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4, 2009

愛情小說**(貓空愛情故事)(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如果不是台灣大哥大女孩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走,那麼這一段風雨走廊,
我會走到抽筋兼虛脫。

風雨走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反正它就是用來爬的,旁邊有一整排的公告欄供給社團
或行政單位貼告示活動用,其中我覺得鳳中校友會的公告欄最有親切感。

不過這條走廊要是沒那麼長的話,會比較美妙一點,要是沒那麼陡的話,那才叫做完美。

為什麼它叫做「風雨走廊」?

聽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說法,因為它擋不了風,遮不住雨,所以取之。

政大人真有頭腦。

傳播學院在政大往山上的路途中大約一半的地方,其實,我已經去過幾次,
只是沒有機會真正走到傳播學院的大樓前,看看它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妳都走這麼遠到這裡上課?」

『經常啦。』

「那妳怎麼沒瘦一點?」

『請你看清楚!!』

在往傳播學院的階梯上,她停下腳步,雙手束在腰間,輕皺著眉頭說:

『我可沒有胖到哪兒去。』

在那一秒鐘,我被她誘人且惹憐的表情給深深吸引住。

「妳說今晚的傳播學院會很美,美在哪?」

『等等你就知道了。』

「嗯?」

幾段階梯走過,我跟她慢慢步上最後一段階梯,這段階梯跟之前不一樣的地方,
是在階梯的中間,有一柱路燈。

『這裡就是傳播學院。』

「嗯。妳說今晚它會很美,美在哪?」

她輕揚嘴角,淺笑了一聲,然後擦過我的左肩,走到我左後方,
我的鼻間漫起她髮際的陣陣清香。

『回頭看一下。』

她背對著我,背對著傳播學院,這麼對我說著。

如果要我形容我轉身後看到的那一幕,其實,我沒有太大的把握。

或許是她的背影加上那一片綴著白點黃點綠點紅點...的深紫色夜幕,讓我在心裡刻上驚嘆。

我的視線在這一片景致中遊走著,像是個餓荒了的乞丐,
急著把這一切美好在最短的時間裡據為己有。

但其實我清楚的知道,即使我有多想一眼望穿那一片夜色,
她的背影,卻總是離不開我的視線。

她的背影有素香花瓣飄在空中的美感,她的愫愫髮絲是風舞在空氣中的痕跡。

『夠美嗎?』

「美過頭了。」

『美過頭了?』

「是啊!紮紮實實的美過頭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這一片夜景說出這樣的讚許。』

其實,如果不是她在場,那麼眼前的這一片,只有陽明山的十分之一,
只有萬壽山的百分之一。

她一個人佔掉了十分之九,百分之九十九的分數比例,
對於評斷這一片夜景的我來說,會不會太偏心?

『有時候睡不著,我會一個人來這裡看夜景。』

「嗯。」

『知道它的美在哪裡嗎?』

我很想告訴她,它的美是因為妳在這裡。

但是我沒有說,因為她可能不會相信她把這裡點綴的有多美麗。

「不知道,它的美在哪裡?」

『其實它並沒有陽明山的美,對不對?』

「嗯。」

『但它美在它的內斂。』

內斂?

一片夜景用內斂來形容?

這著實引起我很大的興趣,想從她口中,得知夜景是如何的內斂法?

『這片夜景其實不清晰,因為是山區的關係,會有點淡霧,所以夜晚從這裡看出去,
會像是隔一層紗,但其實你真的隔了一層紗嗎?你可知道,在那片薄霧的背後,
綴著多少盞燈火,在這片景致裡閃亮著?』

「不知道。」

『所以囉,它有美麗的本錢,卻情願讓淡霧掩去它的美,所以,我才叫它內斂。』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細膩,她的易感,她的想像,以及她的輕憂之美。

