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樹
入秋後,整個城市又跌進一股我拙於描述的氣味裡,那是去年差不多的時節裡引起我注意的氣味,氣味總在夜裡夾著微風撲面而來,味道還不壞,非常明確而一致,感覺上是一股很有個性的香氣,那時一直苦於如何描述這氣味才能向人詢問味道的源頭。抱著大膽假設的心態,一開始我自己私下偷偷推測是黑板樹傳來的味道,或許是因為每回與這味道相遇時,辨認植物能力有待改善的我,認識氣味現場周邊的植物只有黑板樹屬於我會辨識卻不相熟的氣味,而當時能我能百分百非常肯定地指認出的現場植物,應該就屬黑板樹最有嫌疑,於是乎,我直接大膽假設那就是屬於黑板樹的味道。
起初只是推測,更為肯定的答案出爐,是一直要到某一天晚上我獨自環繞著美術館外圍散步,正當走到館區的西側,也就是沿著馬卡道路的人行道緩緩獨行時,那味道不知不覺又溢滿在我的身邊,我再極力尋找,非常確定我所在的人行道上只有小葉欖仁和黃連木,頂多稍遠遠一點的草坡上有幾株光禿的木棉,那不是木棉的季節,他的枝芽毫無可能在此時出場招搖,當下我也十分確定,這味道不屬於他們其中任何一種:當時我探了探風向是西風,而隨著每一回撲面而來的風總帶來一陣比一陣更濃郁的氣味,我於是猜想氣味是由馬路另一側隨風飄逸而來,而正巧今晚身邊的四種樹都是我認得出的種類,對岸的樹,無需近看,只消以樹幹的形狀及高度,便能輕易判定是黑板樹,就是這麼巧,與我第一次的假設樹種不謀而合。於是乎,雖尚未經過他人的協助鑑定,我心裡似乎以明確認定那就是黑板樹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