步。
他的房間本來是很大的,不過有面牆被一個大書櫃佔滿,外加他的床也不小,還有為了體面有不少他覺得多餘的衣服塞滿的大衣櫃──除了書櫃之外他還真想把其他東西盡可能的換小──,因此現在的空間甚至比管家還小了一點。
不過這樣也夠他走得了。
每次一個算式解不開、一個地方遇到困難、或是有什麼煩惱的事情,他不會自己一個人悶在床上,就只是這樣散步,通常就算一個晚上不行,隔天也一定可以解決。
只是,這回的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亞桐。
他的內心喃喃的喚著。
好想去找她,自己卻偏偏不是這麼莽撞的人。
苦惱,就在於自己的矛盾,可笑死了!
但是價值觀,是從遇見亞桐那天就被顛覆了,徹底的,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可是,他卻覺得這一點也不算悽慘。
甚至是,真的開始有點幸福的感覺。
一向理性的自己會說幸福,也是從真的認識亞桐開始。
而在這之前,他都一直以為,「幸福」不過是那些浪漫主義者用以自我陶醉的幻覺罷了!
他喜歡亞桐,這是毫無疑問的,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與其說是說不出口,倒不如說他總覺得說出口太膚淺,也太看不起亞桐了。
但是......。
果然,自己也該有點衝動的吧!
輕輕嘆口氣,他踱回桌前,收起書,從架上拿起數學課本,從抽屜裡拿出計算紙,開始計算。
算一算,能夠忘記就好了!
待續......
第十章 關係
這天,我幾乎沒什麼食慾,從老師離開後便一直躺在床上,維持先前的動作。
腦子裡很多思緒瘋狂的奔騰著,怎樣都停不下來。
假如我的靈感能這樣流暢就好了!
等到終於克制住那思潮時,已經是下午二點。
我沒有上樓沖澡,只是換好衣服,刮好鬍子便下了樓。
卻不巧的在途中撞見了當喀爾先生──他實在是我此刻,最不願意面對的人之一。
「你好啊,影梧先生。」現在的他,又回復偽裝的模樣。
正當我在納悶原因時,這才感覺到後面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是子慧小姐,今天帶了墨鏡,不必多想,也知道那底下的眼睛是何狀態。
「你好,當喀爾先生。」我苦笑著回應著。
『你的復仇,是為了什麼?』
『血緣,就這麼簡單。』
『咦?』
『非央登,是我母親的閨姓......。』
而下一句話,則是我不願憶起的惡夢。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種想吐的感覺,幸好沒想下去,所以及時克制住了。
「沒必要這麼拘謹,要是讓曼夫先生發現,我又要挨罵了呢!」子慧小姐穿過我們快步下樓後,他湊近我這樣說著。
「當喀爾先生,你跟亨利先生,果然有什麼......。」
「什麼都不提供,卻要挖人隱私嗎?」他冷笑著,眼底閃著些怒意。
這時候的他,恐怕是一點也沒有隱瞞的吧!
但,坦白的時候,他反倒一點也不恐怖。
只是,我覺得不恐怖的原因,很不正常就是了!
算了,反正原本我就沒有多少正常。
光是對濂夏老師的心情,就足以用「病態」形容了。
「抱歉。」我道著歉,卻覺得毫無意義。
「你不覺得自己更該道歉的是別件事嗎?」他看著我,眼神又更冷了。
「我......。」我還不及回應,眼角餘光卻掃過向我們走來的雅黎拉小姐,然後眼前一片白,雙膝無力,就這麼跪了下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又回到房裡,而且頭疼欲裂,勉強自已起身,卻被那眩暈弄得胃一陣翻滾。
門赫然打開,走進來的是亨利先生,表情有些嚴肅,不過沒有惡意。
起碼,我看不出來。
「好點了嗎?」亨利先生先跟我打了個招呼,然後在我床沿坐下。
這時候我才看見鐘,已經是四點二十五分,看外頭的天色應該是凌晨,看來我還沒昏迷過一天,比以前好。
大概吧!
「嗯。」我點點頭,靠向床頭,試著保持比較舒服的姿勢。
「很抱歉,那孩子真的是太亂來了,我已經罵了他一頓了!」亨利先生苦笑道。
「......。」我沒有開口,除了那時好時壞的暈眩讓我幾乎無法思考外,害怕面對事實也讓我開不了口。
「雖然是這樣,但希望你可以體諒他的心情,畢竟,濂夏是他的......。」
「嗯,我知道......他幾乎都說了。」苦笑著,我只能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抱歉?
為什麼要?
我還以為,亨利先生應該什麼都知道的呢!
這樣仔細一想,假如亨利先生在最初就知道當喀爾先生到這邊的目的,那麼,他和善的對待我的背後,究竟又懷著什麼目的呢?
恐懼、厭惡,或是鄙夷?
很可笑吧!這樣的我,活像是披著人皮的野獸。
還是別想了,光是想這些瑣事,就讓我的頭又更痛了些,現在真的已經想吐了。
果然,就在我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已經開始乾嘔。
也對,昨天我晚餐幾乎沒吃,外帶今天的早餐以及中餐。
「不要緊吧!」亨利先生湊過來,帶著些擔心。
「實在是太奇怪了,亨利先生既然知道理由,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冷笑著,我想不到自己的口氣這麼差。
太可笑了吧!
到底誰才是犯錯的那個人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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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4)

1樓
1樓搶頭香
眼睛好難過啊啊啊啊!
雖然是因為我在看網路小說的錯,跟寫小說無關(毆)
其實之前放第九章就打算一道放第十章了,但是那天也是太晚太累,所以最後還是沒
放。
原先則是想昨天凌晨睡前校這章,結果打一打時間就掰掰了也只能再度放棄orz
呃,既然大家聽我哀嚎了這麼久,那我就坦白報告目前進度好了。
隨著真相的揭曉,後面的《沉醉亞瑟蘭斯之森》與本篇相關性越來越少,因而最近我
都是分開寫的。
所以,雖然本篇已經行進至十三章,後起的傳說中的第三部也行進到第五章的一半,
可是《沉醉亞瑟蘭斯》卻一直停在第八章,連我自己也覺得很苦惱,所以隨緣吧我也
只能這麼說了(爆)
還有,我覺得很明顯了耶!
有人覺得需要提示嗎?
假如真的還是沒搞懂就繼續看下去吧!(→廢話!)
話說,剛剛在校稿才發現,大罩子、愛上神子、懲罰,這不就是雅迷莎嗎?囧rz
好吧!我的東西梗果然很多呢是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