『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唷!』

「叫什麼?」

『城市星空。』

「為什麼叫城市星空?」

『你不覺得那片漆黑裡點綴著那些光點,像極了天上的星空嗎?』

「喔。」

『這是我自己為它取的名字,很俗對不對?』

「不會。」

她轉身走向傳播學院大樓,在大樓下的檯階上坐了下來,我跟在她後面,
但我沒有坐下,我只是站在離她約兩公尺遠的地方。

『你有沒有女朋友?』

她撩了一下衣角。

「妳有沒有男朋友?」

『你說了,我就回答你。』

「這對妳來說很重要?」

『不能說是重要,只是想要知道。』

「高雄的天氣應該不錯。」

『台北的天氣如你所見。』

「你有沒有男朋友?」

『你先說,我就告訴你。』

「我沒有女朋友。」

一隻狗突然從傳播學院大樓後面衝出來,還拼了命似的吠叫,
梯下也傳來幾隻狗的回應,看樣子,牠們在對話著。

『好恐怖,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是熊跑出來了,正想躺下來裝死...」

她輕輕笑了幾聲,周圍又回到夜裡的靜寞。

『你為什麼要寫東西?』

她雙手交纏,放在腿上。

「妳為什麼要吃飯?」

『嗯?』

「妳為什麼要吃飯?」

『因為肚子會餓啊。』

「同理可證啊!因為我的感覺會滿啊。」

『那別人的感覺也會滿啊!他們不會寫東西怎麼辦?』

「每個人的方法不一樣,相信妳的感覺滿出來的時候,妳也有妳的方法吧?!」

『我的感覺滿出來的時候,不會有人知道的。』

「不讓人知道也是一種方法。」

『但是...我可以讓你知道嗎?』

剛剛在梯下的那幾隻狗,啪啪啪的爬上階梯,往傳播學院後面跑去。

「如果妳想讓我知道,我很願意聽。」

『先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天使?』

「不相信。」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看過。」

『天使不一定要長著白色翅膀,拿著仙棒,飛在空中的,才叫天使啊。』

「喔?」

『天使可以是你身邊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可以讓你的感覺滿出來的人。』

「那妳遇過天使嗎?」

『現在我身邊....就有一個天使。』

那一剎那間,我感覺到,有一陣酥麻,從頭頂到腰間,再從腰間到腳底。

她說的天使,是我嗎?

我不敢去想是或不是,因為在得到答案與沒有答案之間,都是讓人無法喘息的。

我跟她之間,模糊似乎是最適合的關係,再近一步就對跌進去,
再退一步,就什麼都留不住。

模糊只是一種情境,沒有任何一方敢透過去,然後回頭看清楚,因為缺少太多的勇氣。

這是愛情最麻煩,卻也是最美麗的地方。

我想留住她嗎?

還是,我只想留住現在的氣氛?

還是,我只想留住我跟她相處的時間,等到分開的時候一到,我跟她,就個自回到原點?

我想留住什麼?

其實,我自己都模模糊糊。

因為我缺乏勇氣。

我沒有勇氣面對把感覺加深一點的我跟她之間,我沒有勇氣面對可以靠她更近的距離。

但是,沒勇氣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我想嗎?

我想跟她靠近一點嗎?

我想把對她的感覺加深一點嗎?

想...我想...

『你在發呆?』

「沒有。」

『你在想什麼?要不要告訴我?』

「不用了,妳剛剛不是說要把妳滿出來的感覺告訴我嗎?」

『嗯...我要告訴你的是....』

「我在聽...」

十二月天的政大傳播學院,接近晚上十點的時間,冷空氣似有似無的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在我心裡...有一個天使...但是...讓我的感覺滿出來的人...卻是你...』

那一陣酥麻的感覺,再一次從頭頂麻到腰間,再從腰間麻到腳底。

天知道這一刻的寧靜,伴隨著她宛若天籟的聲音,地上落葉因風奔走,
似乎都可以把這一片情境輕易的撕裂。

我回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看著我的眼睛,傳播學院微弱的燈光,在她的深邃眼瞳裡晶亮。

