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你聽那心跳...... 6
回到家,畫玉揮手把自己身上的髒污弄不見,就進房休息了,我自然是沒有他那樣的能力,只得乖乖地去沐浴。洗完悠哉地捧著一包豆乾當零食,執行我每晚的慣例任務──看電視。電視上正播著西洋電影,我不甚專心地轉著電影台,邊嚼著抓入口中的豆乾,可是畫玉沒有被吸引,還是靜靜地待在房間裡,毫無動靜。也沒心情吃了,我扔開手中的豆乾,洗了手走回房間。
畫玉背向著我縮在我床上的被子裡,這傢伙又搶我的床了。算了,他喜歡今天就讓給他吧,我掀開床邊草席上的薄被,躺了進去,黑暗中,我彷彿能感覺到床上的動靜,畫玉似乎翻了身,沉睡去的我並未發現他定定地看著我。
「畫玉、畫玉,」我叫著衝進門,早上我出門買早午餐的材料,把畫玉一個人留在家。「啊──」跑的太急在門口被門檻絆了一跤,膝蓋著地,現在痛的要死。
畫玉瞬間在我面前現身,「你怎麼了?」他蹲下來看著我。
「沒有沒有,不礙事的,待會就不痛了,」我看著手中本來握著的東西,「啊!?怎麼這樣?」我看著手中摔碎的碎塊。
「那什麼?」畫玉問。
「沒有啦,剛剛在昨天那個賣首飾阿姨那邊看見的,你昨天好像很想要項鍊啊,我就買回來了,」我看著那個墜子,圓形的圖騰,如樹枝般彎曲蔓延的形象,現在摔成兩半,吊再鍊子上的只剩一個縱向半圓。「可是摔成兩半了...…」
畫玉看著我手中的項鍊,沉默了一會,「……還是給我吧,」他拿起項鍊,把它放在掌心中瞧,「只剩一半,剛好,反正我也註定得當半個人。」
畫玉?「……怎麼這樣說呀?來來來,我幫你戴,」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這番話,只能忽略。戴好後看著項鍊在他的領口,「總覺得不合適,該怎麼辦呢……?」說著我解下他的項鍊,左看右看,想試著繫在他的腰帶上,「這樣好多了。」我看著自己的作品──那半個圖騰在畫玉的腰間擺盪,銅金色的墜子在他白色的長袍上相得益彰。
「好看?」他問。
「嗯,陪我煮湯吧,今天早午餐喝玉米濃湯。」說著我把袋子裡的材料都拿到廚房去。
「等會,」不知道為什麼,畫玉的臉色比剛剛要好多了,好像很滿足似的,還淡淡地笑著。他拿起破碎的另一半鍊墜,放到我手上,「收好它。」說著把我的手合上,卻又不感使太大的力,怕我被摔破的邊緣割傷。
畫玉學著我把火腿切丁,在碗公中打蛋,「我只會用玉米醬罐頭作玉米濃湯,」我看著水在鍋子裡沸騰,「如果你喜歡的話,還有法式玉米濃湯、南瓜濃湯,我在買回來。」基本上我已經下定決心要當宅女了,這樣畫玉才可以跟著我一起吃。
「別買多了。」他看著我把東西都扔進鍋子裡。
「我都不知道原來項鍊可以做這用途,」我指著送他的項鍊,「以後再多買幾條給你好了,你應該會適合抽象圖騰的。」
「別買多了。」畫玉冷靜地望著鍋裡的湯,好像只有我一個人一頭熱。
「好嘛,不過我真的挺想幫你買。」我嘟囔著。
「別買多了。」我真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壞掉的收音機,不停倒帶重播。
「怎麼樣?」我期待地看著畫玉抿過湯匙中的湯,「好喝嗎好喝嗎?」
「嗯。」他抿著唇微笑。
「那太好了,我們晚餐可以喝法式濃湯吧?」我揮舞著湯匙興奮地問。
「你決定吧。」
我看著他滿足的笑容,「幹嘛這麼笑?」我問。
「好暖。」他說。
我又發呆了,怎麼又說這話。我有點不自主地奪下畫玉的湯匙,「這樣……會冷嗎?」
「冷。」他說。
每次他這麼講,我都覺得心發疼,很冷嗎?很冷吧。我起身拉著他走向媽媽的房間,領他走進媽媽掛著大衣的衣櫥。我拿出一件看起來很暖和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還冷嗎?」
「嗯。」他木然地點頭。
我轉身找了一件羽绒衣給他,要他穿上,「還是冷嗎?」我問。
「嗯。」他說,「再多件都沒用,別費心思了。」他淡淡地把身上的累贅都取下。
我看著他似乎已經對這種冰涼習慣,心更犯疼了,總覺於心不忍。下意識地靠近他,我用雙臂環住他的腰,輕輕收緊,「還冷嗎?」
「……暖。」他漸漸地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更加靠近我,「不冷了。」
「那就好。」我繼續用我的體溫包圍他,每次見他都有說不出的寂寞,怕他被自己的冰冷凍著了,捨不得他冷。
畫玉……
翻開我的故事(3)

Sealed (Feb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