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書房 │ 書、音樂 及 其他美好的事物

大家好

年前營業至2.11(星期四)。2.12 (星期五)起開始年休，2.16 (年初三)恢復正常營業，營業時間為1300~2230唷。祝大家新春愉快。

書店一角，這裏擺的都是台灣研究的書籍。

民國才子錢鍾書自出版《圍城》，名滿天下之後，外國一讀者致電給錢鍾書，表示求見之意，據說錢這樣回答：「假如你吃了個雞蛋覺得不錯,何必認識那下蛋的母雞呢 ?」

作家 = 母雞。

一、書店：最近北部、南部各跑了一趟，運回了兩車書，總算過去兩個多月來書店缺書的旱象可以稍解一下了。或許是最近風災、鬼月加新流感的關係，來店客人、讀者直直落，雖有新書上架，可是完全沒反應在業績上，哈......看來進書也要挑時間呀 !!! 似乎這個時節正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暑假已經過去了，所以縱然下午茶名店長達3個月的裝修已經結束，但藝術街依然空空盪盪，少有遊客。而大專院校又尚未開學，學區裡該有的學生、研究生、老師們似乎也少見蹤影，總之，除了等待之外，似乎也無法做任何事情來改變這樣的情況。上北部收書時特意去逛逛新開的青康藏書店，店處青田街、永康街的僻靜小巷內，書店空間明亮，店主人還特意擺設了架鋼琴，音樂則是自一台古董真空管收音機裡流出，書籍應是店主特意收集來的，多是文史哲書籍，書的品質相當精采，且有不少絕版書，是值得一逛的書店。至於南部去的都是常去的書店，與這些書店老闆們聊天的時間多過於把注意力集中在書架上，感覺上這陣子大家生意也都不是挺好，想要找的理由來解釋大家說來也大概雷同。

每次聽到這首《來自你‧來自我‧來自他》，我幾乎會一整個歡樂地跟唱了起來，我家老大則是納悶的說，這是什麼怪歌??? 什麼，妳沒聽過這首歌??? 我差不多從這首歌發表的年代就聽到現在，真是首青春而熱血的歌啊。

常常在聽這個年代(1980年代至1990年代初)的歌曲時，會有這樣的一種感覺：那種騷動、奔放、不安、積極、對抗、反壓抑、勃發、理想、希望的台灣已經不見了，那種社會上的各層面宛若要爆炸開來的生命力的台灣也不見了。這是一首青年的歌曲，歌詞裡有著這樣的辭彙：奔騰的紅色血性、溶化冬雪、瀟灑的笑容、怒吼。可是當我們正努力成為這個社會的中間份子的現在，我看到的是一張張疲憊的臉龐，只希望在這樣重重的經濟壓力下喘口氣。在那個年代，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還身處聯考的壓力鍋下，還是被壓抑的一群。到了我輩該伸開拳腳大肆發揮的時候，則是被經濟上的不景氣壓得喘不過氣。經濟的不景氣或許是一時的，但是這個社會、這個國家，是比20年前更自由、更多元、更民主，但是那股生命力、爆發力，像是洩氣的皮球一樣，消失不見了。過去是政治力透過威權統治壓抑著社會力，整個社會在經過幾十年都不被掀開的鍋蓋一樣，一經打開，那鍋裡的是爆發開來的、翻滾的力道。而現在，去除了壓抑的鍋蓋，灶底下也沒有了足以讓青年人翻騰騷動薪火，而這整個社會與國家，彷彿都失去了能量。這些或許都是我的偏見，每次想到這裡，一次次聽著將近20年前的熱血歌曲，心裡居然有一點點悲哀的感覺給漏了出來。無力感、渺小感大概是我們這個年紀的人最多的感覺吧! 現在更年輕一些的人聽著這首歌，大概只會想著：這些LKK到底在自 high些什麼? 唉......我們只好在疏離中繼續沉默下去。

最近拿書到店回收估價的CASE多了起來，應該是與這最近是大學畢業季所連帶造成的搬家潮有關吧。其中有位賣書人，搬來了1、200本書至書店估價。在整理這些書籍時，我發現這書主在購入書籍之時，總會將該書購買時間、書店清清楚楚地寫在書末，無一遺漏。書末所記載的時間約是自1990年代後半到最近的一兩年為止。以購買時間、地點作為兩個向限來觀察，在較早期所購買的書籍當中，所註明購買地點多為校園內的書局或學區附近的獨立書店，也有部分是在連鎖書店購買的，另外少部份則是來自舊書店。而近幾年所購買的書籍，幾乎都來自網路書店，而少部份則來自舊書店或者折扣書店(此類書店所販售之書籍至少是兩折至兩折五以上的折讓)。前面提到的實體書店包含連鎖、校園及獨立書店，從這1、200本書的有限樣本中來進行觀察，做為這位讀者購買書籍行為所發生的場域，在近幾年則是完全消失、缺席。我一面擦拭、整理這批書籍，被整理出來的書籍一本一本的堆疊著，腦海裡也不斷轉了起來。從這位讀者在近200本書中的某個角落隨手記載的、不明顯的註記文字，10多年的購買時間跨距，其間所透露出如斷層般的購買行為資訊，強烈到令人無法視而不見。原因為何，其實不難理解。我想以上這個有限樣本下的歸納結果，把它放在商品經濟中來討論，這是種購買行為的轉變，這轉變在今日的各種零售業中不僅發生在書籍這項"商品"，同時也存在許多其他類型的商品市場中。以書業而言，折扣戰及網路書店的出現，尤其是後者，結合了傳統折扣書店的價格誘因，及網路結合便利超商通路的方便性，前述的轉變，就成為一種必然會發生的現象也不足為奇了。畢竟，出版業、書店業將書籍視為商品，而購買者將書籍作為消費的對象，這樣的現象也非一日兩日了。