那一柱沒有亮起來的路燈,在離我約十來公尺的地方,孤孤單單的佇立在階梯上,

我隨手在地上撿起一顆拇指大的小石頭,握在手裡。

「妳說,這世上有天使...」

她沒有應答我,只是怔怔的看著我。

「我說,我不相信這世上有天使...」

我回頭,看著那一盞孤單的路燈。

「我不知道天使是不是都會像X情人裡演的一樣坐在路燈上,
但是....如果我手上這顆石頭能打中那盞路燈,那麼,我就會是妳的天使。」


* 如果石頭沒有打中那一盞路燈,那麼,妳就是我的天使。*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 徐志摩--再別康橋-」

 

12月18日,2000年,凌晨兩點半,我跟祥溥在看錄影帶。

那是一部韓國片,名字叫做「魚」,演員是誰我不認識,
只記得片中的畫面一直不斷得在移動,裡面的人不停的在開槍。

片子已經接近尾聲,男女主角都已經知道對方真實的身份。

那是一部讓人心痛的片子,心痛的程度,連祥溥那種沒心沒肝沒肺沒血沒肉沒淚的人
都揪著胸前的衣服,皺著眉頭瞇著眼。

而我已經看到含著淚。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

 

 

「我不知道天使是不是都會像X情人裡演的一樣坐在路燈上,
但是....如果我手上這顆石頭能打中那盞路燈,那麼,我就會是妳的天使。」

 

12月10日那天,在政大傳播學院外面,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

我不知道政大女五舍是不是有門禁,只記得那天,她急著要回去,
在時針慢慢逼近晚上12點的時候。

我永遠都會記得在跟她分手之前,在風雨走廊上,她從包包裡拿出一支筆,
要我伸出右手,閉上眼睛。

『在我還沒有說再見之前,不可以把手打開來偷看唷!』

天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聽話?

我就坐在走廊的欄杆上,感覺她的手把我的手合上,然後滑離我的右臂,
聽著她的腳步聲慢慢的離我越來越遠。

直到我聽不見她的腳步聲,我的手機響了。

『再見...藤井樹...』


她在我手上寫了一些東西,那是一個英文單字。

「Time」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當我聽見手機裡傳來掛上電話的聲音之後,
我回頭,她的身影,在遠處隱沒。

後來,過了幾天,我沒有再接到她的電話,打電話給她,卻都是關機狀態。

我有不好的預感,天使不會是我的身份。




『ㄨㄟˊ...』

「喂...」

『是我...』

「我知道...」

『你在忙?』

「我跟祥溥在看錄影帶,妳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我睡不著...』

「為什麼睡不著?」

『因為...』

「因為?」

『因為...我在想著...我不能愛的你...』

我的心,被割了一刀。

我不知道她說的『不能愛』是什麼意思?

跟她已經七天沒有聯絡,結果第一通電話竟然是這樣的對話,
我有點不知所措,也不知所錯。

雖然我已經有「天使不是我」的預感,但是那一剎那間湧上心頭的失落,
像龍捲風一般狂捲心窩。

「既然不能愛...那就別想了...早點睡吧!再見...」

電視裡傳來一聲槍響,女主角落寞至極的眼神映在螢幕上,應聲倒下。

我沒有等她說再見,我就掛上電話。

眼睛裡有顆東西掉出來,我想是剛剛因為看「魚」而盈滿在眼眶裡的眼淚吧!

