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7, 2011

他教我的最後一堂課

 

人生作業簿》他教我的最後一堂課


豫有思


假如有時光機,讓我用一首歌的時間好好與他道別。

灰濛濛的午後,黯淡的雲即使沒有積得很厚,陽光也照不到室內來。靜謐的大空間裡,只見盆子裡的火閃著規矩的亮光,我坐在旁剝著金紙放裡邊燒,一點溫暖也感覺不到。漸漸的,我的視線模糊,什麼也看不清......

要是半年前我多做些什麼,是不是在想起阿公時就不會難過到心酸了?但這個問題註定無解。肺癌末期打碎我十幾年來的「以為」。以為疼愛我的阿公會持續鼓勵我,以為三代同堂的平凡幸福會一直被我擁有。完全無法正面思考的我在害怕,害怕安逸的生活不再,害怕自己吃苦,甚至對臥病在床的阿公感到不耐煩、急於擺脫……。這是顆可怕的心,全世界最可怕的心;面對飽受病痛折磨的親人,我竟如此寡情。就算是大考將近,只需要少點時間唸書、休息,可以多陪伴他的。

然而,分離快得讓我措手不及,阿公從發病到離開才不過三個月。

十五歲的女孩第一次體會什麼叫後悔,它有很澀、很澀的滋味,想要承受它,就得逼著自己長大。阿 公用身 教授與的許多道理,我終於明白。

「當你學會死亡,你就學會活著。」一生良善的阿公把這句話最透澈的解釋教給了我,不會再有人比他講述得更完整。至於,這最後的一堂課會不會是阿公送給我的十五歲生日禮物?答案也沒那麼重要了。

對親人的體貼,是有愛的證明;對親人的無私,是應有的天性;擁有親人的包容和原諒,是最甘美的權利。我要盡所有力量來保護把握住的,也會永遠記得即使形體不存、但我不曾失去的。

前幾天,夢見仍住院的阿公對媽媽說,想回家和我們團聚。他的樣子穩定安然,神情帶著期待;這個畫面常在我的記憶裡浮現進而停滯,然後再也沒有延續地,從此定格。

不需要時光機,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好好向他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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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Ψ文章小品Ψ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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