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1, 2006

第八章    別離

很黑,他覺得眼皮上有什麼,又黏又濕,而且沉重。
可是總是要張開雙眼的,不然根本就逃不出去。
所以,緩緩的,他終於試著要看清這個自己所在的空間,好理出一個頭緒。
卻是見證了,一潭紅而腥臭的血池,而他,面部朝上,就這麼躺在其中,活像一具死屍。
死屍?不也差不多了?

第八章    別離

『宇則,假如哪天我們必需分開,你會覺得難過嗎?』濂夏老師喝了口愛爾蘭咖啡,彷若很陶醉於那滋味似的。
『我想,那應該要看情況吧!』我苦笑著,不解老師忽然這麼開口的原因。

只是,我的疑惑也沒有持續太多天。
大概兩個星期之後,問題便得到解答──以我料想不著的方式──。


醒來的時候,我滿身大汗,而且發現自己竟是趴在桌上睡著。
至於醒覺的原因,並非因為惡夢,而是敲門聲。

看到拔下放在桌上的錶,是十一點半,那麼我頂多睡了半小時。
這並非重點,我也沒真的當成什麼重要的事思考,只是快步到門口開門。
門口站著雅黎拉小姐,手上拿著一壺黑咖啡以及兩個茶杯。

「沒打擾到你吧?」雅黎拉小姐帶著些歉意道。
「不會,事實上應該感謝你,否則我可能就得在清晨腰酸背痛地醒來了!」我露出苦笑道。
「太早起了嗎,這樣疲憊?」
「嗯,被早上的大雨吵醒的,你知道我對聲音很敏感。」
「那就別硬撐了,累壞了也不好。」雅黎拉小姐微笑著,但眼神中卻帶了些關切,「看來,我還是下去跟曼夫先生換成果汁吧!」
「沒關係的,我現在已經累得怎樣都睡得著了。」
「那我就自己回房喝吧,否則到時候還要安頓你很麻煩呢!」雅黎拉小姐調侃著我,讓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撥了撥前額的瀏海,卻也只能又遞上另一個苦笑。

是啊,苦笑。
很多時候,連哭都嫌奢侈,所以只能用這種不知道幹嘛要笑,甚至容易被對方誤會的表情來回應,卻也是出自於無奈。
儘管,這根本不成理由。
──與和雅黎拉小姐的對話無關,我就是沒來由的想起這事。

「麻煩請進吧,你這樣子我很困擾呢!」我回答道,然後轉身走進。
雅黎拉小姐跟著,然後把咖啡以及杯子擱在床邊的矮几,替我跟自己各倒了一杯。

我們的話題很快開始,基本上就跟平常一樣,聊著作品以及一些類似題材的比較。
然後,算是一時興起,我拿起了桌邊那本《希特曼恩》,也就是由賈先生翻譯的那本偵探小說,遞給雅黎拉小姐看。
叫我訝異的是,雅黎拉小姐竟然早已看過,並且說她很欣賞那位作家的作品。

「原來雅黎拉小姐也看偵探小說嗎?」
「嗯,雖然看得不多。」雅黎拉小姐不知為何眉頭皺了一下,停頓片刻了才再開口,「雖然聽起來有些無聊,不過麻煩你改稱『推理小說』吧,否則很不公平喔,對推理文學。」
「咦?」
「所謂的推理文學,並不是你想的這麼狹隘的,看了這本書之後,你也有所體會吧!」好像也是覺得自己太過嚴肅,雅黎拉小姐輕笑了起來。

「嗯,雖然才讀了三分之一,但我的確被嚇到了。」
「這是短篇集,很適合『新人』呢!」雅黎拉小姐微笑道。
「請問,這個作家的作品都這樣嗎?」
「嗯,每次都讓人耳目一新呢!但我想會讓你覺得不同,是因為派別吧!這是本冷硬派的作品唷!」
「咦?你是說......『冷硬派』?」復念著,我是想確定自己沒搞錯那個意義不明的名詞。
「我看等你真的感興趣再告訴你吧!」雅黎拉小姐輕笑道。
「呃,嗯......。」

話題接著轉開,然後,像是種默契,都不約而同提起早上以及那天的事。
「但我更在意的是,曼夫先生與當喀爾先生是什麼關係。」雅黎拉小姐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於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並也替我注滿。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嗯,因為有天早上看見他們在說話,兩個人交談的神情,與平常很不一樣,正確來說,是非央登先生的表情讓人疑惑。」
「比較有人性嗎?」不經大腦地,說出口後我才有些後悔。
「哈哈,這麼直接,還真不像你呢!」雅黎拉小姐輕笑道。

總覺得是睡意,讓我口無遮攔。
不過,好爛的藉口。

「雅黎拉小姐就算沒說,心底也是這樣想吧?」我道,佯裝生氣。
「嗯,是啊,那天很不一樣呢!」好像放棄了開我玩笑,雅黎拉小姐說了下去,「雖然只有那次,但總叫人印象深刻。」
「所以剛才的事,你覺得也許亨利先生是在幫當喀爾先生,而非珍西娜小姐?」
「嗯,但也只是種直覺吧!」

對此,我沒有回應。
坦白講,我心底有些納悶。
雅黎拉小姐雖然一向觀察入微,卻不像東尼,以廣播別人私事為樂,甚至還喜歡加油添醋,因此,她突然說起那天偶然撞見的一幕,實在突兀。
當然我是可以想作,雅黎拉小姐因為相信我,而毫無顧忌的說出這些事,但這種想法太不切實際,甚至有自我膨脹的傾向。