我很討厭自己的腦袋瓜子。

我發現自己很難專心的往前看,因為我太喜歡去回憶。

人是應該要往前看的,因為時間是往前走的。

所以人應該是要去累積記憶,而不是去找尋回憶。

偏偏回憶是我的個性,它總是在落寞時翻湧著。

我記得,我手上握著那顆拇指大的石頭,看著她晶亮的深邃眼瞳,
把自己的感情寄託在那顆石頭上,奮力的往那盞路燈丟去的時候,
在那一瞬間,我跟這個世界分離了。

我跟她之間,靜默了好久好久。

我在想著天使的事,我想,她也是。

靜靜得聽著她的腳步聲從樓梯上走下來,慢慢的靠近我。

我的腰際,被她溫柔的雙手包裹住。

『幸福不會這麼輕易的被證明,天使也是....』

她在我背後,輕輕的道出這一句。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應答,政大傳播學院前的冷空氣,開始在我心裡肆虐。

祥溥在電視機前收拾著錄影帶,回頭問我。

﹝誰啊?﹞

「她...」

﹝她?她這麼晚還沒睡喔?﹞

他指著時鐘,時針分針分別指在接近三與接近十二的地方。

「睡不著...」

﹝你跟她怎麼啦?﹞

「......」

﹝厚...我真受不了你們耶!明明她愛你100分,你愛她100分,兩個人加起來還是100分,
不會滿出來啊!幹嘛這麼撐啊?﹞

「我不知道...」

﹝唉...管你那麼多...反正愛情沒有公式可言...﹞

然後,我的手機傳來收到訊息的聲音。

「Something in your mailbox...last time...」

我看著手機裡的訊息,來訊人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

「祥溥...」

﹝幹嘛?﹞

「台北天氣怎麼樣..?」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打電話問她喔?﹞

「好...我去看一下mail,再打電話問她...」

我穿上外套,拿著鑰匙,騎上Jog,到了那家我熟悉的網路咖啡廳。

這一路上,我想著她對我說的那句「不能愛的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寫在我手上的「Time」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對我說的天使之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我跟她之間的一切,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回憶再一次翻湧在我腦海裡,2000年12月10日晚上的政大傳播學院,
靜靜的發生一件讓人難忘的愛情故事。

因為我身為男主角,所以我有難忘的權利嗎?

如果可以讓我選擇,台灣大哥大女孩的存在,我寧願是一場夢。

夢醒了,可以輕易的遺忘,沒有任何缺憾,也就不會心傷。

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所以讓我回到原點,用我最初所認識的你的名字,
相信你不會介意的。

距離上次見到你的時間,已經過了七天,我第一次發現時間是很難熬的,
在我沒辦法忘記你的時候。

我沒有辦法想像我的天使,會是這麼讓人心悸的你。

所以,原諒我的自私,也原諒我的貪心,畢竟這一切,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有機會擁有的。

我貪於記憶你給我的記憶,貪於得到你給我的付予。

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忘記世界上的一切,因為你幾乎就是一切,沒有人能代替你。

當我的手牽著你的手的時候,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滿足。

但是,當你一旦離開,當你一旦回到藤井樹的身份,
我就得回到我的身份,安安靜靜的當一個讀者。

因為,我必須醒來,我不能沉醉在你給我的美麗。

抱歉,我瞞著你,我的身邊,其實早已經有個天使。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你手上寫上Time了嗎?

因為,我需要時間來沉澱,沉澱你出現後的所有,那美麗的重量讓我無法呼吸。

也可以說我需要時間來選擇,你跟他之間,誰會是我的天使?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說你是我不能愛的了嗎?

因為我用這七天的時間好好的問了問自己,
原來,我眷戀的是你給的美麗,卻深深的愛著他。

原諒我的自私,也原諒我的貪心。

如果這些是錯誤,我會要求自己忘記,因為我幾乎沒有資格擁有它。

你喜歡徐志摩的詩集,可惜我沒有他的文筆,但我想,我最後可以給你的,
僅剩下我依附著他的文跡,給你我最後的訊息。

 

悄悄的你來了,我卻悄悄的走開

輕輕揮動我的衣袖,卻帶不走你的愛

By 台灣大哥大女孩


* 幸福不會這麼輕易被證明,天使也是....*
貓空愛情故事就這樣告一段落。

別說是我,連祥溥都吃了好大一驚。

2000年12月24日,耶誕夜,我跟祥溥再一次驅車上台北,
他以為我早跟台灣大哥大女孩約好了,要一起過耶誕節,
他沒有想到,跟他一起過耶誕節的人,是跟他馬吉了將近十年的我。

當晚我們到台北的時候,接近晚餐時間,我跟他肚子都餓了,找了個地方吃飯,

那時他還覺得很奇怪的問我,為什麼不跟台灣大哥大女孩一起吃飯?