今日又是例休，也是老婆產檢日。產檢結束照例又小小逛了一下市區的幾家新舊書店。

2009年6月份的午後書房

1.淡季：應該是來了吧~~~反正我也不太知道"旺季"是什麼，嘿嘿~~~反正就書來就收，上架就賣，缺書就補唄! 想太多為什麼人客不上門? 是什麼原因造成淡季? 想通了又如何? 正如人不能停止梅雨落下或者阻止娘親改嫁一樣，並無法改變這些現實什麼。

在這個月底，台中一間舊書店結束了，歇業的原因很實際：營收始終無法起色。該書店位於大學學區，此間僅有它一間書店，自去年開始營業以來，始終很難達到損平的地步。書店老闆與我年歲相當，莫約是三十開外左右。他說：「未免繼續虧損下去，只好熄燈結束營業。」該書店同時也販賣飲料，是複合經營的書店，多次去找老闆，在停留在此的當中，買飲料的顧客比買書的顧客多。如此，再大的雄心壯志若無實際的業績支持，是很容易受到打擊而消失無蹤。至於書籍如何處置? 書店老闆決定將其賣給我與另一位同行。保留著這些書，另外找適合的地點重新讓書店開張，或許是另一個選擇。根據我的觀察，該書店在經營上最大的難題或許是「地點」。可是，他不願意再試一次。老闆也不願意在書店即將結束營業時大打折扣出清藏書，說是不願意他的顧客是因為"折扣"才跟他買書。在前幾天一場在他的書店裡舉辦的研討會，許多參與的同學、讀者這時才發現書店將要結束，而惋惜地在書店結束的前夕，人人各挑了一些書。有人說著這樣的一句話：要是大家常來買書，或許書店不會結束得這麼早。這句話聽起來挺令人無奈且難過。

上星期聽說詩人鄭愁予先生來東海演講，可惜聽到這訊息的時候已有些晚了，只剩一場今日(3/30)在東大附中的講演。我與某君相約前去，講演的地方是該校三樓會議室，想說"會議室"這樣的場地來聽的人數應該不會太多吧。等到了現場，才發現那是一個可容納數百人的大空間，裡面早已經擠進了滿堂的高中生。我與某君雙雙皆是年過30，要混進這群高中生內還要不被當成怪叔應該不容易吧~~~幸好門口指揮的老師看出我們的來意，一面招呼我們入場，另一方面經過時間粹鍊之後所形成的"厚顏"，就大方進去了。某君身在其中，深感吾輩青春遠去，彼等真是"青春無敵"啊!!!這場講演應該是場合、聽眾有別，老先生講了許多幼時的成長背景，也說了不少他念教會"寄宿學校"的求學過程(是英國式寄宿學校~~~)。幾乎花了大半時間回憶這些往事前塵，這或許是人老的特點之一吧。最後鄭愁予先生也念了幾首他的詩，最後，正如我的期望，念了那首著名的『錯誤』。他對這首詩的解釋，與小弟原先的理解有相當的出入。鄭先生說，這是首以男子的角度寫的"閨怨詩"。這首詩其實本與『客來小城』是同首詩，出版時給拆成了兩首。其中的江南小城意象，是他與母親在國共內戰時，逃亡至這小城之中，戰爭的破壞，十室九空，春景依舊，但只留下滿城的空寂與落寞。聽著詩人念詩韻味雋永，也總算不虛今日的早起。

講演聽罷，食完早餐之後，便與某君相約逛書店去了。在明目書社得書一本：楊義，二十世紀中國小說與文化，上海三聯書店，2007年第1版第1刷。這書名雖曰"二十世紀"中國小說，但絕大部分篇幅講的是30年代的新文藝作品，裡頭一章講台灣小說的，也僅止於談論"光復前"的台灣新文學，或許這書的書名的時間限定應該更名為"二十世紀前半"較為適宜吧!這書內容且不說，裝幀上還挺有特點的，書籍以穿線線裝，以仿牛皮材質做為封面與封底。其實，嚴肅的學術書籍尤其是這種文學史書籍，應該盡量要以簡潔、穩重的書籍、版型設計才是。這幾年大陸書籍玩這種裝幀遊戲還真的有點出了格了，對於這種嚴肅書籍來說，反而不太有穩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