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 2007

親愛的叔叔


如果沒有十二年前的意外 
叔叔和嬸嬸一定恩愛得羨煞旁人

如果沒有十二年前的意外 
堂妹也一定有爸爸滿滿的疼愛

如果沒有十二年前的意外 
大家口中對我疼愛有加的叔叔在台南一定很想我

而我也知道 
我的再也叔叔回不來了

連一件事都想不起來 
一點記憶都不在 
對不起

或許 
叔叔也怕我常常想起他對我的好 
而哭泣

至今憶起 
無法完全拭去淚水 
就一次流完我對叔叔對思念吧 

只是我對叔叔的想念永無止境

就算回來一次也好 
夢中也好 
讓我再看看你 
因為我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

不過 
你連半次都對我吝嗇

趕去台南的那天晚上 
那時小小的我很開心 
因為突然南下 
也不知道原因

因為心裡想的都是叔叔 
記得那時 

一直興奮的跟妹妹說 
我要跟叔叔說我好想他 

也拉著快睡著的姊姊說 
我一定要叫叔叔來台北玩 



結果抵達的不是鄉下的家 
是冰冷又寂寞的醫院 

跟著爸媽走某個樓層 
大家都在地方 
長大後明白 
那是急診室門口

個個親戚面色凝重 
緊張的守在外頭 
等候著

我看見奶奶哭得昏厥過去 
嬸嬸淚流滿面的對著一台對講機說話 

最後的結果 
換來的是痛哭失聲 
大家頓時陷入一片哀傷

記得 
醫生對我們說 
全身的筋幾乎斷光了 
救不回來

當時我不懂 
只是被這樣的畫面給震懾住

小小的我 
心中不斷的問著 
我的叔叔呢?

直到叔叔出殯那天 
才明白這令人心碎的一切

當車準備開走時 
大家手裡一柱香 
準備將叔叔火化那一刻

深刻的印象中 
我卻突然跺起腳來 
氣得直跳腳 
傷心的落淚彷彿傾瀉而下的瀑布 
大哭大鬧著說 

我要我的叔叔啦!我不管啦!!叔叔不可以走啦!!

長輩對於八歲的小孩有如此反應 
以不捨的眼神回應我 
我永遠記得 
他們眼中也是泛著淚光

親愛的叔叔就這樣 
化為灰燼 
隨著風飄到另一個世界 
自由自在嗎?

後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永遠懷念叔叔帥氣又俊俏的臉龐 

有次姊姊從夢初醒 
跟我說 
我夢到叔叔耶!

打電腦的我驚訝猛然回首 
夢見什麼?

姊姊只說 
叔叔說他在那裡好痛苦。

我默默的回到電腦螢幕前 
心想 
還沒報答父母親的養育之恩 
英年早逝 

必定受著倫迴之苦 
那天我又哭了 
叔叔一定忘記跟姊姊說 
不要告訴我

記得我那天特別早睡 
心想叔叔也一定會來跟我說他的近況

結果我還是失望了 

每年過農曆年 
都會順道去佛山祭拜叔叔 
每年一定要做的一件事 
否則我會生氣

奶奶都提醒我 
要多跟叔叔說點話 
他一定很想你 
多給他看一會吧

我知道 
因為我也好想他 
話也一年比一年多

靈位小門 
慢慢的打開 
小聲的跟叔叔說 
長大一歲的我來看你了

我對叔叔說的話 
永遠沒有回應 
所以我不能有疑問句 
不然叔叔一定很困擾

我也站在他面前好久 
想讓他下輩子還記得我 
認得出我來

相信他一定是要先投胎出生 
後來才是換我 
這樣他才能繼續當疼愛我的叔叔

在心裡跟叔叔說了好久 
直到爸爸燒完紙錢 

我捨不得的關起小門說 
明年還會來看你 
而我真的都沒有爽約

一年看到一次照片 
都好懷念 
會一直想著 
如果還在的話

但十二年就這麼從指縫溜過去 
我只能往前 
不能回頭

無論歲月怎麼老去 
永遠記得有個疼愛我的叔叔

雖然記憶沒有保存 
但有做過的事 
一定有人流傳

我相信他是我的好叔叔 
因為我們有著血緣 
也有著一份深厚的親情

才會如此這般的想念


叔叔,我很想你! 期待明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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