我的回答讓他嚇了一跳。

「陪她吃飯的人不會是我。」

祥溥愣在承德路麥當勞門口大概5秒鐘,然後這麼問我。

﹝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你想的是怎樣?」

﹝就是....那樣....那樣...讓人不太爽的那樣...﹞

他比手劃腳的不知道在比些什麼。

我跟他站在櫃檯前排隊,承德店意外的沒太多客人。

「可能就是你在想的那樣。」

﹝你知道我在想怎樣?﹞

「大概就是那樣....那樣....讓人不太爽的那樣...」

﹝不會吧...﹞

「會吧...」

﹝ㄚ你為什麼沒跟我講?﹞

櫃檯服務生拿出餐盤與餐紙,殷切的招呼著我們。

「你還是要吃麥香魚對吧?」

﹝對,還要一個蘋果派。﹞

「小姐,我們要一個照燒,一個麥香魚餐,再加一個蘋果派,
飲料是一杯紅茶,一杯可樂,謝謝。」

我轉頭對著服務生點餐,右眼角瞄到櫃檯裡面某個服務小姐長得挺不賴的。

﹝喂!喂!喂!那個 ㄇㄟ ㄇㄟ 你覺得怎樣?﹞

祥溥不愧是祥溥,原來他比我還要早瞄到她。

「嗯...我也看到了...85分。」

﹝嗯...英雄所見略同。﹞

我們的餐盤從空無一物到堆滿了東西,服務生在櫃檯的那一頭忙來忙去。

「小姐,麻煩妳,我們要四包蕃茄醬,四包砂糖。」

那一頓麥當勞晚餐,我跟祥溥沒說什麼話,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或許是想著櫃檯裡那個85分的小姐,也或許是他被蘋果派燙著舌頭說不出話來。

而我在想著台灣大哥大女孩。

在台灣,有幾個節日是情侶專用的。

不外乎是跨年日,元宵節,中秋節,西洋情人節,還有這幾年才流行起來的白色情人節。

還有耶誕節,也就是今天。

台北的耶誕夜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參雜了許多不同味道的氣氛,有比較本土的,
有蠻西式的,也有很傳統的。

台北市政府的花樣也很多,通常會在這些特別節日裡舉辦一些活動,
吸引的人潮當然是多得可怕。

既然人潮多的可怕,那我跟祥溥該到哪裡去。

而台灣大哥大女孩與她的天使又會到哪裡去?

