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9, 2013

說故事的人01

 

王怡蓁

 

作家這職業說起來說少有點病態,尤其是,小說家這一塊。

身為一個小說家,所寫的故事必定虛構,即使有一部分真實,但那也只是「一部分」。必定故事的大部分都是捏造的,不然就會成了傳記,而不是小說了。

就這點來說,小說家必定帶有幻想症。

一篇故事裡必定有許多人物,重要的角色必定被描摹的個性分明,如躍於紙上般真實。許多角色,這代表著作者必定揣摩過這「許多角色」的性格──

是的,人格分裂,這也是身為一個出色的小說家所該具備的天賦。

(也許不會顯露於外表,但心中必定已分裂成無數個獨立的靈魂,隨喚隨到)

也許有些作家並非憑空造出一個人物,而是細細觀察出身邊的人的行為跟個性後,才將其當成元素融入到自己的故事中。但,這麼一來不就更恐怖了?

偷窺狂。

將對方的個性跟習慣動作摸個仔細,在將他納入自己的創作繆思內,複製,然後更進階的延伸。

必然將觀察對象的某部分殘缺塞進自己的靈魂裡了吧?小說裡的人物所說的每一句話,顯然不會是現實中那個人曾說過的每句話;做過的動作也不會全然成為小說中的情節。

有些事情被想像了,被誇大了,被抽離了,被重組了。

那被觀察者化為故事中的人物,像棵植物般長出了枝枒,在小說家作為培養皿的身體深處開始著根,緊攫在緊攫,而後更在小說家心裡有了另一個自由的身分。在虛構的故事中,他虛構的身分就有了真實的身體,可以說話,可以笑,甚至可以將整個世界鬧個天翻地覆。

 

幻想症,人格分裂,偷窺狂,如此看來,小說家果真相當病態?

然而這樣的病態,卻病到成了一種美。

(如同西施捧心,黛玉葬花般,美得令人窒息?)

 

所以我想成為小說家,即使這職業如此的病態。

但我想寫故事,我的基因裡頭一直有股慾望在告訴我,我該寫個故事。

雖然要寫些什麼我現在還沒有想到,但我知道,那會是個非常美的故事。

病態,卻如此美麗。

我想成為那樣的小說家。

 

周晨媞

 

我,我想成為……我什麼也不想成為,我只想做一個悠哉的人。

小時候最常寫的作文除了「我的家」,一定就是這個了:我的夢想。

有很多小孩子就會天真地寫著,想當警察想當太空人想當總統之類的。而且想當總統的理由還多半都是為了要實施同一個政策──把假日增加,讓學校成為遊樂場;有的更直接,把學校制度廢掉。

可是我,小學時候的我第一個擁有的夢想,卻不是當什麼什麼職業,老實講,我只想過悠哉的生活。

可能是成長背景造成我這種懶散的想法,可能是我天性就這樣,怨不得誰。但是當時當我第一次看見這老套的作文題目時,心中真的沒有一個大人眼中會覺得光明無比的未來浮現在眼前。但作文又不能就這樣空白在那,零分對一個小學生來說是多大的刺激?刺激點來自於,一群幼稚的小鬼頭們對妳的幼稚嘲笑。

(長大後才明白,零分也是很難得的。拿一個零分,放棄掉分數,需要多大的勇氣?)

所以最後我還是提筆了,很誠實地寫上:我的夢想是當一個悠哉的人。

然後我就再多寫不出什麼了。

是說,一個悠哉的人,怎能被一張作文紙困惑住呢?我是這麼想的。

既悠哉又灑脫,這是我後來夢想的進化版,酷吧?

當然那篇文章後來的下場還挺慘的,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小學老師有辦法做出要學生當眾朗誦自己的文章,這種傷害人自尊心的事情。

更糟的是那個時代的小學生們真的很幼稚,常常喜歡用諧音來說話,自以為好笑,但我真的笑不出來。

 

「欸,櫻櫻美代子!櫻櫻美代子妳未來的志向就是當櫻櫻美代子啊?」

「櫻櫻美代子早安,妳今天還是打算櫻櫻美代子過一天嗎?」

……真的很無聊,比把一隻老鼠和阿母殺人()扯在一起還無聊。

 

人為什麼一定要以我要當XXX職業來做為一個夢想呢?人長大以後一定要有一個職業嗎?我小時候就一直在想這些奇怪的事情,我就是抱著這些疑惑長大的。

當然後來上了國中上了高中後,這個老套的作文題目還是時不時會冒出來一下。

(但已經不像國小那樣頻繁了,難道,小學生反而比較需要做夢嗎?還是,他們比較敢做夢?)

後來的我當然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我想成為xxx職業」的夢想,不是隨波逐流,只是花花世界,一時之間真的很容易被一些東西吸引。像是服裝設計師啊,警察啊,職籃選手之類的。

 

對了,職籃選手。

這算是我維持最久的一個夢想了吧?而且是真的差一點能辦到的夢想。

我打球還挺厲害的,老實說,雖然還是不到職業的等級,但至少也列入了籃球好手的等級。我從國中開始打球,高中進校隊,高三那年帶領球隊曾經一度打進HBL四強賽。也有老師推薦我以後去當個職籃選手,進台體繼續打球,但我最後還是沒有這麼做。

高中進校隊打球發生了許多事,才知道原來打球不一定是快樂的。因為是校隊,所以自然會牽涉到許多責任問題,會因為理念不合而吵架,會因為打球情緒而跟人有摩擦,卻又因為是同一個隊上的夥伴,無法說不見面就不見面,如此一來,連給彼此冷靜的空間都沒有。

打籃球應該是一件快樂的事,我是這麼想的。

再加上我個性比較衝,我考慮過後還是沒有報考體育學校,只是當了一般大學的體保生。

話雖這麼說,但上了大學後仍手癢進了系女籃打球。

仍背負著系上的名聲在打球,但壓力比起扛一整個學校來說要小多了。而且基本上進系女籃打球的人,並不要求是要非常會打球的人,多數的人根本只有體育課時偶爾碰碰籃球,所以對於我而言,進系女籃打球是輕鬆愉快的。

我說了要當個悠哉的人。

 

只是說到不會打籃球嘛……我今天還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完全」不懂籃球的人居然有膽來打女籃的。

很有種,真的,超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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