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你聽那心跳...... 8

December 2, 2011

下午上體育課，烈日當空，我們還是得遵照指示在大太陽底下慢跑，跑完幾圈，早已汗流浹背。

「品喻，你不熱呀？」我扶著額頭，另一手充當扇子搧著風，問著跑完好幾圈卻氣定神閑的品喻。

「還好，」她站的直挺挺的，絲毫沒有疲累的樣子。「水？」她遞給我一瓶水。

「傾城、品喻。」繪里體弱多病，說話總輕聲細語，跑不完也是氣喘不已，好不容易喘過來才說的出話。

「我等一下去找建勳他們，打籃球嗎？」品喻說。

「不了，你知道我不能。」繪里搖搖手，坦承自己沒有體力打。

「好啊，等我翻翻體育老師的祖譜，緩過氣來休息一會再叫我吧。」我說著把筆記本拿起來走向遠離其他人的樹蔭。畫玉在陰影底下總算是可以顯身了。

「真不是人幹的，大熱天這樣折磨我們這些學生，未免太殘忍了。」我說著仰頭灌水，再接再厲地搧風。畫玉顯身之後就默默地坐在我旁邊的草地上，靜靜地聽我說。「你倒是說說話呀，」早上之後他就不太說話，連上課時都坐到角落那張桌子去。「都我一個在唱獨角戲，你也不講幾句。」說著我打量起畫玉，嗯，他依舊是一件萬年不變的長袍，流瀉而下的如瀑長髮，今天我不准他掛那條我送的項鍊，因為其他人會看見一條項鍊在空氣中飄蕩，嚇著其他人可不好，我注意到他如玉般的手，指尖微微露出寬袖外，看起來很沁涼，我嘿嘿一笑，執起他的手掌往臉上擱，「好涼。」我瞇起眼睛滿足地說，「夏天抱著你的手最涼了。」說著我勾著他的手輕輕搖擺著。

「放。」在細瞇的眼縫中，我好似看見畫玉的臉不自然的紅，又不是他去跑步，他在臉紅個什麼勁呀？

「借我一會吧，我熱啊。」我耍賴。

「放。」

「就不要。」我變本加厲。

「放。」他有點不自在地說。我扯著他的寬袖子，就不讓他脫身；他見怎麼抽都抽不出手，有點使力地想甩開我的手；我壓根不管這樣他是否不自在，就是硬抓著他，這樣一來一往，兩個人都堅持自己的動作，不肯罷休。畫玉手不停往後縮，不肯就範，我心裡盤算著，忽然竊笑著放開他，而他因為使力過度而往後倒去，差點跌坐在地上，率先暴露在陽光下的衣襬一遇到陽光，轉瞬間便消失，不像撕扯的，被陽光照到的地方就如同刀割一般，整整齊齊地消失，上面留有陰影與陽光的界線痕跡，我驚駭了，身手用力把畫玉扯回陰影的庇護內，卻因動作過大而和他雙雙跌在陰影下的草皮上。

「畫玉？」畫玉壓在我身上，很輕，但是我卻覺得很有壓迫感。畫玉該是冷的，可是我卻因為他的過近而感覺到渾身不自在的熱。

「我……」畫玉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怔忡地以在我身側的雙臂支撐自己，然後呆呆地看著我，他大概花了幾秒才知道，用這個視野看著我的他，現在是甚麼狀況。意識到自己的位置後，他的臉更紅了，尷尬地翻下身，他轉身背對著我躺在我身旁。我看著他剛剛被陽光截去的衣角，為他感傷的心情取代了剛剛難為的感覺，他那麼冷，卻不能走入陽光，否則就只能等待消失，這幾百年就自己徒勞地以自己的冰冷取暖嗎？看著他的背影，油然而生一種想讓他溫暖的想法。

「傾城，打球嗎？」品喻和嘉頥走過來，「你幹嘛躺在地上？」

「沒事，走吧。」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頭上的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