「雅黎拉小姐,介意我問一下嗎?」沉默直至喝光咖啡,我開口這麼說。
這個時候,雅黎拉小姐正隨意翻著我架上新買的那本短篇小說集,她抬頭看我,露出笑容微微點頭。

「......你是不是,又遇到瓶頸了?」我盡量把語氣放緩,但總覺得不太成功。
因為,雅黎拉小姐很快放下了手中的書,並且遞給我一個苦澀的笑。

「怎麼這麼問?」很久之後,她才這樣說著。
「我也說不上為什麼,可能是你在這個時間來找我,卻連最無關緊要的部分都提起了,有些奇怪吧。」略加斟酌後,我這麼答道。
「是嗎?」她苦笑著,然後喝光咖啡,再替自己倒了一杯,「我問你,還記得自己首次寫作的瓶頸嗎?」
「應該是......詞窮吧!」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嗯,我也是。」她微笑道,然後把咖啡杯放在几上,站起,走向我房裡的矮書櫃。
「雅黎拉小姐也是嗎?」我道,有些訝異。
「怎麼,誰不是從連要文句通順都很費工夫開始,除非是天才,而坦白說我不是,不過是出道時運氣好了點。」她轉向我,又是一個苦笑。

苦澀太多、太明顯,於是像是假的。
也許,我會覺得今天的她不同,是這個原因吧!
因為她一向是內斂,而且對於任何困境都能坦然面對的。
──神化,不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抱歉,我並非這個意思......。」我又撥了撥瀏海,話就斷在這裡,不知該怎麼說下去才好。
「偶爾,我真的很懷念那段不乏靈感,雖然劇情經營差強人意,卻還能自鳴得意,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子呢!」她輕笑,笑容中卻有幾分落寞。
「......。」
「我還記得自己,曾經為了如何描述女主角的『笑容』,拿起筆記簿思考了好幾天,最後擠出將近三十種笑容的描述方式。現在,根本不會在這部分浪費心神了。」
「雅黎拉小姐......。」
「那個時候,只要文筆有那麼一點進步、學會了一點新的表達方式,就會感動不已,比起一直前進的當時,現在的境況,根本就已經不是『停滯』足以形容了呢!」
「雅黎拉小姐!」我不自覺喊了出來,音量有些大,連我自己都被嚇到了。

她看著我,像是吃了一驚,然後聳聳肩,走回她先前坐著的位置,坐下。
「我想,自己是在害怕吧!」她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麼,「雖然我一直不願承認。」
「不管是哪個年紀、有什麼經歷的人,都應該會有害怕的時候,你沒有必要覺得丟臉的。」我道,並且暗自氣惱著這差勁的安慰。
「是嗎?」她轉頭看我,然後緊抱住,叫我措手不及。

雅黎拉小姐的呼吸聲清晰的彷彿在我耳邊,她柔軟的胸部貼著我的胸口,但我卻不覺難為情,反而有種莫名的安適,就像是嬰兒靠在母親的胸口,吸吮那甜美的乳汁一樣。
雖然這種想法聽來有些病態,但我卻沒辦法阻止,就好像我的思考有其意志一樣。
難道,我是因為缺乏母愛,所以才會對於這種擁抱帶著渴求嗎?未免太過可笑。
畢竟,我早已過了那種不成熟的年紀。

我們的沉默以及動作結束在敲門聲響起時,而就像是開關被關掉了一樣,迅速地離開彼此,帶著尷尬的笑。

打開門,門外竟然站著當喀爾先生,帶著我所不熟悉的笑容。
「介意談談嗎?」他道,以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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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又是電波到不行的一章,光打的時候就邊打邊想整章砍掉,真矛盾啊我。
    不過電波先生的行動越來越難料了也是事實呢!(茶)

    然後我已經可以肯定的告訴大家,謎底在第十章就會開始揭曉囉!(對不起我還拖了
    一章這樣|||)
    沒錯,是開始,後續還有很多事情。
    不過可能也會有人覺得第十章我還在賣關子,但總之第十一章也會比較完整一點了。

    而且話說第十一章發生了更電波的事。
    容我繼續賣關子吧!(汗)

    對了,討論推理小說的那段我還蠻愛的。
    有人猜的出來這是哪為作家的哪本書嗎?XD
    很簡單嘛反正冷硬派我看過的短篇集又不多XD

  • asase at October 21, 2006 12:41 A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我比較想問你的是,這部的章前短句到底是怎樣,每次都有種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小
    說的感覺|||

    那本書......
    只覺得直覺是勞倫斯‧卜洛克,然後既然是推理短篇集你又從不寫自己沒看過的,那
    就十成是《殺手》啦!
    (糟糕我真的好無聊|||)
    不過為什麼篇名會這樣我百思不得其解@_____@

    影梧的想法好病態,該不會你真的打算發展這段姊弟(母子?!)戀吧?
    這比<皺摺>還多不是嗎?......囧

  • 大米 at October 23, 2006 03:30 PM comment
  • 章前短句是吧,我有空幫你問問電波先生好了!(爆)
    唉唷!我也不知道啦!之前在看新本格派還情有可原,但是我現在明明就在看不恐怖的本格派還會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囧

    篇名嗎?
    呃......就是《Hit Man》的音譯嘛!(扭)

    母子戀基本上我不看好XD
    如果真的要母子戀的話,我比較支持另外一對XD(→喂!)

  • Blog Owner at April 14, 2008 02:16 AM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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