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的,想起你。
推開眼前沉重的鐵門, 一陣強烈的霉味撲鼻而來,
我下意識的摀住口鼻.
「 好久沒回來了. 」心想著,
跨步踏進這間長時間都沒再回來過的屋子.
佇立在客廳, 我看到了那張相片.
那張, 你和我的合照.
拿起擺放在電視櫃上的相框,
我用指腹輕輕擦拭掉上頭那薄薄的灰塵.
看著相片上, 你那充滿朝氣的笑容、
和你所散發出來那神采飛揚的氣息, 我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 你知道嗎? 」用指尖輕撫摸照片上, 你溫暖笑顏的臉龐,
「 想念你、和你說話, 已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情了. 」
就像是上癮一般, 我再也擺脫不了了.
擺脫不了, 想念你的習慣、思念你的習性.
環視著這間屋子, 我回想起我們剛搬進來的模樣.
×
「 好漂亮的房子! 」勾著你的手臂,
我像是見到新奇事物一樣的興奮.
「 是啊. 」你微笑,用那雙寵溺的眼光看著我.
「 以後這就是專屬我們兩個的小屋了! 」
望著你, 眼底滿滿的笑意, 幸福充斥著我內心.
你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髮絲.
我們一起在這間屋子, 住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的我一直以為, 我們可以就這麼幸福美滿的過下去.
但是一直到你出了意外後, 我才驚覺,
原來我把這個夢, 想的太過美好了…
因為那場車禍, 害得你沒辦法再開口跟我說任何一個字、
害得你沒辦法再下床走路、害得你沒辦法再露出那溫柔的笑容…
害得你從此以後只能躺在床上靠著那大大小小的管子來延續你的生命…
見你如此痛苦, 我只能天天以淚洗面.
見你這麼難受的活著, 我心裡疼痛萬分.
一直到幾個禮拜前, 你總算不必再忍受那些折騰人的痛苦了…
你解脫了… 你知道嗎?
那時醫生告訴我們, 對你現在的病情只有兩種方式.
一是讓你延續生命, 但必須靠著插管才能存活下去.
二是讓你結束生命, 但可以不必再忍受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你的家人和我都很不忍心、也捨不得看你再這麼痛苦的活著…
儘管我再怎麼痛苦、再怎麼不願意, 我還是告訴醫生,
甚至請求他能讓你好好的走, 「 我希望能讓他安詳的離開…
而不是讓以插管這種更痛苦的方式活下去… 」
醫生點頭, 斂下的眼看得出他正在替你哀悼.
還記得當時我就站在你的病床旁,
最後一次撫摸你消瘦的臉龐, 最後一次親吻你乾澀的唇…
「 羽, 我愛你…真的, 很愛、很愛你… 」
眼眶逐漸佈滿淚水,看著你的視線是越來越模糊.
我伸出手, 顫巍巍的移向那用來維持你生命的管子.
淚水終於承受不住的從我眼眶中掉落下來,
一滴接著一滴落在你的臉頰上.
你知道嗎? 我真的… 真的很不想要讓你就這麼離開我…
但是… 我更不想要看你痛苦…
如果還有來世, 我希望我們還能夠在一起…
因為我要讓你知道, 我真的真的好愛你…
羽,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在想什麼,
但我希望你能走的很安心, 我會照顧好自己,
也會替你好好照顧你爸媽, 不要放不下我, 好好走…
我會很勇敢的面對這一切, 真的.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這麼突然的分開, 而現在…
我居然要親手替你將你的生命劃下句點…
拔管之後, 我看著心電圖上,
你的心跳逐漸慢下來轉變成零… 最後停止下來…
「 嗶─ 」
它發出多麼刺耳的聲音…
像是在告訴我你真的離開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跪在病床旁, 我緊握你還殘留些許體溫的手, 撕心肺裂的痛哭.
你的生命, 是結束在我手中.
×
「 羽你知道嗎? 沒有你在的日子, 我真的好痛苦…」
看著相片上的你, 我開始懷念起我們過去種種的回憶.
「 我習慣了有你的陪伴、有你在的日子… 」
想起你, 我的淚水又不自覺的滑落.
「 我習慣有你陪我散步、習慣有你在寒冷的時候給我溫暖、
習慣有你在的地方我才睡得著、
習慣你抱著我和我一起看電視… 」
好多好多的習慣, 卻在失去你之後變得不再順遂.
想念你的呼吸、想念你的懷抱、
想念你的吻、想念你的一切…
可, 那都過去了, 都成了回憶, 成了過去.
我很清楚, 這些屬於你的習慣永遠都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
現在的你, 在天上過的快樂嗎?
不用擔心我, 我說過我會勇敢的面對這一切.
雖然有時我會難過的哭出來, 但哭完之後, 我會振作起來.
羽, 我愛你, 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雖然你已不在世上了, 可你永遠活在我心裡.
習慣, 有時候很美好, 但有時候, 也讓人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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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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