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0, 2007

《文章》過往


我們可以留下嗎?即使知道看到的已經是最美的風景。無法停下來,不停地走,成為我們必須的選擇。

1 漸漸習慣了許多情愫自生自滅,沒有必然的過程和結果。今天我們感覺到那麼的親近,明天我們可能陌生,如果沒有因此而受到損害,就是幸運。我們不得不親近,生命是那麼孤獨,沒有愛就像荒漠。但長久的愛難於堅持,也許不成為傷害也會慢慢成為負累。

第一次動了感情卻又失去最愛,我們會痛哭失聲,再一次我們會感到傷痛,又一次我們會覺得無奈和失望,最後我們就麻木了。只能收藏一些在記憶裡的感情殘片,繼續孤獨。兩個人的孤獨並不比一個人的孤獨好,前途是那麼無法期許,我們能夠擁有的似乎只是今天。


2 最美好的感情都有終結的時候,最美的花都有凋謝的時候。第二次再來,那已經是另一個季節另一度春風了。但只要能夠盛開,我們會在意那催開我們心扉之花的是第一度春風還是第二度嗎?

我見過一種叫貝葉棕的樹,它只活六十年,一生只開一次花,結一次果,據說它的葉子過去是寺院用來記錄經文的。它的樹葉,像張開的手掌,它的樹幹,只是為了點燃生命激情之火。我喜歡它葉子的形狀和淡靛的色彩,站立的姿態。六十年不也是足夠漫長了嗎?開一次花結一次果不是足夠了嗎?但你說你喜歡唯一和永遠的時候,我笑了,那也只能是一時心情吧。


3 和朋友們徒步走一段風景優美的山谷,是一條河段。
原先我們想的是哪裡風景好,就在哪裡駐紮下來,畫畫,寫字。但第二天上路,我們就沒有遇見可以駐紮的平地。一路上為了找這樣的地方,拚命趕路的我們不得不捨棄許多風景。找到平地,躺下睡覺的需要,支撐著已精疲力竭的我們,在月亮升高的時候,終於找到可以宿營的地方。

後來我們的計劃隨時被改變:不能在風景好的地方住下,因為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風景,還有安全,還有水源。

一路上不停地走,前路是未知的,不知道明天到達哪裡,那裡的風景是否要比我們已經看見的美好。當我們走完全程,許多遺憾就永遠留下了。美麗的過往風景成了記憶,只是記憶,我們無法重來。

我們可以留下嗎?即使知道看到的已經是最美的風景。無法停下來,不停地走,成為我們必須的選擇。

長途跋涉中,我們能夠帶走的東西是多麼有限,不斷取捨,到頭來,發現什麼都沒有留下,那些必須的也許根本就不是重要的。我們真正心愛的離我們多麼遙遠。


4 在一個有猴子的風景區,看到幾個孩子在逗一隻從樹梢爬下來的小猴。其中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很喜歡牠,不停跟牠跑。而另外的孩子們扔給小猴一些不乾淨的食物,那小猴抓住就吃,跑著的孩子擔心得滿頭是汗:「小猴子,你不能吃,你生病了我可不管。」


這一幕讓我感動,那孩子不過是個過客而已,他擔心小猴子生病,但他能夠去管嗎?那份關心在他心裡,我看在眼裡,是多麼珍貴?!


不論走過多少路,遇見多少事,有一顆真誠的心,是否就很好?帶一顆心上路,我們的旅途是否就了無缺憾?細細看來,才發現缺憾早就在前路等著呢,在剛剛開始行走的時候就潛伏下了。但願自己能在時間之河裡,學會包容殘缺那一半,內心不為世事困惑,圓滿內心的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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