亂槍打鳥不是我跟祥溥的專長,即使選到個好地方也不一定可以打到什麼好鳥。

祥溥想打什麼鳥我是不知道,或許他只是純粹陪我打鳥,
而他非常的明白我想打的是哪隻鳥。

﹝你確定不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裡?﹞

「我也想啊,但如果你是我,你敢打嗎?你會打嗎?」

﹝電話給我,我幫你打。﹞

「你幫我打?你要怎麼問?」

﹝就這樣:喂!Miss.台灣大哥大嗎?請報告妳的方位,白色雅哥需要一個可以降落的地方。﹞

「她會理你的話,李登輝下次一定競選立法委員。」

﹝ㄚ如果她有理我咧?﹞

「如果她真的理你,而且還告訴你她在哪裡的話,我付錢付到死都買一輛法拉利給你。」

﹝你說的?﹞

「我說的!」

﹝好!電話給我。﹞

祥溥是個絕對身體力行者,他說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這一點我很了解。

但是我對台灣大哥大女孩有信心,憑祥溥這種無厘頭式的白癡問法都可以問到她在哪裡,
那我說難聽一點,米田共都可能會是回收食品。

﹝沒開機,你給我的電話對不對啊?﹞

「對啊!你看清楚,是0920那一支喔。」

他又照著我給他的電話號碼打了一次。

﹝果然沒開機。﹞

「法拉利自己開走了。」

﹝我每過十分鐘打一次,我不信她這麼ㄍㄧㄥ。﹞

「李登輝不會競選立委的。」

﹝你閉嘴,今天我一定要製造政治亂象給你看,還要把法拉利開回家。﹞

就這樣,祥溥從晚上八點多努力到接近十二點,台灣大哥大女孩的電話沒有撥通過一次。

我跟他在中正紀念堂聽耶誕演唱會,活動結束後,場內的觀眾開始離開,
時間越晚,留下來的人越少。

你可以發現,留下來的人,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廣場中有些小販在賣著仙女棒,是大號的,一支二十元。

「祥溥,我們去買仙女棒來玩。」

﹝你是怎樣?智商突然間變負的喔?都幾歲了還想買仙女棒?﹞

「好玩咩!你看,人手一支耶。」

﹝不用了,你要自己去買,我要去廁所耕作了。﹞

我一個人走到小販前,拿出二十元硬幣,買了支仙女棒,慢慢走回廣場中央,
拿出打火機,先點上一根煙,再點仙女棒。

那天的中正紀念堂,風很大,玩過仙女棒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種很難引著的鞭炮。

不知道我點了多久,仙女棒一樣不聽使喚,不屑散放它亮豔的火花。

『先生,這借你點吧!』

這時有個小姐走到我旁邊,她的身旁陪著一位先生。

她遞出她的仙女棒給我,火光閃爍下我看到她的笑容,讓我想起台灣大哥大女孩。

「謝謝。」

很快的,我的仙女棒引燃了,我把她的還給她,再一次跟她說謝謝。

這時有個小男生大概4-5歲吧!走到她的腳邊,拉著她的外套說:

「媽咪,為什麼他一個人在玩仙女棒啊?」

我手上的仙女棒噴灑著火花,散發著光亮。

那位先生與那位小姐臉上的表情可想而知,拉著那個一語道破我的孤單的小男生轉頭就走。

我的感覺,已經感覺不到感覺。

這時候,我應該忘了她,不是嗎?

緣份薄的可憐,又何必強補那片薄幕。

我不知道我特地到台北過耶誕節到底是什麼心態?

可能是我抱著一絲希望可以趁亂槍打鳥之際打中她。

可能是我抱著一絲希望在她可能會撥電話給我的情況下,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見到她。

可能的情況很多很多,但那些可能都成了不可能。

我也不該抱著一絲希望,因為一絲希望所帶來的失望會比滿懷希望所帶來的更多更重。

手錶上的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2000年12月25日剛開始沒幾分鐘。

我拿出我的手機,撥出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

用最純粹,最笨,最愚蠢,也最不能讓人拒絕的話題來當做聽到她聲音的理由。

「我只想跟她說聲耶誕快樂...我只想跟她說聲耶誕快樂...」

我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樣的重複的念著。

﹝喂!﹞

祥溥在我肩上輕拍了一下。

我趕緊掛掉電話,在撥通之前。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害怕讓祥溥知道我在打電話給她,我真的不知道。

「芋頭種得如何?」

﹝大豐收!大豐收!﹞

「那就好。」

﹝走吧!﹞

「好,再等一下,仙女棒還沒燒完。」

﹝歹勢,這次不能讓你等。﹞

「怎麼?芋頭還沒收成完畢?」

﹝不是。﹞

「不然咧?」

他的眼神突然尖了起來,嘴角揚起詭詐的笑。

﹝法拉利我要開回家了,明天等著看李登輝宣布參選立委的新聞頭條吧!﹞

他哈哈大笑,轉身就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跳,暫停在仙女棒燒完的那一瞬間。


* 一絲希望所帶來的不一定是滿溢的失望,也可能是一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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