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9, 2011

夢境死後原來我才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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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沈基彥的死並沒有太震撼他。

    那晚他匆匆趕至北投,十一點半,他眼角餘光掠過捷運站裡紅色的跑馬燈,想著基彥是否已經倒在這樣鮮紅的血泊之中。他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恐懼上,他只是狂奔著。是否是腎上腺素導致的興奮呢?他覺得自己有些變態,但他真的,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思慮上。

    十一點四十一分,他抵達基彥所住的華廈。隔絕華廈與外界的鐵門肆無忌憚地敞開,他曉得這不正常,曾經因為他長得太像老粗、流氓而拒絕讓他進入的管理員也不見身影,唯留下警衛室裡閃爍的日光燈。他曾經詛咒過要那盞燈爆炸,好炸死那個自以為是的管理員。

    既然管理員消失了,他便也不假思索的進入庭院,而且,沈基彥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難找,因為庭院裡已經聚集一票圍觀的人群。

    有人在哭、有人驚慌失措、有人打著電話卻語無倫次,可他心底平靜,平靜如朝露。他推擠人群只管湊前觀看,其中有個傢伙他印象深刻。那人看起來不是華廈裡的人,至少就他所知,這裡的人重體面的,而眼前的中年男子微禿、略為臃腫、口叼一把香菸,身穿汗衫短褲、勉勉強強踩在拖鞋上。

    男子規律的吸吐著菸,眼神直視基彥躺平的位置。他順著男人的視線終於看見基彥。

    沒有血,沒有任何撕裂或暴力。

    基彥的屍體就像平躺在地面上的耶穌受難像,雙手攤開、雙腳重疊打直,神情,也是平靜。

    此刻,空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基彥、他、抽菸的男人。週遭的吵雜聲全數隔離,遠方傳來救護車鳴笛的聲音,但在他們的心底,卻是越駛越遠。

    十五年前,一個下大雨的日子,還只是個國中生的他在公車亭底下躲雨,冷眼看著車潮來來往往。他不曉得世間為何需要這麼多條道路、他也不曉得人們往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眼前除了來自天上的雨珠,地上也隨車輪捲起迷茫的水花。可憐,他替雨水哀悼,既無法入土,也不得安寧。

    一台公車闖進他的思緒裡,打斷了他想著那個女孩的事。

    他索性上車,沒有方向、沒有目標,他為自己感到驕傲,成為這座城市裡唯一沒有目的地的人。直到與他並坐的人開口。那天,是他與沈基彥的結識。

    十五年後,基彥又乘著另一輛車走了,這台車,他跟不上。男人當下便把整支菸給抽完了,吞雲吐霧間,男人的視線從來沒有飄離基彥。一朵朵的,宛如靈魂。但他們兀自的飄浮,兀自灰飛煙滅,雨打風吹去。

    老實說,沈基彥的死並沒有太震撼他。

    「好傢活,這個死王八蛋!」他縱使這麼想著,嘴角卻不禁揚起微笑。「你他媽的想飛,媽的,你飛的姿態真是他媽的美。」沒有任何一滴眼淚,眼角流出的只有略嫌蒼老的魚尾紋。

    曲終人散,男人也離開了庭院,他跟著男人一同離開。十二點十三,天地沒有任何變革,宛如一場午後雷雨的閃電,稍縱即逝,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就只是一閃,就連雷響也不聞。

   

    他抽出外套暗袋的紙條,又一巡十五年,當年的華廈如今改建成辦公大樓。這些年,他想了很多關於死亡的事,也自逐一完成的九項夢想中真正活過。他明白人的生與死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情,死的未必比活著快活;活的也未必比死的認命。他不懂為何人類自始自終唾棄結束自己生命的人,日本人對於切腹有特別的解釋,但那也是有先決條件下的選擇,死,才動人。然而此處他所言及的只是純粹的選擇死亡。

    人類是有思想的動物,惟獨人類能夠擁有思緒、艱澀的邏輯理念與理解能力、有信仰、有科技撐腰、有能力度過實際上是2018年發生的太陽風暴,所以人是萬物之靈,神以神的形象造人,而人,便無所不能。可也只有人懂得自刎、只有人懂得如何擁抱死亡,但選擇一死這件事情,卻不像人有理念一樣神聖。

    他自胸前口袋抽出藍筆,將泛黃的紙條上的『 10 . 飛過一次 』畫上一槓。

    此時此刻,基彥真的死了。他流下淚來。

    耶穌說,一粒種子要是不入土裡死了,就是一粒種子;可要是入土死了,就要開出豐盛的果子。

    我佇立在十五年前基彥死了的地方,開出一朵,美麗的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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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極短篇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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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y
  • 1樓

    1樓搶頭香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 a4gk0852 at July 9, 2011 11:35 AM comment | prosecute
  • 2樓

    2樓頸推

    參考文件:

    http://www.wretch.cc/blog/din860612/12251057 原來我只是活在死
    前的夢境

    -----------------------

    以上內容敬贈好友 沈 .

  • a4gk0852 at July 9, 2011 11:37 AM comment | prosecute
  • 3樓

    3樓坐沙發

    竟然把場景設在我家....

  • sylvia820315 at July 10, 2011 01:21 AM comment | prosecute
  • 哈哈 別做惡夢呀 !

  • Blog Owner at July 10, 2011 10:04 AM Reply
  • 4樓

    福樓

    以死亡證明自己活過 好華麗



    http://www.google.com/imgres?imgurl=http://www.jonathanrosenbaum.com/wp-
    content/uploads/2009/11/wings-of-
    desire1.jpg&imgrefurl=http://www.jonathanrosenbaum.com/%3Fp%3D7651&usg=__A
    UQybIKYNCh73X9RLzfFo7G9byQ=&h=424&w=640&sz=54&hl=en&start=0&sig2=gCJh
    QbEUwiLK68Xg3RVDMg&zoom=1&tbnid=yWegpWhDaRdplM:&tbnh=134&tbnw=19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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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vpy=141&dur=376&hovh=168&hovw=251&tx=159&ty=78&page=1&ndsp=12&ve
    d=1t:429,r:0,s:0

    此圖表達我所有感受

  • 嘩花 at July 10, 2011 04:22 AM comment
  • 很符合文意的圖呢! 我懂妳的感受了 : )

  • Blog Owner at July 10, 2011 10:05 AM Reply
  • 5樓

    專業的5樓

    其實我不太喜歡這裡

  • 小八 at July 10, 2011 11:15 AM comment
  • "這裡" 是指....? 無名小站?

  • Blog Owner at July 10, 2011 08:06 PM Reply
  • 6樓

    6樓

    我還沒看
    我原本想要就另外一個角度再發一篇的= =
    被捷足先登了ˊˋ

  • din860612 at July 10, 2011 07:34 PM comment | prosecute
  • 哇 你沒跟我講= = 這樣我好像很白目.....

  • Blog Owner at July 10, 2011 08:07 PM Reply
  • 7樓

    7樓

    死而後生,是永恆卻短暫的絢麗

  • din860612 at July 10, 2011 07:45 PM comment | prose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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